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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唐英:半生为官成瓷圣,一身匠心铸唐窑 唐英临危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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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雍乾三朝,天下承平,瓷业大兴,景德镇御窑厂更是天下瓷业的心脏。可彼时官窑积弊甚深:工匠敷衍、偷工减料、工艺失传、经费糜费,烧出的瓷器要么粗糙难看,要么华而不实,皇帝屡屡不满,督陶官换了一任又一任,却都是外行管内行、治标不治本,瓷业眼看要走下坡路。就在这青黄不接、难以为继的关口,内务府出身的唐英临危受命,扎进景德镇,以文人之身、匠人之心,脱官服、换布衣,与陶工同吃同住二十八年,把御窑厂从泥潭拉到巅峰,一手缔造“唐窑”盛世,被后世尊为瓷业圣人、千古督陶第一人 。
唐英,字俊公,号蜗寄居士、陶成居士,汉军正白旗人,一生底色是务实、谦逊、精研、创新、仁厚,最打动人的是身为朝廷命官却不摆官架子、不搞特殊化,手握督陶大权却不贪不占、清廉自守,精通诗文书画却不慕虚名、潜心瓷业,凭着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把外行熬成内行、把内行熬成宗师,以一生心血,把中国陶瓷艺术推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巅峰。
一、养心殿里磨心性,少年老成懂分寸
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唐英生于奉天(今辽宁沈阳)的汉军旗人家,曾祖父是内务府正白旗包衣,祖父、父亲皆在内务府当差,算得上根正苗红、世代内廷。他自幼聪慧好学,懂事早、记性好、悟性高,不像别家旗人子弟那般游手好闲、斗鸡遛狗,反而偏爱读书写字、画画弹琴,小小年纪就透着一股沉稳内敛、温文尔雅的气质。
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16岁的唐英被选入内务府养心殿,成为一名笔帖式(文书),侍奉康熙皇帝左右。养心殿是清廷艺术汇聚之地,藏书、字画、古董、珍玩应有尽有,唐英在这里耳濡目染、日积月累,不仅练就一手好字、好画,更培养出极高的艺术鉴赏力,对器物造型、色彩、纹饰,一眼就能看出好坏优劣。
他在康熙身边一待就是二十多年,谨言慎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从不多嘴多舌、从不邀功请赏、从不攀附权贵,深得康熙信任。康熙曾三下江南,唐英都随驾侍奉,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识了各地风土人情、工匠技艺,也练就了处事灵活、待人谦和、善于协调的本事,为日后督陶打下了坚实可靠、无可替代的根基 。
雍正即位后,41岁的唐英被提拔为内务府员外郎,依旧在养心殿当差,负责造办处器物设计与监造。他做事一丝不苟、精益求精,造办处的珐琅彩、玉器、漆器,经他手的,无不精细雅致、品质上乘,雍正对他更是赏识有加、信任至极。
雍正六年(1728年),景德镇御窑厂连年烧造不力,贡品质量差、工期拖、经费超,雍正龙颜大怒、忧心忡忡,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接督陶这烫手山芋。这时,雍正想到了做事踏实、懂艺术、善管理的唐英,当即下旨,命46岁的唐英兼任景德镇御窑厂驻厂协理官,前往江西,整顿窑务。
接到旨意,唐英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懂书画、懂设计,可对制瓷工艺,完全是一窍不通、门外汉一个;御窑厂积弊多年,关系复杂、工匠散漫、经费短缺,这烂摊子,谁接谁头疼;可皇命难违、君恩深重,他不能推辞、也不敢推辞,只能领旨谢恩、义无反顾,带着简单行李,告别家人,一路南下,奔赴景德镇。
二、脱袍换衫做陶工,三年磨剑成内行
初到景德镇,唐英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御窑厂杂乱无章、破败不堪,厂房漏雨、工具生锈、原料混杂;工匠们懒懒散散、磨洋工混日子,干活敷衍了事、手艺参差不齐,还拉帮结派、欺上瞒下;账目糊涂不清、漏洞百出,经费被层层克扣、浪费严重,烧出的瓷器粗制滥造、歪歪扭扭、釉色不均、纹饰粗糙,难怪皇帝屡屡不满。
更让唐英头疼的是,工匠们排外心重、看不起文官,觉得他是京城来的官老爷,只会指手画脚、不懂干活,表面恭敬、暗地里阳奉阴违、敷衍了事,不肯真心教他手艺、不肯好好配合工作。
换做别的督陶官,早就摆官威、下命令、惩工匠、查账目,可唐英深知:外行管内行,越管越乱;要整顿窑务,必先懂窑务;要服工匠,必先敬工匠。他没有急着发号施令,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决定——脱下五品官服,换上粗布短衣,谢绝所有官场应酬,住进坯房,和陶工同吃同住同劳动!
