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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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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眠直接让皇天部看门的侍卫带自己去找舒长时要人，但是吩咐下去的几位侍从无功而返，估计是已经被傅亚因骗去了吧。
欧阳眠两眼无神地想着。
“欧阳掌门又来了~”
妈呀听到这个声音就想死。
“阿眠，走吧。”
声音从远处传来，叶梧桐快步绕过自己前面慢悠悠想要一个华丽出场的傅亚因，径直走上前，有些急切地想要离开。
欧阳眠被拉了一个踉跄：“怎么这么急，你不是要谈关于你徒弟的事吗？就算已经谈妥了，也不要这么快就翻脸走人吧哎哎哎别拽——”
以为叶梧桐已经把人要到手了，欧阳眠朝傅亚因身后的林任看了一眼，一转头示意林任跟上。
林任没动。
傅亚因嘴角抽了抽，硬扯出一个戏谑的笑容：“林任是我最心爱的小宠，我怎么会就这样把他送出去呢？”他意味深长看着叶梧桐，“梧桐小友，希望秘境试炼能再见，那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谈。”
叶梧桐心不在焉随意点点头，只催促欧阳眠离开。
欧阳眠被傅亚因奇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于是边被拉着走，边皱眉与傅亚因对视，对方完全没有一点尴尬的表现，反倒是欧阳眠先破功，表情难看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注意身体。”傅亚因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声，若不是欧阳眠修灵，听力好了不少，或许这句话就要消散在叶片拍打的间隙中了，不过他一点都不想听到。
欧阳眠和叶梧桐两人走后，傅亚因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玩味的笑容自然了不少。
“二王爷——”
“舒副部，忙你的去吧。”傅亚因打断舒长时，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余光一扫，“如果你改变主意了......”
舒长时顿时跑得无影，只剩一句“不必”留在原地。
“不配合也是一种情趣，”傅亚因敲了敲手上的扇子，伸了个懒腰，对身后的林任道，“上次捡回来的那个故作清高不让上，把自己的贞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奴宠呢？今天就他了，还有你，有意离开是吗？今天找好白衣穿上......”
傅亚因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既然无法让叶梧桐就范，那就先找林任扮作叶梧桐解解馋。
直到就寝时间。
“什么？那个奴不见了？”傅亚因随性地倒在柔软的榻上，“快去找，那今天......等会你去门口把那两个看门的宫女带进来吧。”
“好。”
傅亚因看着一身白衣，表情神态甚至刚才说话的语气都和叶梧桐有几分相似的林任，自然地将他搂过，耳语着勾人的话，林任也配合地耳根泛红，欲拒还迎地推开......
叶梧桐跑离皇天部几条街才慢慢减速，身后的欧阳眠气喘吁吁，缓了好一会才开口：“你——在那里——怎么了——哈呼——累死了......”八百米也不过如此了。
叶梧桐一转身，神态恢复灵动，语气激动，朝欧阳眠道：“我——我好像被发现了！”
“什么？”
叶梧桐从旁边小吃摊子上指了几个颜色鲜艳的糕点：“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玉兰花形状的......”
怀里好几个油纸包，叶梧桐身上自然是不会有钱这样的俗物，自然是欧阳眠认命付钱。
“嗯......就是......”叶梧桐吃着有些甜腻的糕点，边走边说。
时间拨回到一个时辰前。
林任早早地就在那个亭子里等着。周围的花藤缠绕上亭子的飞檐翘角，在上面开出花来，有些花藤垂下，亭中人坐在石凳上，细白修长的手捻起石桌上摆得精致的一块小花糕，衣群的下摆散开在他的周围，浓郁的花香像是从他身上飘散出来似的，像个已经熟透裂开的石榴，流出甘甜的汁水。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望过来，眼里带笑，饶是叶梧桐之前跟着师尊出山看到过许多美人，在这一刻也不由得愣了一瞬。
林任嘴唇微张，却不知道怎么称呼叶梧桐，顿了一顿道：“你来了。”他起身，干净利落地行了一个男子礼，与身上柔美得宛若女子的衣饰格格不入。
“你愿意和我走吗？”叶梧桐单刀直入。
林任摇头，叶梧桐心里一沉，只见林任手指微微从袖口探出，不着痕迹地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石凳。
“这不由得我......”林任的声音很小，边说边观察周围是否有人偷听“我的意愿对于我的主人来说就是这地上的一粒石子，衣服上的铃铛配饰，只是供人取乐，其他无足轻重，我的去留，全凭我的主人定夺......”
