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又如何！修仙界我们闯定了》一棵筱竹子

68、想都别想 沈

　　沈静筠看着陆鸢和姜昭翻下悬崖，那一瞬间她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量尺在她手中化为长鞭，她几步冲出了钟岳的保护范围，鞭子甩出去的轨迹几乎看不出章法——更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砸在了这一鞭上。

　　玄冥殿的弟子被她逼退了两步，但马上又围了上来。

　　沈静筠肩头中了一剑，血顺着袖口往下淌，她的手腕还在抖，但她的眼睛没看面前的敌人——她在看崖边，陆鸢和姜昭落下去的位置。

　　钟岳大步跨到她面前，替她挡下了第二剑。萧隐从侧面杀出，短剑划过一名弟子的喉咙，把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玄冥殿的攻势没有停，一波接着一波，像是在慢慢收网。

　　三人被逼得步步后退，退到崖边时，钟岳的脚跟已经踩到了边缘的碎石。

　　阴主抬起手，示意手下停住。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越过沈静筠和萧隐，落在钟岳身上：“那个大个子的，你过来。其他两个我可以放了。”

　　钟岳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沈静筠和萧隐，又看了一眼崖下——海面在百丈之下翻涌着深色的水，拍在石壁上，碎成白色的浪花。

　　沈静筠看了钟岳一眼，极轻地摇了一下头。萧隐没有看他，但他的手已经按在短剑上了。

　　“想都别想。”钟岳的声音很稳。

　　他说完，沈静筠先动了——她往后一步，踩空。钟岳和萧隐没有对视，但两人同一瞬间侧过身，跟着沈静筠一起，从崖边落了下去。

　　阴主快步走到崖边，探头向下望去。海面翻涌着深色的浪，不断拍打着崖壁，溅起的白沫很快就被海水吞没了。什么也没有——没有人影，没有挣扎的痕迹，像是三个人落下去就再也没有浮起来。

　　他站在崖边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

　　按理说，被刺穿了心口和腹部的人，掉进这种温度的海水里，不可能再有活路。就算没淹死，也撑不过半盏茶的工夫。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海面还是那样翻涌着白沫，什么也没有。他又转回去，这一次他没有停，挥了挥手，带着剩下的弟子沿原路返回。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冰原尽头后，陆鸢的声音从崖壁下方极轻地冒出来：“他走了吧……”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不确定，但她怀里抱着小雪团，面色红润，身上没有伤——小雪团睡得很沉，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完了。

　　姜昭从崖壁的凹陷处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崖顶：“走了。”

　　沈静筠靠在湿冷的石壁上，闭着眼，整个人像是终于被允许放下什么重物似的沉了下去：“还好……成了。”

　　一刻钟前，沈静筠站在悬崖边上，看着下方的永冻之海，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一个办法。”

　　她很快说清了思路——萧隐用绳索下到崖壁找落脚点，钟岳在上面拽着绳头，小雪团在最后关头用幻术制造假象，骗阴主以为她们受伤不敌，跳了海。幻术最多只能撑一刻钟，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全部做完。

　　萧隐把绳索在腰间系好，没有多问，直接翻下了崖壁。

　　沈静筠蹲到陆鸢面前，看着小雪团：“我需要你制造一个幻境——让我们在崖上看起来像真的在打，然后真的掉下去。能做到吗？”

　　小雪团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陆鸢低声补充：“它说可以，但做完之后会沉睡。”

　　沈静筠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没有说话。

　　片刻后，萧隐从崖壁下方攀了上来：“下面有一处凹进去的石台，可以藏人。”

　　时间不多。五人迅速攀下崖壁，钻进那处逼仄的石隙里。沈静筠是最后一个下去的，她弯腰前回头看了一眼——玄冥殿的人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了。

　　她对着陆鸢怀里的小雪团低声喊了一句：“雪团，开始。”

　　小雪团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光。光芒很快消失在风中，而悬崖之上，五道身影重新出现——和真人一模一样，连衣摆被风卷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沈静筠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看到陆鸢怀里的小雪团还沉沉地睡着，身子蜷成一团，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它平时那层蓬松的绒毛此刻贴在身上，颜色也比往常暗了一些，像是光都被抽走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触手是温热而安静的——它还活着，只是真的用尽了力气。

　　“多亏它了。”

　　陆鸢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小雪团的耳朵，声音压到像怕吵醒它：“好好睡吧，醒了给你吃好多好多好吃的。”她抱着它的手比平时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石台不大，长宽都不过几步，五个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法同时躺下。但这是他们在北境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没有追兵，没有妖兽，没有会暴露行踪的风声。岩壁上方没有落脚点，下面是永冻之海湍急的水声，不会有任何人找到这里。

　　“等一天再走吧。”姜昭看了众人一眼，“都撑不住了。”

　　没有人反对。萧隐靠在内侧石壁上，闭着眼，呼吸已经在收窄。钟岳坐在靠外的地方，把最宽阔的肩背挡在风口上。沈静筠靠着钟岳的肩侧合上了眼。陆鸢抱着小雪团，缩在姜昭身边，脸颊贴着冰凉的岩石，很快就睡熟了。

　　海风在岩壁外面刮了一整夜，没有停。但山洞里的人没有一个醒来。

　　最先醒的是姜昭。她睁开眼时，海风还在刮，但光线变了——不是那种持续的灰色，是带着一点暖色的白，从岩壁的缝隙里斜斜地漏进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鸢，陆鸢还在睡，怀里的小雪团蜷成一团，纹丝不动。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叫醒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