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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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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很成功,李应灼高高兴兴地回了内府,就见李琩身边的内侍宁向高等在院前,“郡主,大王那边有事请您过去呢。”
李应灼想这段时日她这个小女儿确实有点儿忽略李琩这个阿耶了,所以便宜父亲有点意见了?
不过等她见了李琩,她才发觉自己想太多了。李琩就是大半天没有见嫡女,而且确实有事商议,才让人宁向高去等着李应灼的。
李应灼跟着宁向高穿过回廊,往正院行去。不想正堂里头,除了李琩端坐主位外,杜侧妃在下首陪着,几个异母兄弟姐妹——二娘李应华、三娘李应贞、二郎李亭、三郎李俌、四娘李应婉都到了,连温嬷嬷、龚长史和管家刘全也在一旁垂手侍立。
李应灼一进门,众人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她忙敛衽行礼:“阿耶唤女儿来,不知有何吩咐?”
李琩抬手让她起身,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六娘坐吧。唤你过来,是为商议三日后迁居新邸的宴请之事。”
杜侧妃接过话头,声音温婉:“大王的意思是,咱们来了凉州也有三个多月了,如今迁入新居,正好请凉州城的文武官吏过府一聚,既全了礼数,也好让郡主和几位郎君、娘子认认人。”
龚长史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回大王,凉州都督、河西节度使府长史、司马、别驾,并凉州府知府、同知、通判,以及各卫指挥使、千户,卑职已拟了名单,共四十七人。另有本地士绅十二家,是否一并请过府?”
李琩接过单子看了,沉吟道:“士绅便罢了,初来乍到,不宜太过张扬。文武官吏是一定要请的,尤其是节度使府的人。”
李琩将单子递给管家刘全:“就按这个单子办,帖子今日便发出去。男宾的安排,刘全你负责;女眷的安排,就杜侧妃你来做主。各家小辈就有劳温嬷嬷了。”
“阿耶,”二娘李应华忽然开口,她比李应灼大两岁,生得端庄,说话却带着几分怯意,“女儿,女儿能否出面招待各家女郎呢?”
杜侧妃眉头微皱,正要说话,李琩却笑道:“也好,华娘你是你们姐妹中最长者,你出面招待也合适,若是意外便告诉杜侧妃或者温嬷嬷。”
李应华大喜过望,眉眼含笑地应了。李应灼瞥了她一眼,这位二姐在长安时就谨小慎微,到了凉州这偏远之地,倒是想要出头了。不过杜侧妃大概是不高兴了。
“六娘,”李琩又看向李李应灼,“宴请日你便和二郎、三郎一道,随我在正厅候客便。”
杜侧妃、李应华、李应贞等人俱都看了下李应灼,虽然早就知道大王偏心,但是每次还是好不忿啊!
李应灼自然不会将这份偏爱往外推,她笑着应下了,“阿耶放心,我是您的女儿,绝对不会给您丢脸的。”
李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都忙去吧。”
三日后,寿王府新居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河西节度使府一众僚属并凉州府衙大小官吏陆续到了,李琩身为亲王,自不用他去迎客的。
他和李应灼在偏厅中,李应灼想到皇甫惟明,便问道:“阿耶,皇甫惟明今日会来吗?咱们来凉州这么久了,其他人都见到了,就是这位,还未曾见过。”
李琩笑了,“皇甫惟明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现在的敌人不是你阿耶我,而是长安城的李相国。他即便瞧不上我,也不会蠢到多一个亲王敌人。”
“阿耶的意思是,皇甫惟明今日肯定会来了?”李应灼眨了眨眼睛说,她的话音才落,就听到外面有仆从的唱喏声传来
“皇甫节度使到——”
李琩笑了,起身轻轻拂了下袖袍,看两个傻乎乎什么都不明白的儿子,叹了口气,让两人去了另一边女眷处,这才带了李应灼去了前厅。
皇甫惟明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子弟。
皇甫惟明虽然贵为河西一镇的掌权者,见了李琩这个亲王和李应灼这个郡主,还是要行礼的。
李琩笑着拦住了弯腰行礼的皇甫惟明,笑道:“皇甫公能够光临,我这王府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皇甫惟明哈哈大笑,声若洪钟:“寿王殿下客气了!某本该早些来拜会殿下的,只是一直以来军务繁忙,方才拖到了今日,当真是该罚呀!”说着,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几人,“这是某的两个侄子,皇甫诚、皇甫谅,都是不成器的东西。”
“你们俩还不快拜见寿王和清源郡主!”
李应灼目光扫过皇甫诚、皇甫谅,皆是锦衣华服的少年郎,哪怕是行礼也是神态倨傲十足。
她垂下眼眸,心中已经开是猜测:皇甫惟明这是对两个侄子很看好?
