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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殿赐婚,寒雪压帅府 皇室为制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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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378年,中央帝国主星紫宸宫终年恒温,悬浮于高空的主殿被层层星纹光罩包裹,鎏金纹路顺着穹顶蔓延铺展,宛若整片倒扣的璀璨星河。
今日朝会气氛格外凝滞沉肃。
冰冷的黑曜石地砖映满殿内人影,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军服冷硬肃穆,官袍规整垂落,无人敢轻易出声。偌大紫宸大殿鸦雀无声,唯有皇室专属的安神香气息淡淡弥漫,试图压下殿中暗流涌动的压抑与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大殿最前方那道孤挺挺拔的身影上。
凌烬立于百官之首,一身定制暗纹黑金元帅常服贴合修长挺拔的身形,肩甲镌刻着帝国最高规格的七星兽纹,冷光凛冽,威仪慑人。
她是整个银河星域万年难遇的3S级顶级Alpha。
自一百七十年前接过边境帅印,凌烬镇守帝国北境星海要塞,一生戎马,百战无败。虫族三次毁灭性的大举入侵,皆是被她硬生生挡在星境外,硬生生守住了整个中央帝国的疆域安宁。
她手握帝国七成边境兵权,麾下百万星海军团只认帅印不认皇权。
功高,权重,势大。
也正因如此,她成了皇室心底最深、最无法拔除的忌惮。
此刻,凌烬的腺体彻底收敛,极寒如雪的松木信息素被死死压制在体内,没有外泄分毫。可哪怕如此,所有等级低于她的Alpha官员,依旧本能脊背紧绷,呼吸放缓,心底充斥着源自高阶强者的天然压迫感。
高位水晶王座之上,年轻的帝王指尖轻轻叩击扶手,目光悠远深沉,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多年未消的忌惮与算计。
他静静看着下方沉默伫立的铁血元帅,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扩音阵法传遍整座大殿。
“凌元帅。”
“你镇守北境百余年,岁岁戍边,浴血护疆,劳苦功高,帝国上下皆铭记于心。”
帝王话语温和,姿态体恤,像是真心感念功臣,可殿内老臣皆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客套。
果不其然,下一瞬,帝王话锋一转,字字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皇权威压。
“你年岁渐长,常年孤身驻守星海,府中无主,身旁无人照料。朕心有不忍,今日特此赐婚。”
“三日之后,星盟战败战俘——苏砚辞,送入元帅府,为你的正妻。”
一语落地,整座大殿彻底死寂。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百官眼底皆是震惊,却无人敢流露半分异议,只能垂首屏息,假装全然不知情。
谁都明白这桩婚事背后藏着何等阴私算计。
帝国与星盟对峙百年,战火不断,死伤无数,彼此乃是世敌。
苏砚辞,名义上只是星盟战败投降的普通战俘,档案标注为最低存在感、无任何威胁的普通Beta。
可将一名敌对阵营的战俘,强行赐婚给帝国功勋最高、兵权最重的凌烬,用意昭然若揭。
皇室要拴住这柄无人能控的利刃。
他们要给无牵无挂、无欲无求的凌烬,硬生生安上一个软肋。
哪怕只是一枚看似无用、柔弱普通的Beta棋子,也足够成为皇室拿捏元帅、制衡兵权的把柄。
既折辱元帅尊严,又牵制元帅权柄,一举两得。
凌烬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极深的寒霜。