“我问的是你的想法，傅亚因不重要。”叶梧桐沉声说道，看到林任垂眸沉默，他突然察觉，现在不是曾经，他不是那个受万人敬仰的尊主。
叶梧桐从未遇到需要看别人意愿的时候，他以前出山的身份是尊贵的灵清山下一任尊主，不管他想要什么，立马会有无数人为他奉上，他的耳朵里从来没有听到过拒绝的话语，他说出的任何话，做出的任何反应都会被所有人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叶梧桐觉得自己需要适应一下这个不被当做信仰的时代。
不过千年来的习惯还是让叶梧桐的心里有些不适——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忤逆自己——
“嗯......好吧，等等，有人靠近。”叶梧桐叹了声气看向某个方向。
他事前布好的结界有人穿过了，是......傅亚因。
叶梧桐看向林任，冷着脸道：“那正好我现在就去问他，你会成为我的徒弟，这是天道的意思，由不得他。”也由不得你。
说罢便向傅亚因的方向奔去，衣摆划破空气发出声音，宽大的衣袖因为他的动作在空中展开，像一只白色的飞鸟。
林任犹豫了一瞬，便跟着追了上去，不过一会，叶梧桐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他面前。
傅亚因正抱着美奴在庭中散步，见到叶梧桐向他跑来，近黄昏的阳光照撒在少年的脸上和周围的白花，将他们染上颜色，白色的衣袍，暖色的暗纹被光反射得显现出来，耳下还有带着闪的银色流苏。
真是......勾人得很啊......
叶梧桐不在意傅亚因的那些小心思，他习惯性摆出属于灵清山尊主的清冷表情，微微皱眉，道：“我要收林任为徒，他有意，但需要你同意。”
傅亚因将身前的人推至一边，靠近叶梧桐，不动声色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往自己胸口带：“哦？他有意吗......”
“是，所以本尊......我需要你的同意。”叶梧桐不喜欢这样无礼的触碰，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有求于傅亚因，所以也只是冷着脸皱眉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傅亚因眼珠子一转：“小任是我最喜欢，也是最省心的仆从，而且在我身边伺候了很久，想要再找一个代替他的人可不容易......不过......”他的手在叶梧桐的脖颈处游离，手上似乎捏着什么东西，“如果梧桐愿意代替他的话......”
叶梧桐闻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若是普通人，或许就这样软倒在傅亚因身上了。
“什么东西！”叶梧桐迅速拉开与傅亚因的距离，“迷药？你要干什么？”
傅亚因倒是不遮掩，疑惑道：“入梦只需一点就可以使人出现幻觉，欲求不满......我明明用了这么多。”他将手上的小香袋系在身侧。
“入梦？那今天的晚宴上奇怪的气味也是这个？”叶梧桐手藏在宽袖里，施展灵力将这些香粉和自己隔绝。
傅亚因见自己暴露，笑得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似冷冷的蛇：“是的，可惜没有得逞，不过吃到你一个美人也不算亏。”
说着傅亚因招招手，身侧的几位侍仆上前将要把叶梧桐捉起。
没等他们靠近，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他们扫开，傅亚因也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放肆——”叶梧桐的黑发褪去，显现出原本的银丝，眼瞳也变成白瞳，充满神性，原本覆在额前的发辫散开，露出眉心如血一般的印记，闪着如同红宝石一样的光芒。
仆从不敢逃跑，只得躲在傅亚因身后，嘴里叨叨着“怪物”，刚刚赶到的林任看到这一幕，直接呆愣在原地。
好美，真的是谪仙一样的人。
林任脑子里出现这句话。
傅亚因算是在场最镇定的人了，他只是怔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林任，本尊带走了。”叶梧桐的身体还是少年模样，但没有人再敢轻浮地对他有什么想法。
“且慢。”
傅亚因低声喊着叶梧桐的名字，一字一句好像是叫给自己听的，他抬头，脸上恢复之前的笑容，道：“不好意思冒犯......了，敢问阁下是师出何门？”
叶梧桐端的是尊主架子，他微微扬起下巴，道：“灵清山。”
“好，梧桐小友，秘境试炼，皇天部一定会邀请灵清山。至于关于我的小任儿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谈......”傅亚因道。
叶梧桐的银发被风吹起，在他周围散开，竟是又要发作。
灵力波动，打落了傅亚因周围不少花叶。
这个人......真是......