这一住,就是整整三年!
每天天不亮,唐英就起床,跟着工匠一起揉泥、拉坯、利坯、画坯、施釉、装窑、烧窑、开窑,从头到尾、一道工序不落,手把手学、一点一滴记、仔仔细细琢磨 。
揉泥,他双手沾满瓷泥,反复揉搓,练到手臂酸痛、手掌起泡,才明白泥不揉透,胎就不坚、釉就不平;
拉坯,他坐在轮车前,双手扶泥,跟着轮盘转动,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练到腰酸背痛、满头大汗,才掌握轻重缓急、力度分寸;
画坯,他拿起画笔,在湿坯上勾勒纹饰,从简单的花草鱼虫到复杂的山水人物,一笔一画、一丝不苟,练到眼酸手僵,才懂得疏密有致、浓淡相宜、气韵生动;
烧窑,他守在窑炉旁,日夜不眠,盯着火候、控制温度,一分一秒不敢松懈,才明白火是瓷之魂,火候差一分,瓷就差千里 。
他和工匠们一起吃粗茶淡饭、一起住简陋坯房、一起聊家常、一起谈手艺,不摆官架子、不说官话、不搞特殊化,工匠们慢慢发现:这位唐大人,没有官气、真心实意、踏实好学、尊重匠人,不是来指手画脚的,是来真心学手艺、干实事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工匠们渐渐放下防备,把他当成自己人、同行人,毫无保留地教他手艺、告诉他窑厂的规矩、积弊和窍门,甚至把祖传的绝活、秘不外传的配方都传授给他。
这三年,唐英谢绝交游、不问官场、一心钻窑务,没回过一次家、没赴过一次宴、没摆过一次官威,从一个对制瓷一窍不通、茫然不晓的门外汉,变成了精通采泥、炼釉、拉坯、绘画、烧造全流程的制瓷专家,对土脉、火性、釉色、纹饰了如指掌,比很多老工匠都要精通、专业。
他后来写诗回忆这段日子:“三载浑忘客,兹行离绪深。浮梁城下水,清照使臣心”。这三年,他把自己当成了景德镇人、当成了陶工,忘了自己是朝廷命官、是督陶官,这份放下身段、虚心好学、务实肯干的精神,在封建官场,简直是凤毛麟角、难能可贵。
三、革除积弊兴唐窑,仿古创新冠天下
三年学艺期满,唐英胸有成竹、底气十足,正式以督陶官身份,大刀阔斧整顿窑务、革除积弊、振兴瓷业。
他首先整顿风气、严肃纪律:废除苛捐杂税、杜绝层层克扣、严惩偷工减料、打击拉帮结派,明确奖惩制度,干得好有赏、干不好受罚,让工匠们心服口服、不敢怠慢。
其次规范工艺、统一标准:从原料开采、筛选、配比,到拉坯、利坯、施釉、画坯、烧造,每一道工序都制定严格标准、每一个环节都专人负责、每一件瓷器都精益求精,确立了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唐窑”标准。
再者体恤工匠、仁厚待人:提高工匠俸禄、改善食宿条件、关心工匠疾苦、设立医药救助,不鞭打一人、不苛待一人,让工匠们安居乐业、安心干活、用心制瓷,工匠们都感恩戴德、尽心尽力、以瓷报恩。
最后仿古创新、双管齐下:一方面,他遍查古籍、临摹古瓷、恢复失传工艺,成功仿制宋代汝窑、官窑、哥窑、钧窑、定窑五大名窑,以及元代青花、明代永宣青花、成化斗彩等,仿得惟妙惟肖、几可乱真,连皇帝都分不清真假;另一方面,他大胆创新、融合中西、突破传统,创烧出57种全新釉彩,包括粉彩、珐琅彩、洋彩、玲珑瓷、镂空转心瓶、交泰瓶等,造型奇巧、釉色绚丽、纹饰精美、意境高雅,深得雍正、乾隆两朝皇帝喜爱。
“唐窑”瓷器,胎质细腻、釉色莹润、造型典雅、纹饰精妙、画工精湛,既有宫廷的华贵大气,又有文人的清雅意趣,把诗、书、画、印完美融入瓷中,开创了文人瓷的新境界。
乾隆八年(1743年),62岁的唐英奉旨编撰《陶冶图编次》(又名《陶冶图说》),全书图文并茂,详细记载了采石、制泥、淘炼、拉坯、利坯、施釉、装窑、烧窑、开窑等二十道制瓷工序,条理清晰、图文并茂、通俗易懂,是中国陶瓷史上第一部系统完整、权威实用的制瓷工艺著作,被后世奉为瓷业圭臬、经典教科书。
唐英督陶二十八年,历经雍正、乾隆两朝,烧造瓷器数十万件,件件精美绝伦、品质上乘,无一粗制滥造、无一敷衍了事,御窑厂从积弊深重、一蹶不振,变成了欣欣向荣、冠绝天下,史称唐窑盛世,景德镇也因此成为世界瓷都、万瓷朝圣之地。
四、为官清廉守本心,文人风骨融匠心