她抬眼,漆黑眸子直视王座之上的帝王,声线冷硬低沉,不带一丝情绪,却字字铿锵。
“陛下。”
“臣半生戍边,一心军务,无心私情情爱。”
“星盟战俘身份低微,且属敌阵营,不配入主元帅府,更不配为元帅正妻。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她的拒绝坦荡直接,没有半分迂回。
可王座上的帝王早已下定决心,哪里会给她反悔余地。
帝王微微蹙眉,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带着皇权不容忤逆的强硬。
“朕意已决。”
“苏砚辞档案清白,资质普通Beta,无腺体攻击性,无精神力威胁,不会干扰你军务,更不会拖累你出征。”
“一场婚事,安稳朝野人心,稳固君臣情义。凌烬,你不要不识朕的体恤。”
句句冠冕堂皇,字字都是强权压迫。
站在凌烬身后半步距离的近卫统领陆狩,指尖骤然攥紧。
他是跟随凌烬征战百年的忠心下属,顶级战斗Alpha,最清楚自家元帅这些年受过多少次皇室的明捧暗压、暗中制衡。
今日这场赐婚,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布局、专为困住凌烬的政治囚笼。
他下意识想要出列劝谏,却对上凌烬余光扫来的一记冰冷眼神。
那眼神平静却决绝,无声制止了他所有动作。
陆狩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话语,心底满是不甘与忧虑。
凌烬胸腔之中,压抑的戾气剧烈翻涌。
常年征战留下的精神暗伤在情绪波动时隐隐刺痛,经脉之中躁动的精神力几乎快要破体而出。
她太清楚朝堂局势。
她若是此刻硬抗圣旨、当众拒婚,皇室便会立刻抓住把柄,以藐视皇权、居功自傲为由,削减北境军备、克扣军团物资、拆分她麾下兵权。
最终受苦受难的,是跟随她出生入死、常年驻守苦寒星海的百万将士。
她一人傲骨事小,边境万千将士安危事大。
百余年负重前行,凌烬早已习惯隐忍,习惯将所有私人情绪压在家国大局之下。
无数复杂情绪最终尽数沉淀,化为一句冰冷克制的回应。
“臣,遵旨。”
三个字,轻如落雪,重如千钧。
帝王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弛下来,脸上重新覆上温和笑意,抬手示意百官退朝。
“众卿退下,凌元帅留步。”
文武百官躬身行礼,依次悄然退离大殿。
偌大紫宸宫迅速空旷下来,只剩君臣二人,以及守在殿门口寸步未离的陆狩。
帝王缓步走下高高在上的王座,一步步走到凌烬身前,语气带着几分看似恳切的安抚。
“朕知晓你心中委屈,亦知晓你不甘。”
“但凌烬,你权柄太重,军中威望过盛,朝野难□□言四起。”
“这苏砚辞只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你无需放在心上。只需表面安分,维持夫妻名分,稳住朝堂舆论即可。”
“朕许诺你,只要你安稳守礼,此生绝不削你兵权,绝不动北境一兵一卒。”
这是皇室给出的交易条件,也是帝王赤裸裸的拿捏与制衡。
凌烬面无表情,眼底一片寒凉,不接一言。
帝王见状,继续补充道。
“婚礼从简,无需铺张。三日后内务府直接将人送入帅府即可。”
“Beta无易感期,无腺体羁绊,安静安分,不会扰你半分军务。于你而言,不过是府中多一个摆设而已。”
在帝王眼中,苏砚辞就是一枚毫无威胁、可以随意拿捏、用来安抚朝野的工具人。
凌烬心底只觉荒唐可笑。
百年战功,百战封神,最终却要用一场屈辱的政治联姻,换边境安宁、换将士安稳。
她连知晓那名女子样貌、性情、过往的兴趣都无。
在她眼中,苏砚辞从头到尾,都只是皇室强行塞过来的枷锁,一枚用来困住她的、微不足道的战俘棋子。
一场肮脏交易,一场滑稽束缚。
无话可说,亦无可辩驳。
片刻后,帝王挥手示意她退下。
凌烬微微颔首,转身转身走出紫宸大殿。
殿外寒风凛冽,主星入秋罕见下起细碎星雪,冰晶漫天纷飞,落在她黑色肩甲上,瞬间融化成冰凉水渍。
压抑百转的情绪终于在无人处悄然外泄几分。
陆狩快步跟上她的脚步,低声急道。
“元帅!这婚事绝不可认!皇室摆明借机拿捏您,属下可以暗中处理,让此人无法入府!”