杀意渐浓，在察觉到欧阳眠的到来后突然清明。
不能杀他。
叶梧桐慢慢收起外溢的灵气，银发和白瞳慢慢恢复成凡人模样，快速用头发将眉间的印记遮挡起来，好似刚才的那些都没有发生，有些气呼呼地朝欧阳眠那个方向走去，傅亚因也笑呵呵地跟上去。
灵斗门
江漠将那个求着自己将他带走的男人带回了灵斗门。
两拨人热热闹闹地围上去。
“门主，皇天部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打过去？我们这些人足以将皇天部覆灭，掌控皇天部，控制修灵界。”
江漠扫了那人一眼，没好气道：“不打。”
“不打......”那人一愣，后又立马握拳崇拜地望向江漠，“门主英明！现在假意迎合，看似和平共处，其实是打探消息，直到可以一网打尽之时......”
江漠转身无视，走向另一拨人时面色才好了一些。
“回来了。”为首的白发老人摸着胡子，慈祥平和的样子。
身后的少女兴致勃勃指着江漠胳膊夹着的那个带回来的男人：“你这次回来怎么还带个人？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个人，江漠手一抬，那人便摔在地上，发出闷哼。
那少女挽挽袖子，蹲下来看，抬头对江漠说道：“这人以后就养在这了？”
“灵斗门不养废物。”江漠说。
“那就让他照顾你上次种的草吧，话说那什么草？最近张得越来越不像个东西了。”少女将那男人从地上拉起来，问道“你叫什么？”
男人摇头。
“不会说话就滚。”江漠对傅亚因没什么好印象，连带对这个人也没有什么耐心。
那人一听，立马咿咿呀呀开口：“我——没有名字——门主......门主取个字吧......”他也不想要他以前的名字。
这男人看着可怜的样子，江漠有些心软。
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这不是人渣嘛。
江漠自觉有错，语气缓和了些：“那就姓夜，你有什么志向？”
那人一听，不知想了什么，握紧拳头，柔和的五官，眼里满是坚定，语气都变得铿锵有力：“我想要像门主一样强大，强大到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保护门主！”
江漠：“......”
看到男人期待的眼神，江漠不自觉躲闪，随意点了一个字：“逸，在修灵界，有一个安逸的生活再容易而且美好不过了......”
江漠回忆起自己在人界的经历，眼神不由得一沉，这个字和对方的志向毫无关系，可以说得上是背道而驰，这是他的志向。
越追求强大，羁绊越多，就越容易陷入泥潭里，无法抽身，被推着前进......
刚才第一个迎上来被江漠忽略的人跑来。
“门主——就应该——”
“容戚川！”江漠的语气里带了些怒，“我说最后一次，别再说什么统治修灵界的主意，这里的和平安详本就是难得，我不希望看到有人为一己私欲主动挑起战争。”
容戚川的脸铁青，道：“我们这都是为了您！您才是该登上那个高位的人！”
“闭嘴......”江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别让我再听到你说这些......”
话毕，便大步离开。夜逸小跑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