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黎》七魅_

26、Dawn 她生来就是

　　　冷风卷过，她家窗户大开，依旧散不去屋里那股暧昧的气息。一缕微凉，破窗而入。携带着楼下早餐店的豆浆香气，涌入鼻腔。

　　他扑腾一下坐了起来，挑着眉，继续犯贱：“谁跟你一样，身上自带体香。”

　　这是夸她的么？虞昭夭一时半会还真没反应过来。

　　她依旧梗着脖子，仰着下巴，“你身上要是刺挠的话就去澡堂，那儿的阿姨比我会搓。”

　　说着，就去卧室把书包拎了出来，“伤都好了，你还不走？”

　　谁告诉她他伤好了？又不是'安迪'。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站起了身，巨大的身影瞬间压了下来，像片乌云。站到她面前，像堵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走啊。”虞昭夭想推开他，却不料被他一把抓住脖子，直接往前一捞，两排牙齿再一次贴在了她锁骨上。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拆之入腹。他不明白，为什么虞昭夭连问都不过问一下，对自己依然是这副冷漠样。

　　那么一刻，他想让虞昭夭知道自己为她做了什么，想让她多关心一下，可她只会给自己包扎，昨天发生的事儿她一丁点都不会过问。

　　“你有病啊！滚！！”她气的不行，想打他，奈何他胳膊有伤，又不敢真打残了。

　　她胡乱的扒拉着他的胳膊，男人却异常有劲儿，力气蛮横，根本挣脱不开，虞昭夭不明白，受伤了还这么狂呢？

　　半响，虞昭夭打不过他，也放弃了。见她没了反应，厉野才缓缓抬头，眼睛像蛇一样在她锁骨处徘徊。

　　他朝门口挑挑下巴，声音沙哑：“走了。”

　　虞昭夭走在他身后，抬了抬脚，想踹他。咔哒一声关上门，隔绝一切吵闹。

　　她家楼下算不上多繁华，天已大亮，豆浆的气味再次扑面而来，路过早餐店的时候厉野顿了一下，往里面瞥了一眼，很热闹。

　　老板在灶台前忙活着，蒸笼叠的老高，白色蒸气模糊了周遭的人流。抬眼望去，引入眼帘最多的都是学生，身穿校服，男男女女聚集到一起，很快就愉悦了起来。

　　十七岁，那么那么好。

　　“喝吗？”他突然问。

　　虞昭夭转头，撇撇嘴：“那你去买。”

　　他来得匆忙，哪儿带钱？

　　“没钱。”他还理直气壮，双手插兜。

　　“让我帮你买？”她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说着，还是转头走了进去，热气蓬勃，整个人跟着混入了人流。五分钟不到，他就看见一个穿着板板正正校服的女孩儿走了出来。

　　“拿着。”她把豆浆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

　　厉野伸着头瞥了一眼，见她手里没有，便说：“你挺扛饿啊？”

　　“习惯了。”她淡淡回应，没转头。

　　厉野大步走到她旁边，时不时转头瞄她一眼，把手里没拆封的豆浆递到她面前：“尝一口？”

　　她愣了一下，又立马收回目光，狡辩：“我不喝甜的。”

　　“人家老板没放糖。”

　　她以为他看不见？错，大错特错。

　　虞昭夭心咯噔一下，偏过头，不接，也不说话。

　　见她这样，厉野脾气上头，再一次把豆浆递到她面前，不耐烦道：“别作。拿着。”

　　虞昭夭上去就踹他了一脚，胸口剧烈起伏，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吧！你不喝让我买干什么？”

　　不知怎么，脖子后一阵发紧，虞昭夭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厉野已经扣上她脖子了，力道十足。

　　“啊——！”虞昭夭吃痛一声，张开了嘴。

　　厉野趁着这个时候直接把吸管塞进了她嘴里，顿了两秒才缓缓松手，她下意识接住豆浆，吸了一口。

　　虽然没放糖，但还是有点淡淡的清甜味。

　　厉野转过头，看怔了。手腕慢慢抬起来，不知道要干嘛。幸好虞昭夭反应快，拍开即将伸过来的手。

　　“你别作精。赶紧去学校。”她没好气道。

　　厉野脸黑了黑，但不生气。

　　倒也没作精，就是手有点不老实。

　　厉野和李寂两人的事儿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毕竟李寂接连几天都不来学校，再加上他那些'好兄弟'大嘴巴子，他俩的事儿也是在学校闹的沸沸扬扬。

　　几个穿着束脚裤、剃着当代最流行的飞机头男生偷偷摸摸的跟着前面的“大哥”去了厕所，蹲在茅坑外边缘，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

　　这属于他们吸烟最隐蔽的地方了。

　　一个男生嘴里骂骂咧咧，黑色头发，不是全黑，怕老师发现故意在下面那几嘬头发上挑染了个黄色。在厕所更是直接暴露了原型。

　　“寂哥为啥被打？”男生撩了把头发，问。

　　旁边的人不以为然，继续低头刷着手机，“之前李寂不把厉哥给打了么。报复呗。”

　　“那你咋不说是为了夭姐？”有人不乐意，瞬间展开激烈战争。现在上课时间，几个小混混显得格格不入，厕所里吵闹的不像话。

　　“昨天我还看见厉野去找夭姐了呢。”那人笑笑，郑郑道：“说不定就为了她，毕竟李寂不是害她了么？”