凌烬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彻骨。
“不必。”
“一旦动手,便是授人以柄。”
“他们费尽心思送一枚棋子进来,我便接着便是。”
陆狩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属下查阅过绝密押送卷宗,苏砚辞绝非普通战俘。她是星盟战败核心科研人员,档案被高层刻意篡改,伪装成Beta,内里必有大问题!”
这是他查到的隐秘,也是他最大的不安。
凌烬脚步微顿,片刻后淡淡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全然的漠视。
“就算她从前是星盟核心人物,如今沦为阶下囚、战俘,孤身入我帝国帅府,无靠山无势力无武器。”
“一介囚徒,翻不起任何风浪。”
“传令。”
“收拾帅府西侧闲置偏院,一切从简,不需添置任何贵重物件。”
“往后她居于偏院,我居主院,互不干涉,互不往来。”
“名义夫妻,形同陌路。”
她语气决绝,已然定下往后相处所有规矩。
她绝不会给皇室半分可利用的把柄,更不会对一枚政治棋子,生出半分多余心思。
陆狩看着自家元帅冷漠孤绝的侧脸,心底万般无奈,只能躬身领命。
“是,属下遵命。”
二人登上悬浮战车,通体银黑的军用战车破空而起,穿梭在主星繁华壮阔的高空城市群之间。
窗外流光飞速倒退,巨型星舰广告、军事播报、星际光幕层层叠叠,繁华盛世尽收眼底。
可凌烬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靠在车窗,微微闭目,指尖按压发胀的太阳穴。
常年高压征战、精神力长期超负荷运转留下的暗伤隐隐发作,脑海中躁动不休。
百余年独守星海,刀光血影,生死寻常。
她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习惯偌大帅府清冷寂静,习惯无人牵绊、无软肋、无牵挂。
如今皇室强行塞来一名陌生人,强安一段荒唐婚姻,只让她满心厌烦与抵触。
她早已打定主意。
三日之后,那人入府,安分便苟活府中,不安分,她有的是手段镇压拿捏。
这辈子,她与这枚皇室棋子,只会是最冰冷、最疏离、最虚假的名义夫妻。
战车稳稳落地,驶入恢弘冷寂的元帅府停机坪。
整座帅府通体冷银金属构造,庄严肃穆,广袤冷清,庭院遍植耐寒寒松,终年不见繁花,无半分女子居所的温婉气息。
这里是帝国战神的居所,只染铁血与风霜,不染温柔与烟火。
府中所有勤务人员早已列队等候,恭敬垂首。
陆狩下车安排所有事宜,有条不紊吩咐勤务官整理西侧偏院,再三强调一切从简,不必优待,不必特意装点。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即将入府的元帅夫人,不过是皇室用来制衡元帅的一枚牺牲品,不受待见,毫无地位。
凌烬独自一人踏入主书房。
厚重合金大门缓缓闭合,隔绝所有外界声响,密闭空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巨大星图光屏占据整面墙壁,密密麻麻遍布星海航线、虫族分布图、边境驻军数据。
她指尖轻划光屏,强迫自己重新投入军务,试图将赐婚一事彻底抛出脑海。
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竟隐隐萦绕着一丝莫名的异样预感。
她说不清来源,道不明缘由。
仿佛有什么被命运隐秘捆绑的羁绊,正跨越遥远星海,悄然向她奔赴而来。
窗外星雪愈盛,寒风扑打合金窗面,簌簌作响。
凌烬立于漫天冷光之下,一身孤冷,满身风雪。
她尚且一无所知。
三日之后踏入这座冰冷帅府、被所有人视作卑微棋子、普通Beta战俘的苏砚辞。
是隐匿世间的3S级顶级Omega。
是掌握虫族终极密钥、掌控星海战局、撑起半个星盟科研体系的传奇第一人。
更是这苍茫星河之中,唯一与她百分百宿命契合、同痛同命、生死相连的此生唯一。
这场皇室精心算计、用来困住她的囚笼婚姻。
终将变成她此生唯一沉沦、唯一执念、唯一悔恨终生的星海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