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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非惯性系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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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杼含点了夜宵。
“Yolanda,把Yorick叫起来吃点东西。”杼含边拆外卖边对杼晴说。
杼晴应了一声,朝杼眃房间走去。
其实杼眃早就苏醒了,就等着杼含来叫他。
“Yorick!起来吃夜宵!”门外传来杼晴的声音。
“知道了”杼眃回。
几人坐在餐桌上。杼眃随便吃了一点就又回房间了。
“唉,Yorick不吃了吗?”杼忻问。
“嗯。”杼眃回到房间说“我看会书,不用给我留了。”
“哦,要劳逸结合,知道吗?”
“切,装什么啊?”杼晴问:“Yorick,什么书?”
“《电路》”杼眃手拿着书,伸出门外晃了晃。
“那我们一会去超市,你要一起吗?”杼含吞下一口烧肉串问。
杼眃:“我懒得去了,帮我带两瓶可乐,谢谢。”
杼含:“好,Yolanda你要一起去吗?”
“去!我没Yorick那么懒!”
结束了夜宵,杼含和杼晴一起出了门。电梯从一楼打开时,一位少年侧身进入电梯。
杼晴不经意的和他对视一眼,惊住了。
少年的脸淡淡的,却与杼眃长的级像。
只是片刻的,杼含和杼晴走出电梯,身后的电梯门也随之关上。
“他。”杼晴指的是那位少年。
“好像Yorick。”杼含接话。
……
少年指尖勾着药袋,站在玄关前开锁。
“欢迎回家。”门开了。
屋内只有卓霂温的房间内晾着灯,光线穿过半掩的房门,细细长长的铺在地板上,像唯一一点活着的温度。
卓瑞峥开了客厅的灯,换好拖鞋,步履平稳,径直走到那扇门前。
抬手,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
本身就没关上的门,因为惯性又打开了一点。
“进。”卓霂温的声音清冷。
卓瑞峥推门进去,抬眼望向桌前的人,是他的姐姐。亲的,比他早出生俩分钟。
那是一张和自己几乎一样的脸,眉眼,轮廓,连冷淡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他有痣,她也有,只是位置错开,他的在左眼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边,他的在右眼尾,利索干净。
一样的血脉,一样的出身,只因为脸上几寸之差,好像是两人走向了不一样的大洋。
卓瑞峥把药轻放在桌角,没说话,也没再看那张和自己几乎无差别的脸。转身,抬脚就要离开。
“药吃过了吗?”卓霂温的声音在身后淡淡传来。
卓瑞峥停下脚步,没回头,他回:“吃过了。”
“拿一瓶走,睡不着再吃。”卓霂温指的是他刚刚买的药。
卓瑞峥沉默了几秒,应了一声,伸手取了一瓶,随后安静的带上门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卓瑞峥晃了晃手上的药瓶。
还真是复杂。
他想。
他恨不起母亲和姐姐,也爱不起,究竟是为什么,他貌似自己也没弄清。至于父亲,只有恨……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您好,外卖到了”
泠舒玥取了外卖,卓瑞峥和卓霂温也出了房间。
“快放暑假了吧?”泠舒玥问。
卓霂温回:“嗯,快考试了。”
“几号放假?”
“十号。”
“我刚好约了十一号复查。“泠舒玥顿了顿说:“这几天回校情况还好吧?”
卓霂温拆着外卖,抬头看了泠舒玥一眼回:“挺稳定的,不用复查了。”
“已经约好了,瑞峥最近吃药情况怎么样?”
“好很多了。”卓瑞峥淡声道。他揭开盖子,盯着盒子里的外卖看了好一会,又合上了。过了一会,再次揭开盖子。
卓瑞峥几乎没吃,他用筷子把米饭拨来拨去,偶尔夹起一粒送进嘴里,嚼很久。
卓霂温和泠舒玥也差不多,三人三盒饭,加起来吃的不到半盒。
泠舒玥注意到了卓霂温下巴上有一块小红印,是反复抠挠留下的。卓霂温焦虑的时候会下意识抠下巴,自己不知道,每当感受到痛时,也忘记是什么时候扣的了。
由于三人胃都不好,泠舒玥点的外卖一般都很清淡,没什么味道。当然有味道,也没有胃口。
隐约间,泠舒玥好似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是谁又在伤害自己了吗?
泠舒玥想。
她从来不相信卓瑞峥和卓霂温口中的“好”是真的。
“今天还要去上学吗?”泠舒玥问。
“嗯。”两人同时回。
泠舒玥在心里叹了口气说:“记得带药,有突发状况,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嗯。”
“好。”
泠舒玥回了房间,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仍有自残现象,沟通相对之前有好转。
她闭了闭眼,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旧痛忽醒,措手不及。
卓慎谦,泠舒玥所谓的丈夫。
他们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但也在曾经失去了。连全名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名——小康,但并不健康。
小康出生的第二个月出头,发了高烧,烧得小脸通红,呼吸都带着烫意。
泠舒玥和卓慎谦慌忙的把小康送到医院。
指间血一抽,化验单出来的那一刻,医生的脸色沉了。
“白细胞高得不正常,血象全乱了,高度怀疑是急性白血病。”
白血病。
这三个字在十几年前,几乎等于绝症,倾家荡产,看不到头的化疗和活不了多久的绝望。
“要确诊,得做骨髓穿刺。”
“他还那么小,有没有别的办法?”泠舒玥说到后面哭了出来:“医生……医生,他还没有一岁……”
医生摆了摆手:“没有,如果是白血病,再拖几天人可能就没了,但穿刺本身,对那么小的孩子,也是遭罪,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泠舒玥抱着小康,摸着他烫得吓人的额头,看着他微弱的哼唧着。声音抖的厉害:“我们治疗,不管是什么病,我们都救。”
医生看了眼墙上的钟,又低头看了看病历说:“现在太晚了,检验科和操作室都下班了。先住院退烧,其他工作我们安排到明天一早做。”
“好……”
一直没开口的卓慎谦伸出手,把小康抱到怀里说:“你去办手续吧,我来抱小康。”
泠舒玥看着小康昏昏沉沉的样子,点了点头,转身向挂号处跑去。”
身后,卓慎谦突然转身,不是走向正式,不是走向棋子,而是朝着出口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外走。
怀里的小康哼了一声,想是难受,又像是在找妈妈。
再次回到医院,卓慎谦的手中已经没有了小康的温度——他,把小康丢了。
后来的事泠舒玥也记不清了,记得好她像和卓慎谦吵了一架,打了一架。
卓慎谦有一句话泠舒玥记得很清楚: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钱没了是没那么好赚的!”
也是在那一刻,泠舒玥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于是,梦想和前途毁于一旦。
思绪猛地拉回现实,泠舒玥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她握紧了拳头,然后松开,依次往复了好几次。
她后悔,后悔当初不听贶舒仪和泠勋文的话就嫁给卓慎谦。
当初贶舒仪和泠勋文就苦口婆心的劝过她:
“卓慎谦就是个凤凰男,他创业的钱都是我们家出的,他根本不是真心对你……”
“我们就你这个女儿,你要是嫁给他,早晚被他榨干家底……”
但是她现在病了,她分不清恨和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