很快宴席开席了,李琩与皇甫惟明等高官分主客在各自案几后坐了,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好不热闹。
李应灼的小案几单独设在李琩的右下首,挨着崔希逸的桌案,正对面就是皇甫惟明。皇甫惟明酒过三巡,便开始高谈阔论,说了些长安风物,又说起了西北的苦寒,言语间对寿王府颇有几分唏嘘。
崔希逸却是看得分明,寿王李琩和清源郡主李应灼对皇甫惟明的话很不以为然,他低声道:“听说郡主要在城中开一件书铺?”
李应灼点了点头,“我那书铺很快就会开业,崔大人可一定要去看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其间不但有歌姬献唱、胡姬的胡璇舞,更有男子的剑舞。不过倒是被皇甫诚轻慢:“这等剑舞怎娘们唧唧的?大王,若不嫌弃,某愿给大王和各位耍套剑法瞧瞧。”
厅中顿时一静,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李琩和皇甫惟明身上。
“呵呵!太好啦!”女童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李应灼笑嘻嘻地看向李琩:“阿耶,这位皇甫郎君既然想刷套剑法给我们看,真是太好啦!我来凉州这么久了,还不曾看过剑法高超的人呢。”
李应灼在皇甫惟明没有第一时间出声阻止的时候,就知道只有她出声才能化解,她甚至得出结论,之前阿耶还说皇甫惟明不蠢,现在看起来也聪明不到哪里去。踩寿王这个“失势”亲王一下,除了一个跋扈骄横的名声外,什么都得不到。若是真聪明,其实最该作的是交好寿王府。烂船都还有三颗钉呢,寿王府再失势,在长安城里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消息渠道的。
李琩微微一笑,“那我们就一道看看皇甫郎君的绝技了。”
皇甫诚当即就到了厅中,接过宁向高奉上的宝剑,当即就舞了起来。
随着剑光闪过,众人纷纷喝彩起来。就是李应灼也觉得挺好看的,至于说是不是绝技,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从众人的反应看,李应灼觉得皇甫惟明这凉州的“土皇帝”确实名副其实,看来在皇甫惟明出事之前,寿王府在和节度使的来往中须得客气三分了。
待得宴席散时,已近黄昏了。众人纷纷告辞离去,只皇甫惟明一行,须得李应灼亲自送客至二门,看着皇甫家的马车扬尘而去,心中明了——天宝四载皇甫惟明被李林甫构陷,并非半点缘由没有。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转眼已是半月后。
这日,李应灼刚从造纸的工坊归来,才用了碗茶汤和两块点心,就去跟着周老翁学武。武学课才结束,李应灼头上的汗都未擦干,几家铺子的账册送进来了。
李应灼叹了口气,有点哀怨地看了看温嬷嬷,“嬷嬷,其实青黛姐姐处理好就成啦。”
温嬷嬷摇了摇头:“六娘,青黛就算能管好账,但是也不是你。杜侧妃可是想着管账呢。”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李应灼觉得杜侧妃若是忙起来,这王府里头的纠纷也会少点儿。
才说着话,青叶匆匆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郡主,您看这个!我今日去东市时,看见一件铺子前有不少人,就也去看了看,才知道那铺子是皇甫节度使府的,最近多了样稀罕物,叫香皂,用来净手净面,比澡豆好用数倍,还有花香呢,我就买了几盒回来。”
李应灼接过锦盒,打开一瞧,里面躺着一块乳白色、散发着淡淡花香的皂块。她凑近闻了闻,双眼骤然大亮——这分明是前世用了不知多少回的手工皂?!
她穿越前虽不是学的化学专业,但基本的皂化反应还是知道的:油脂加碱就会产生皂和甘油。唐代贵族有澡豆、有猪胰子,穷人有草木灰,但从未有过这种质地均匀、香气稳定的香皂。这绝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青叶,”她强压下心中的雀跃,声音却很是平稳,“这香皂,知道是谁做出来的吗?”
青叶答道:“听说是皇甫府一个远亲做的,所以是皇甫家的独门生意。”
“嬷嬷,我要见这位皇甫家的远亲!”李应灼站起来,拉着温嬷嬷的手定定地说。
温嬷嬷自然拗不过李应灼,只得同意了,很快就吩咐青叶下去办了。
三日后,李应灼去了凉州城西的大云寺。
本身并不信奉佛道的李应灼缓缓踏入了这座本名宏藏寺的庙宇,武则天称帝后扬佛抑道,颁发《大云经》,命各州郡建大云寺,因此就改名为大云寺。看了看石刻的《大云经》,她踏上寺中最高的建筑钟楼。
还在楼梯上时,她就听到了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那道声音在哼的歌曲,她很熟悉,也会唱——“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昨天遗忘啊,风干了忧伤.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
她抓住门框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探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钟楼边的少年,对方听到动静,掀起眼眸看过来,双方目光对上,都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