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明月高悬》微雨黄昏后

19、圈子 监控室

　　监控室里没有人说话，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上。
　　苏阳口中的那份证据还没有来，秦可已等得焦躁不安，他小步挪到办公桌旁边，用手指弹下苏阳的肩膀。
　　苏阳抬手覆在秦可的手背上，轻声安慰：“再等等，小林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真有证据吗？”秦可弯下腰，贴在苏阳耳边，悄声问道。
　　苏阳却突然动作幅度极大地翘起二郎腿，朗声开口：“当然有啦，你看，小林已经把照片拍给我了。”说着，苏阳举起手机，展示给秦可看。
　　秦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手机屏幕上是什么，夏茗便发疯似的冲过来，抓住苏阳的手，让手机屏幕对向自己，但只看了一眼，便尖叫出声，刺得人耳朵疼、胸口闷。
　　“这是什么啊？”
　　夏茗大喊一声，秦可只觉得满头雾水，看向苏阳，希望苏阳可以告诉他答案。
　　“夏茗，你居然还敢问那是什么？不是你买的两个微型摄像机吗？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夏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依旧嘴硬：“你凭什么说摄像机是我买的？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卖摄像机，每天都有人买摄像机，凭什么这两个就是我买的？”
　　“你要我怎么说你呢？”苏阳无奈地吁了一口气，“摄像机上有编号，你有银行流水，有购物记录，这些都可以查到的，现在已经是信息时代了，你怎么还在玩上个世纪的把戏？”
　　夏茗听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站也站不稳。李程锦见状，想要去扶他，但他摔得太猛，李程锦没能扶住他，最终连带着李程锦两个人一起坐到地上。
　　“夏茗，你没事吧？”李程锦关切地问道。
　　夏茗推开李程锦，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头抽泣起来。
　　“不……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发现是我呢？连警察都没有查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程锦的动作停滞在半空，半晌才问出来一句话：“夏茗，真是你干的？”
　　夏茗没有片刻迟疑，认了：“是啊，怎么样？是不是还挺成功的？昨天还是个如日中天的大明星，可今天连门儿都不敢出，都是我做的呀，哈哈哈哈哈……”
　　夏茗承认了罪行，李程锦心中的侥幸彻底破灭了，他一拳捶在地上，如耕了刚二十亩地的老牛一般喘起气来，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突然直起身来，抡开胳膊，打了夏茗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盖过了挂钟的声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一颤。
　　夏茗被打得侧过脸去，可他依旧还在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李程锦双手抓住夏茗的衣领，用力摇晃，“我到底哪一点对不住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因为你！”夏茗反手将李程锦推倒在地，一只手指着李程锦的鼻子，“就是因为你！你凭什么总让我演配角？我要文能文，要武能武，凭什么只能给那个废物文盲做配角？”
　　废物文盲？
　　秦可不明所以。
　　下一秒，夏茗向苏阳扑了过去，幸亏被在场的两位警察拉着胳膊控制住了。
　　夏茗奋力挣扎着，两眼充血，目眦欲裂，依旧要往苏阳的方向冲。
　　“苏阳，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是主角了！你这个文盲！你凭什么挡我的路？”
　　秦可：“……”
　　废物文盲居然是在说我家小孩儿吗？
　　你骂的也太难听了！我家小孩儿上过学的好吗？
　　秦可正想要跟夏茗呛几句，给自家小孩儿正明，只见李程锦从地上爬起来，又给了夏茗一个耳光。秦可瞬间闭嘴，依着桌子沿儿，开启看戏模式。
　　“根本就没有人挡你的路，你和苏阳的戏路本来就不一样，就不在一条道上，哪有挡路的事儿啊？”
　　李程锦苦口婆心的劝说，但夏茗一点账都不买。
　　“不是一条道上的，我为什么要给他演配角？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哎呀！你不是在给他演配角，你是在蹭他的流量。”李程锦气得跳脚，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知道老子费了多少心血才让你蹭到的吗？”
　　苏阳及时补刀：“你现在知道李程锦为什么不敢惹我了吗？”
　　夏茗愣住了，也不再挣扎，被警察架着胳膊，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小林带着找到的证据赶了过来，他把东西一一放在桌子上，有从垃圾袋里搜出来的两个微型摄像机，还有打印出来的资料。
　　“阳哥，还差一条钢丝绳没有找到。”小林汇报说。