　　另一个半大的小屁孩狂的不成样子，倚在墙边替他们守着老师的巡查，松垮的校服随便耷拉在肩头，一只手插兜。吊儿郎当的样儿，语气懒懒散散：“那算啥？阿厉根本不心疼她。”

　　“再说了。李寂那小子有种，上次把阿厉胳膊上的纹身都给划烂了。估计他把阿厉家里的事儿全他妈给摸明白了吧。阿厉对他也是……”

　　“是……”男孩撇撇嘴，仰着下巴，“那词什么来着？”

　　有人笑出了声，插话：“深感厌恶。”

　　“哦，对对。”

　　有人低头玩手机，不管这事儿，也不是所有人都好奇他俩的。几人笑的轻浮，没规没矩，市井又粗野。烟雾缭绕，层层叠叠的盖在一起，颓废、慵懒、贼坏。

　　下课铃响的第三声，厉野去了操场，身后跟着几个小跟班。虞昭夭站在走廊，抬头瞄了一眼，目光跟了几步，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没问他去了哪儿。

　　厕所的流言蜚语一下就窜到教室走廊。

　　他们站在走廊另一头，中间有个阻断的柱子，刚好隔绝他们与虞昭夭，她一个人靠在栏杆上，与他们格格不入，一个天，一个地。

　　说的无非就是那些事儿。李寂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星期，牙齿也被打掉了一颗，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

　　一星期，他都没来过学校，老师也不管他。听说他出院了，以他的性格依然会和厉野他们斗智斗勇的，可他没有。这也是令众人惊愕的一点。

　　虞昭夭是周三中午的时候收到的匿名短信。

　　同学们都去了食堂，只剩虞昭夭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盯着手机上的短信，眉头紧皱，嘴角向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我知道你爸是谁害的。】

　　下面附带了一个定位。

　　这是点了名的让虞昭夭亲自去。也抓住了她的把柄，虞昭夭那么好奇，是谁连这种大事儿都知道。

　　她没回，在午休的时候偷跑了出去。这个真相，她必须摸清，替父亲报仇雪恨。

　　那个人给的定位是在一个小酒吧，灯光昏暗，光影交错，算不上多好。虞昭夭嘴里还在嘀咕着为什么要找这种地方，跟着定位一路摸索，找到了一个小角落里的位置，很难被发现。

　　她一伸头便愣住了。

　　男人右脸颊还贴着创可贴，穿着短袖，右胳膊露出大片划痕，额头处也鼓起了大包，她能明显的看出来，门牙也少了一颗。

　　虞昭夭眼睛睁大，第一次那么害怕一个人。

　　李寂不看她还好，一看她，她心里就咯噔一下，咽了咽口水，又喘了口气，依然缓解不了。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吓人，眼睛也肿起来了一点，嘴巴一勾，露出两排牙齿，像变态。她努力克服恐惧，抬眼对上男人的目光。

　　“怎么？”李寂突然笑出了声，渗人的慌，“怕了？”

　　“厉野受伤的时候也没见你怕啊。”他讽刺。

　　虞昭夭抿了抿唇，脚步有些虚浮，踉跄的坐到旁边，盯着自己校服大腿，“你发的消息？”

　　“你想知道？”他反问，依旧盯着她，身子往她这边挪了挪。

　　“废话。”

　　他白白眼，语气突然冷漠下来：“五十万。”

　　“你疯了？！”虞昭夭猛的转头瞪他，这人爱钱爱疯了？

　　李寂也气的不行，脸上再次露出邪恶的笑容，“没钱？没钱我怎么告诉你？该不会要以身相许吧？”

　　虞昭夭抿了口白酒壮胆，咬牙切齿道：“我真后悔没让厉野打死你。”

　　“别那么冷漠么。”他直接起身坐到了她旁边，离的极近，虞昭夭想躲，却被他一把抓住大.腿。

　　“你他妈找死啊！”虞昭夭猛的抬脚往他肚子上踹，用尽全力。

　　“五十万，你他妈想不想知道？”李寂脸色也暗了下来。

　　“我只有二十万。”她骗他。

　　李寂侧着身子点了根烟，放到嘴里吸了一口，又拿出来塞进她手里夹着，“剩下三十万以身相许吧。”

　　像威胁。

　　虞昭夭情绪上头，压不住火气，斜眼瞪着他，像要吃人：“做梦去吧。”

　　“你他妈能给厉野那孙子给不了我？”李寂突然怒吼着起身，巨大的阴影压着她，引来旁人的注意。

　　他脾气暴躁，双手猛的按住虞昭夭的肩膀，双眼瞪着，她挣脱不开。“你他妈陪老子睡一觉，或者拿钱，你选。反正真相是你要的。”

　　她没办法，钱不够，但真相也是真的想要，只能先把他安抚下来：“我给你钱。一星期交完。”

　　虞昭夭无所谓了，她生来就是孤身一人，骗不骗的就都无所谓了。

　　就算被李寂发现，他会怎么报复，她都能做好心理准备。

　　李寂依然摁住她，笑容逐渐阴翳，趴在她发丝处狠狠闻了一下，虞昭夭紧闭着双眼，心腾腾跳，他缓缓地伸出右手从裤子口袋摸出手机，打开一张图片递给她看。

　　照片被他特地放大，昏暗的环境中，只能看见照片上的男人手背处有一个棕色胎记。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到。

　　虞昭夭突然反手抓着他衣领，一字一顿：“谁？”

　　“先把钱交完。”他还是这副厌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