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复仇的代价 三倍的报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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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瑞拉大教堂举办了盛大的宴会来庆祝秋日祭典的圆满落幕。大教堂依靠大量信徒的踊跃捐赠，没费什么功夫就做完了筹备工作，席间美酒佳肴无数，出入的每个信徒不论贫富都昂首挺胸、衣衫整洁。
主持宴会的人是院长斯提克斯，圣瑞拉大教堂的主教位置已经空置快要两个月了，西斯都教皇有意将族人扶上这个位置。
不过，令大家意外的是，热衷于宴会舞蹈的佩雷蒂神甫并未出席。她们说，佩雷蒂神甫古道热肠，送朱庇特·科隆纳就医后就不见了踪影，一定是要做个彻头彻尾的好心人。
这番话，引起不少笑声。
朱庇特·科隆纳和西斯都教皇之间的风流韵事一直是盘旋在圣城上空的阴云，暧昧不清，是最引人入胜的谈资。
还有人借此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塞雷西娅。
塞雷西娅皱起眉头，不管朱庇特如何令人生厌，她更厌恶科隆纳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
值得庆幸的是，塞雷西娅还是个年幼的孩子，不论是出于畏惧科隆纳的权势抑或是保留成年人的体面，总之暂时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谈论流言蜚语。
或明或暗的注视中，塞雷西娅不愿做主动跳进陷阱的蠢事，于是她主动避开人群，向宴会的角落走去。
至少，宴会桌上有不少教皇国的特色美食她还没有尝过。书楼厨娘宁芙的厨艺实在是平平无奇，塞雷西娅第一百次思考，为什么玛特罗奈不换掉宁芙。
“稍等一下，我们等会儿再聊，”玛特罗奈注意到了塞雷西娅的不适，她先向身边的司铎致歉，然后随手放下手中的果汁，穿过纷扰的人群径直走向塞雷西娅：“蕾西，我的朋友。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如果你愿意分一些时间给我，我希望你可以去会客室等我，不会太久的。”
玛特罗奈作为在场神品最高的大主教，不论走到宴会何处，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无数双眼睛观察着她，将她对塞雷西娅的偏爱收进眼底。
塞雷西娅迅速露出了灿烂笑容：“这是我的荣幸，玛特罗奈大主教。”
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的朋友，特罗妮。”
说实话，哪怕是上次在王室宴会上，王储亲自来慰问的场景也没有此刻来得令塞雷西娅兴奋，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人肉眼可见的神情变化。
在场这么多的人，共同见证了一个奥尔西尼在帮助一个科隆纳，噢，我的地母啊——塞雷西娅已经听到某个人的低声惊叹。
尼古拉教皇在世时，也得专门拟定合约压着双方大族长签字，才达成了两个家族短暂的表面和平。眼前两个孩子的友谊，轻易地跨越了两个数百年敌对家族的仇恨，她们都是各自家族的核心成员，这足以令诗人歌者谱写传世篇章，再颂扬个百八十年。
围观人群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人细细谈论，这简直是教皇国今年最大的新闻，短暂的寂静后，更大的热闹迸发开来，不少人双眼冒光，细细碎碎的谈论飞速扩散至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她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了。
塞雷西娅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宴会厅，因这意外的打岔，她将刚才的不快彻底忘在脑后。
众人目送科隆纳的楚利侯爵离开，司铎主动走回到玛特罗奈身边，递上果汁：“要是佩雷蒂神甫知道救你一命能得到你的真情友谊，说不定昨天她会主动把朱庇特推下楼去。”
玛特罗奈在灼灼目光中神情自若地拿起果汁抿了一口：“真可惜她没有这么做。”
旁边突兀地伸出一只黑色的袖子，苍老修长的手指以超出表象的灵活飞快地收走了玛特罗奈的果汁，并换了一杯白水。
来人是埃尔，祭典结束后，埃尔一直寸步不离跟在玛特罗奈左右。她说：“长点记性，味道重口的东西你就应该戒掉，糖水、果汁、香茶都一样，就算加了毒药你也无知无觉。”
“埃尔老师，你今天说话比从前难听了很多，”玛特罗奈顺从地放下杯子。
埃尔古板地回答：“我是在关心你，你应该知道好歹。”
司铎视线越过埃尔在周围寻找一圈，试图找到某个高大身影：“怎么又是埃尔跟着你？布瑞摩萨还没回来吗？”
玛特罗奈说：“不用担心，就算布瑞摩萨不回来，我也不会留在圣瑞拉过夜了。”
