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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温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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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雪躲在家里,下了班之后,坐在空调风口,吹着风吃冰淇淋。
脚边踩着一本绘画本,铅笔则早就滚到了地上。
她就这么蜷缩在一个小椅子上,目光呆滞地吃冰淇淋。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房门被敲了两声,紧接着嘎吱一响,门开了。
温明雪紧张地看向门口,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她的小姨。
“小雪,”小姨低着头把钥匙放回口袋里,还没抬起头,“现在都是下班的点了,难道又出去玩去了?”
温明雪连忙把手里的冰淇淋往椅子下面塞,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小姨,你怎么来了?”
“你忘了?”小姨抬起头,走到她身前,然后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她,“今天要过节的,我来接你回家。”
一个所谓的团圆节日。温明雪对所有的节日都没有什么概念,因此她只是记挂着脚边的冰淇淋,连忙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吗?”
“我给你发消息,你又不回,打电话又被人家通知我的手机出了什么问题。”小姨无奈地说道,“还好,我之前跟你提了,年年都要过,想着你也不会忘记,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温明雪不想再继续深聊,于是就说:“那走吧。”
小姨听完这句话,就转身往门边走,走之前又转过头来交代温明雪,“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没拿,我在楼下等你。”
她知道温明雪的性格,于是就先行走到下面的车上等她了。
温明雪用力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又用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然后才开始动身。
看着坐在后座打瞌睡的温明雪,温云还是很担心。她总是放不下心来,也许是因为在后座的温明雪在年少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失去了父母。
而那时自己又忙着打拼自己的事业,无暇顾及她脆弱的内心,更何况,她也失去了自己的哥哥。
等到她把自己整理好,再来照顾温明雪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温明雪在小的时候就和她关系好,不过那时候两人更像是朋友。温云会做好吃的烫饭,就像是和一个年纪小自己太多的玩伴玩过家家游戏一样。
等到长大后,她有了自己的生活。虽然还是常常会听说哥哥把孩子又送到了哪户人家里照顾,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况且当时她没有什么工作的能力,照顾孩子的事情自然也轮不到她头上。
直到那场意外发生,没有人想接手半大不小还需要抚养费的孩子,这烂摊子孤零零的,空悬了三两个月,就连她自己也是在走出了那样的痛苦之后,才想到要去照顾温明雪的。
长期寄人篱下的生活和年少失去双亲的体验,让温明雪在那段时间骤然变得极度缺乏安全感,也几乎失去了和人正常交往的能力。
就连面对她的小姨,也没办法在日常生活里进行正常交流,很多时候都只是沉默着忍耐。
往往只有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猛地崩溃,真实的情感如岩浆一样迸发出来,炙伤温明雪自己。
即使在旁人看来,那岩浆里流淌的不过只是平日里随处可见的灰尘。这样的要求和感受,只需要正常交流就能化解。
但对于温明雪来说,却是压抑长久,反复煎熬自己后难以忍耐的酷刑。
滚烫的热汤,沸腾的人群。
一家人聊天的氛围比围在中间滚沸的火锅还要热辣,他们说起的话题如同一片片翻起被夹走的食材。
温明雪安静地坐在桌子边缘,她的椅子离桌子有一些距离,吃饭中途,她频频把目光落在小姨的脸上。
她正在小心地观察着小姨对于每个话题的表情,从而判断自己应该作何表现。
“这么快就要结婚了?那准备怎么筹办?”小姨已经习惯了温明雪时不时小心翼翼张望的样子,并未在意。她先是恭喜了自己的亲人,又把话题转到家里的老人身上。
她非常自如,一边吃菜,一边和亲人交流着感情。