唐英身为督陶官,手握皇家瓷业大权,掌管数十万两经费、上千名工匠,在旁人眼里,是肥差美缺、油水丰厚,可他一生清廉自守、不贪不占、不徇私情、不谋私利,把朝廷经费一分一毫都用在瓷业上,自己粗茶淡饭、布衣素食、简朴一生,从未利用职权为自己、为亲友谋过半点私利 。
有人劝他:“督陶一职,天高皇帝远,经费多、油水足,稍微动点手脚,就能家财万贯、富贵一生,何必如此清贫辛苦?”唐英闻言,正色道:“皇恩浩荡、职责在身,我受先帝、今上信任,委以督陶重任,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岂能贪赃枉法、中饱私囊,辜负皇恩、愧对初心?我这一生,不求富贵荣华、不求高官厚禄,只求瓷业兴盛、不负匠心、无愧于心,足矣!” 。
他不仅为官清廉,更有深厚的文人风骨、高雅的艺术修养。他精通诗、词、文、赋、书、画、篆刻、戏曲,著有《陶成纪事》《陶成杂记》《蜗寄居士文集》等著作,还创作了《转天心》《面缸笑》等十七部昆曲传奇,文采斐然、才情横溢。
他把文人的审美、情趣、意境,完美融入瓷艺创作中,设计的瓷器,造型简约典雅、纹饰清新雅致、题诗意境悠远,既有皇家的尊贵大气,又有文人的清雅脱俗,打破了宫廷瓷只重华贵、不重意境的局限,开创了文人瓷的新流派,让瓷器从单纯的工艺品,变成了承载文化、意境、情怀的艺术品。
他待人谦和宽厚、真诚友善、不摆架子、平易近人,无论是达官显贵、文人雅士,还是普通工匠、市井百姓,他都一视同仁、真诚相待,从不居高自傲、从不盛气凌人 。
晚年的唐英,常年往返于九江关、景德镇之间,一边管理关务、一边兼理陶务,两头奔波、不辞辛劳,依旧笔耕不辍、制瓷不辍、著书不辍,每天早起晚睡、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
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74岁的唐英在九江任上安然辞世,走完了他一生务实、一生精研、一生清廉、一生匠心的传奇人生 。
五、唐窑风骨传千古,匠心精神照万年
两百多年岁月流转,清王朝早已烟消云散、化为尘土,当年的达官显贵、帝王将相也早已湮没无闻、被人遗忘,唯有唐英的名字、他的“唐窑”、他的匠心精神,在景德镇的瓷土与窑火中,代代相传、熠熠生辉、万古流芳 。
他是千古第一督陶官,以文人之身、匠人之心,脱官服、换布衣,与陶工同吃同住二十八年,把外行熬成内行、把内行熬成宗师,一手缔造唐窑盛世,将中国陶瓷艺术推到巅峰境界。
他是清廉务实的为官楷模,手握大权却不贪不占、清贫一生,身处浮华却不忘初心、坚守本心,用一生践行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辱使命、不负初心的为官之道 。
他是匠心精神的永恒标杆,一辈子择一事、终一生,不慕虚名、不恋荣华,沉下心、俯下身,精益求精、追求极致,把一件事做到了极致完美、无可替代 。
他是瓷业文化的传承者与创新者,既传承古法、恢复失传工艺,又大胆创新、融合中西美学,将诗书画印融入瓷艺,开创文人瓷新境界,为中国陶瓷文化注入灵魂、提升境界、续写辉煌。
如今,景德镇御窑厂遗址已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唐英留下的唐窑瓷器、《陶冶图说》、制瓷技艺,依旧是国之瑰宝、瓷业经典,被故宫博物院、各大博物馆珍藏展览、世人敬仰 。
“御窑千年史,唐英第一人” 。唐英用一生告诉世人:真正的匠心,是择一事、终一生,不为繁华所扰、不为名利所惑,一辈子踏踏实实、精益求精,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真正的成功,不是身居高位、富贵荣华,而是坚守本心、不负初心,用一生心血,为世间留下不朽的作品、永恒的精神。
一身匠心铸唐窑,半生清贫成瓷圣。唐英,以务实立心,以匠心立身,以清廉立世,以创新立名,他的名字,早已与景德镇、与中国陶瓷、与匠心精神紧紧相连,穿越百年岁月,依旧熠熠生辉、光照千秋,永远被铭记、永远被敬仰、永远被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