司铎“啧”了一声，嘀嘀咕咕：“太危险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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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特罗奈微笑着向虔诚或以高昂捐助辅助虔诚的信徒们告别，她穿过人群，黑皮鞋在礼服袍下若隐若现。
埃尔紧紧地跟上自己的资助人兼学生，代为拒绝了更多的谈话。
玛特罗奈穿过走廊，推开会客室的门。塞雷西娅已经换下了身上碍事的袍子，她身上穿着轻便的衣裤，手边还有多余的一套。
塞雷西娅用眼神询问，玛特罗奈摇头拒绝了。她习惯了穿长袍，只要摘掉高冠、披肩等累赘，她一样活动自如。
两人换好衣服走出会客室，屋外赫然多了两排骑士，盔甲上代表家族的纹路被削平，只有零星几个银发彰显她们的出身，走出这道走廊，兜帽会遮盖住她们的头发面貌。
她们夜行出门，目的地未知。
塞雷西娅是一行人中唯一的异姓人，她却超出寻常的振奋，将自己带入了故事中的勇士，根本不懂得何为畏惧。
侧门外，黑色纱幔包裹的马车打开，迎接两人上车。训练有素的马匹安静地等待骑士，不需要玛特罗奈多说，骑士们已经用手势和简单的口令做完沟通，确定了行程路线。
马车上路了，健马带起风声，将喧嚣的晚宴远远甩在身后。
埃尔没有上车，她是个彻底的老人，经不起太多的颠簸路途。她站在原地等候，许久之后，车马消失，她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见左上方阳台内侧阴影处有一道瘦长的黑色人影。
埃尔一眼认出斯提克斯：“你没有体面地参加宴会，却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在这儿蹲守，我不明白你，居然会允许楚利的朱庇特在圣瑞拉撒野。”
斯提克斯说：“你离开我——离开我们的理想与圣瑞拉隐修院的时候，你说我会因过去遭受报复，你诅咒我会因过度的报仇而付出代价。我想，你说得没错，我正在报偿当年的代价。”
斯提克斯归属忒卢里斯之前，旧姓阿塞斯特多蒂尔，这是一个鲜为人知的姓氏，意为阿塞斯特之子，源自于她的母亲阿塞斯特。
阿塞斯特是战争孤儿，更是个善于投机取巧的商人，有着白手起家的运气和本领，她凭借自己的金手指将女儿送进了最高等的医学院。因此即使在晚年、即使有一个才华出众、收入不菲的医者女儿，她也不肯放松手中的金币。
她敏感的商业嗅觉让她在上一场教皇选举会议举办之前抓住了一个要命的商机，她的财富智慧声名远播，以至于在暴民的呐喊中意外丢失了老命。
两个月后，斯提克斯才收到消息，那时候她的母亲已经腐烂在自家的庭院里。斯提克斯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查清楚事情的始末，实在是太久太久，以至于仇恨留下的名册已经变成了死神的名单，零星几条人命的忏悔不能愈合她的伤口，于是她翻新了一下名单，增补了当事人的家庭成员。
好巧不巧，那不厚不薄的名单最后一位就是重伤过朱诺·科隆纳的平民首领，有科隆纳的帮助，她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复仇，也不得不沦为科隆纳家族的傀儡。
斯提克斯不认为自己有错，仍然坚定如初：“这是我心甘情愿付出的代价，哪怕是如你所言变成阴沟的老鼠，复仇总是如此漆黑无光。”
埃尔无言。
年轻时、在两人尚且有力气相互争吵时，她总是尽量地劝说，希望阻止斯提克斯继续扩张她的仇恨脉络，但是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斯提克斯半蹲下，就着尚未完全落下的夜幕专注地观察埃尔：“但这不代表我会毫无理智地伤害你，埃尔，回莉菲雅山吧，我会为你补足研究经费。”
*
黄昏的余晖弥留在天际，车窗蒙上了阴影，影影绰绰地印出外面的景色。
这不是来时的路，既不是玛特罗奈的，也不是塞雷西娅的。
玛特罗奈从圣城的方向来，塞雷西娅自希拉城堡方向被绑来，而眼前的路通向北方的斯塔夫教区。
斯塔夫教区的奥尔西尼大主教在不久之前卸职，新人是姓佩雷蒂的无名之辈，此前没人听说过这位“隐居”的虔诚修士。
塞雷西娅手掌笼在车窗上，氤氲出雾气：“佩雷蒂神甫带着朱庇特逃向了斯塔夫？”
玛特罗奈实话实说：“布瑞摩萨很擅长追踪，她没有回来就意味着有收获。很多人都看到了佩雷蒂神甫带着重伤的朱庇特离开，圣瑞拉距离圣城只有一天的路程，但距离斯塔夫教区只有半天，圣城有教皇庇佑，我们必须习得怜悯，所以只能按照布瑞摩萨留下的信息先去斯塔夫。”
塞雷西娅被这段话绕晕了，她非常用力地思考，仍然无所获：“……所以，我们是要赌一下运气，看一下朱庇特是不是在斯塔夫教区？”
“不，”玛特罗奈说，“我们只能去斯塔夫教区，并且一定要有所收获。如果朱庇特在，那当然好。如果没有，我们就让新上任的佩雷蒂大主教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复仇的代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