温明雪把嘴里的东西快速咽下,双手握在碗上,小声地说:“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以往这时会有几声挽留的声音,但今天,挽留的字句变成了追问她的婚事的问话。
听到这些问题,温明雪火速把碗拿到厨房去。
厨房装修得很漂亮,光落在这里,一片明亮雪白。瓷砖被打理得很干净,在光下看起来异常洁白。
实现顺着一旁的落地窗往外眺望,能够看到落日余晖。
厚重的云在落日的渲染下呈现出一种紫红交接的瑰丽色彩。
温明雪站在窗沿,手指不自觉地攀上黑色的边框。
快下雨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如梦惊醒,连忙退了几步,走到厨房门口,准备提醒小姨,两人得在雨前回家。
“那不关你们的事!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我也会尊重她的想法。”小姨还是笑着,只不过声音变大了。
围坐一圈其乐融融的人也没有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耐烦,又往这段话上扔了几块木屑。
围绕着温明雪婚事的询问如同欲燃的火,飘进火苗里的木屑则加重了火焰的燃烧。
“哪有人那么晚了还不结婚呢?”快要结婚的人逃脱之后,又将自己的经历变成了网,牢牢地套在位于她身后的人身上。
人群又热闹起来,对温明雪的调侃左一句右一句,塞满了整个屋子。温云努力应付着,却因为双拳难敌四手而落了下风。
温明雪站在那里,不知自己在此时应不应该出去。
“都是因为你做了一个不好的榜样!你不结婚——”不说话的老人终于听不下去,将矛头对准了温云。
还没等她说完,温明雪就从厨房里走了出去,小声地说:“走吧,小姨,快下雨了。”
在她身后,光洁的白瓷砖上留下了四个透明的圆形小印子,留下印子的人抓得很用力。
雨刮器配合着小姨重复的絮叨,温明雪又开始犯困起来,她侧着头看着窗外穿行的树,她将目光落在自己身旁的玻璃上。
“小雪,”驾驶位上的小姨犹豫了半天,把闲话扯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相亲的事,现在有没有什么进展?”
温明雪直接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车门边安全带出口的下面,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她不回应,温云在停车的时候微微转头,看到她闭着眼睛,不知是醒是睡,也就没有再说话了。
车里很安静,又很温暖,身旁的人还是自己最信任的小姨,温明雪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真的睡了过去。
可惜,梦里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场景。
她梦见自己生了病,坐在椅子上输着液,单手拿着手机。
徐嘉贺拿着一把伞走到了她身边,“有本事生病也别让我知道。”
他这话一出口,正在做清醒梦的温明雪立马就意识到这是两人在一起不久之后的事情。那时候温明雪想报竞赛,于是费了老命地学习。被徐嘉贺知道之后,两人冷战了两天。
结果她因为压力太大,肠胃炎了。
听到徐嘉贺这么说,温明雪还是下意识地带入了那时候的自己,有些愧疚和心虚地抬起头,不过还没等她说话。
一股子翻江倒海的感觉立马涌了上来。
很快她就顾不上心虚了,温明雪张大嘴巴,对徐嘉贺说:“垃圾桶!垃圾桶!”
吐完之后温明雪清醒多了。她眼巴巴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徐嘉贺,小声地恳求道:“我真的已经好了,你别摆出一副看小孩的样子。”
徐嘉贺懒得和她理论,看了看她的针水瓶,上面写着还有一瓶。
看完之后,徐嘉贺往护士站走,让人给她换了药水。
“我真的已经好了!”温明雪反抗不得,只好在嘴上强调。
徐嘉贺向护士道谢完,转过头问:“你就这么对付我女朋友?”
温明雪眼睛一转,窝囊地装睡起来。
徐嘉贺坐到她身边的空位上,帮她把针水的滴速调慢了一些。
温明雪心里焦急,又不能表现出来。她一边装睡躲着徐嘉贺,一边在心底祈祷自己不要太过丢脸。
但她还是睡着了,甚至还靠在徐嘉贺的肩膀上,睡得很踏实。
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徐嘉贺得意洋洋地说:“到底要和你说几遍,你才记得有事情要找我?你看,有我在,天塌下来的大事也只是小事。”
“独木难支,你懂不懂啊?”徐嘉贺还在教训她,温明雪死死地闭着眼,试图蒙混过关。
不过,下一秒,她终于憋不住睁开了眼睛,她张着嘴,还没发出声,哗啦一下吐在徐嘉贺眼疾手快递过来的塑料袋里。
徐嘉贺小声问:“还难过吗?”
已经缓过来的温明雪却说:“我知道了,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带上你的。”
她接过徐嘉贺递过来的纸,擦了擦嘴巴,“做坏事的时候,我也一定要把你扯下水。”
“行。”徐嘉贺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