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不等式组》青花玉案

25、那人 无

　　沈耘自己都没想到，他没哭。
　　五分钟的路程被他压缩成三分钟，赶到的时候，他舅舅也在。
　　沈之章是沈秀梅弟弟，在美国定居，娶了个美国女人，最近回国来看沈秀梅。
　　沈之章旁边的金发女人看到沈耘——沈耘舅妈——偏头和沈之章说了什么，又转过头看着沈耘，冲他点点头。
　　沈耘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又看向沈之章，声音不高，但是发颤，他第一次，感到这么恐惧。
　　沈之章拍拍他的肩：“那个……”他顿了顿，斟酌称呼，“他用利器砸伤你妈的头部，挺严重的。楼下有一个小女生，应该是你同学吧，来还书，她撞见之后打的120。”
　　那个女生，应该是钟绮雯。昨天沈秀梅发烧，沈耘没让她去送他，刚好钟绮雯说今天过来还书，沈秀梅在家里等她。
　　没想到，沈耘他爸又找上门。
　　沈耘问他：“那个女生呢？受牵连了吗？”
　　沈之章摇头：“没有，是那人找的你吧，我刚才报警了，那个女生被警察带回去做笔录了。”

　　沈耘靠在墙上，看着地板的缝隙。
　　他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在十岁之前，他都是听着那个姓李的打骂沈秀梅的声音睡觉的。十岁之后，那人把全部财产带走，把当时还叫李耘的他扔给沈秀梅。沈秀梅给他改了姓，随沈秀梅。
　　后来，那人还是有时候上门，求要钱的。自己在外面过得花天酒地，欠了一屁股债，没钱就找沈秀梅要钱。说实话沈秀梅买菜的钱根本不够还他那些债，但是沈耘学习好，得奖就有奖学金，这让那人尝到了甜头。
　　沈耘害怕过，沈秀梅被打的时候，沈秀梅就把他锁房间里，不让他出来。他隔着门板，听着门外的声音。沈秀梅被打从不发出声音，她不能让沈耘听到她的母亲是个只能任人打的女人。
　　可能是听惯了，以前沈耘还会哭，慢慢的沈耘就不哭了。那人也知道沈耘长大之后会打人了，就专门挑上学日找上门。

　　手术室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患者已无生命危险，目前还在昏迷。”
　　沈之章上前一步：“伤口怎么样？会留什么后遗症吗？”
　　医生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患者头部受伤，可能会影响神经，等她醒来之后我们再检查。”
　　沈之章点点头。那个金发女人用英语问了他几句，沈之章简单说明了情况。

　　病房，沈耘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着床上的沈秀梅。
　　金发女人给他倒了杯水，递过来：“How about some water?”
　　沈耘接过水：“Thank you.”
　　金发女人找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Your uncle says your English is pretty good.”
　　沈耘想到了林词年：“I have a friend who's really good at English. He always comes first in that subject.”
　　金发女人的眼睛睁大了点：“Wow, is he even better than you?”
　　沈耘点点头。听到别人夸林词年，他有一点点开心，心情好了一点。

　　沈秀梅的手指动了动，沈耘把水杯放在一边，起身查看她的情况。
　　沈秀梅慢慢睁开眼，眼睛微眯，适应着光线。她看见沈耘，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金发女人出去叫沈之章了。沈耘把水递给她，她就着沈耘的手喝了几口。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竞赛吗？”沈秀梅的声音还有点哑。
　　沈耘忽然感觉眼眶一热，鼻头有点酸。
　　“妈……我不考了……”
　　沈耘强忍着才没有哭出来。
　　沈秀梅顿了顿，颤巍巍地伸手。沈耘握住她的手，那只手上有着茧，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沈耘抱住沈秀梅，沈秀梅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不考就不考了。”
　　沈之章让沈耘先回家，但沈耘没走。
　　那天晚上的月亮好暗，暗的几乎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沈耘就这样向舅妈夸夸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