　　众人把目光投向夏茗，但夏茗仿佛已经失了神志，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高个儿警察道：“算了，我先带他回警察局，然后再慢慢审吧。”
　　圆脸警察撤出手，让高个儿警察独自控制夏茗，他则是去收桌上的证据。
　　眼看警察要走，秦可有些紧张地凑过去，小声问：“警察同志，你们的公告上能不能说我和苏阳是好友啊？别说是情侣。”
　　高个儿警察的声音从秦可背后响起：“放心吧，秦先生，不会暴露您的隐私的。”
　　秦可这才松了一口气，退回到苏阳身边。
　　收拾好证据，警察要带着夏茗离开了，临到出门前，夏茗又暴躁起来。
　　“啊！明明今天早上还是很顺利的，你为什么突然怀疑我呢？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针对我？”
　　苏阳淡淡一笑，语气轻飘飘的：“技不如人，进去之后，好好反省吧。”
　　夏茗被带走了，李程锦也跟了去。
　　秦可跟苏阳回了客房，因为小林要处理网上的数据，为了方便跟苏阳对接沟通，也一起去了客房。
　　小林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打开从摄像机里导出来的视频。
　　“阳哥，你看看这两个视频，在发到网上之前，需不需要剪辑一下？”
　　苏阳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喝矿泉水，听见小林问他，简短回复：“直接发吧。”
　　小林应了一声：“好的。”
　　“诶，等一下，我还是看看这个视频吧。”秦可坐到小林身边，看向电脑屏幕。
　　苏阳笑道：“有什么好看的？哥哥也不嫌累得慌。”
　　秦可认真地拖动视频进度条，一边看一边说：“还是看一下吧，万一有不合适的地方就糟糕了。”
　　“能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万一呢。”
　　秦可开倍速，看完了放在门框上面那个摄像机拍到的视频，这个视频证实了苏阳的猜测，这两个摄像机是在开房后，夏茗帮忙检查房间的时候放进去的，视频里夏茗放置摄像机时的影像，在视频的结尾处，也拍到了夏茗从窗户翻进来的画面。
　　这个视频没有发现不合适的地方，于是秦可开始看放在电视机旁边那个摄像机拍到的视频。
　　这一次，有问题了。
　　问题出现在视频的结尾。
　　电视机旁边的摄像机正好拍到床上，秦可知道自己后半夜是个苏阳抱着睡的，虽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总归影响不好，这便是他所担心的事情。
　　但是这段视频里，并没有拍到二人相拥而眠的画面，而是拍到了一个药盒。
　　那是苏阳给秦可买的醒酒药，在摄像机拍完了二人的清白画面之后，那个药盒就精准的被放在镜头前边，把能给苏阳钉上给子标签的证据全部遮住了。
　　两只摄像机，拍到了夏茗所有的罪行，却唯独没有拍到秦可和苏阳的半点不堪。
　　秦可转头看向苏阳，苏阳正乐哈哈地抱着一包苏打饼干大快朵颐，完全没有被网暴的阴影。
　　如果说刚才秦可还认为苏阳是无意中发现了什么线索，才突然针对夏茗的，那么现在，秦可断定，苏阳从一开始就知道夏茗的所有计划。
　　夏茗实施了他精心设计的计划，但他的每一步，都在苏阳的掌握之中。
　　秦可唰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苏阳身边，揪着苏阳的耳朵往楼上拽。
　　“诶，哥哥，你干嘛？”苏阳捂着耳朵惨叫连连。
　　小林见状，连忙站起来：“阳哥……”
　　“你别管！”苏阳喊了一声，又贴着秦可往楼上走，“呜呜，哥哥，你轻点！好疼！”
　　小林：“……”
　　秦可把苏阳甩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厉声质问：“到底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苏阳捂着耳朵，哼哼唧唧地坐起来：“哥哥，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到底是谁欺负谁呀？夏茗都要坐牢了！”
　　“我给过他机会的～上个月，我无意中发现他买了两个摄像机，还是微型的，我曾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可他一点都不珍惜我给他的机会。”苏阳抱着秦可的一只手臂，把脸贴上去，“那就怪不得我了，我可不是庙里的佛陀，我呀，从不渡人。”
　　秦可捏捏苏阳的下巴，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看见他买了两个摄像机，你就知道他是要对付你的了？”
　　“不管是对付谁的，我先防着呗，你瞧，我刚捏了个圈，他就迫不及待地钻进来了，那两个微型摄像机可真是来对付我的。”
　　秦可无法反驳，但不满地说：“你就不能捏个别的圈子吗？把我拉进来，对你有什么好处？万一出一点差错……”
　　你就要环大陆了！
　　“区区一个夏茗，还不值得我捏圈子。”苏阳轻轻地摇摇秦可手臂，“像我这么专一的人，我想圈住谁，哥哥难道不知道吗？”
　　所以对付夏茗，只是顺手的事。
　　秦可立刻将胳膊抽出来，警惕地盯着苏阳。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想让所有人看到我跟你举止亲密……”
　　苏阳得意地笑了，仰面躺到床上，身子扭成一条优美的曲线。
　　“是呢~”
　　秦可忽然想起了昨天在办公室里的对话。
　　“这就是你的逼婚手段？”
　　“哥哥别紧张，这才只是开始而已，我挣了那么多钱，我总得把老婆娶到手才是正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