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狗狗男友》林月煖

7、第 7 章 从开学

　　开学不到一周，夏溪第三次坐到了陶桉家的沙发上。
　　他有些想笑。
　　刚刚还放了狠话的人，现在老老实实面对面坐着，默默无言。
　　陶桉先开了口，“接触失效了。”
　　夏溪知道，刚他去食堂打饭最后是比划着打的，阿姨还把自己当成了特殊人群，多给了不少肉。
　　“现在怎么办？”夏溪还是很难接受这件事。
　　“不知道，”陶桉说完顿了顿，补充道，“应该有别的办法。”
　　夏溪用力抓了把头发，“怎么办，如果一直不能说话，怎么生活，当哑巴么。”
　　“肯定有办法，”陶桉说，“我们想一下有变化前都干了什么，什么时间地点越详细越好。”
　　夏溪知道可能徒劳，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开始回忆这几天都干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
　　夏溪突然起身踢了一脚沙发前的茶几腿，茶几被推后几厘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特马就吃饭，睡觉，站军姿，我能干什么！再就是跟你在一块，”夏溪觉得自己的精神快崩溃了，“为什么啊，为什么是我。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夏溪在小客厅转了一圈，想找点什么发泄，发现这屋子除了那个小沙发和茶几，什么都没有，电视墙上连电视都没有。
　　家徒四壁被具象化了。
　　陶桉看出了他的焦虑，起身往次卧走，“过来。”
　　房间中间竟然立着个沙袋。
　　陶桉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拳击手套递过去，之后走出了卧室，贴心的关上了门。
　　几秒钟后，房间里传出了乱七八糟的打击声。
　　陶桉看了看时间，还是给导员发了个消息。
　　一个小时了，屋内的邦邦声还没停，除了频率和声音小了点。
　　陶桉拉开门，这人已经脱了拳套，手脚并用往沙袋上招呼。
　　“可以了，”陶桉走过去扶着沙袋。
　　夏溪没说话，一下下锤沙袋，手指因长时间施力已经有些红肿。
　　陶桉直接将人拉出房间，按进沙发里，伸手指着他“太晚了，扰民，”
　　随后转身从电视墙下的柜子里，拎着个小箱子放到茶几上。
　　里面是各种急救工具，东西小，但十分齐全，可以说是个小型医疗箱。
　　“手，”陶桉低头拧开个小瓶子。
　　夏溪被按进沙发的时候就已经泄了气，伸手出去。
　　他手指修长，皮肤很薄，青色的血管因为长时间用力充血凸起，指关节有几处已经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陶桉看了看那只手，粗暴地拽向自己。

　　两只手一黑一白，白的那只放上去之后形成强烈反差，夏溪忍不住调侃，“你这手挺沧桑啊，哎你——”话说到一半变了调，“你耳朵没了？”
　　陶桉停下动作，看了眼对面。
　　两人不约而同站起身冲进洗手间。
　　“妈的，”陶桉忍不住骂了句。
　　“到底怎么回事儿，”夏溪看着镜子里变正常的两个人，“我们干什么了？”
　　陶桉抿唇不语，快速把刚刚两人的动作回忆一遍。
　　从把夏溪拉回来到刚刚上药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他们的每个动作，每一句交谈。
　　“别想了，我是一点摸不到头绪，”夏溪拍了拍陶桉肩膀，从身后挤了出去，“我手疼。”
　　陶桉看着自己被夏溪拍过的那侧肩膀，“我知道了。”
　　“什么？”
　　“皮肤接触。”
　　“皮肤接触，下午在宿舍不是也接触了”夏溪抽出个棉签沾了沾碘伏，小心翼翼地涂抹。
　　“是面积。”陶桉说。
　　陶桉没再继续说下去，他认为夏溪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接过夏溪手里的棉签快速处理双手。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在进化，”夏溪喉咙滚了两下，再开口声音有些不稳，“需要不断的加大接触面积来维持正常。”
　　陶桉低着头没说话，从箱子里拿出纱布熟练缠了两圈。
　　“那是不是说，可能有一天，皮肤接触会彻底失效，”夏溪说，“毕竟方式只有这一种，早晚会因为我们满足不了条件而不够用。”
　　没人能回答。
　　他们遇到的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问题，也没有任何案例作为参考。
　　两人低着头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夏溪饿了，以自己手受伤为由指挥陶桉帮忙买饭。
　　“点外卖。”陶桉把手机递过去。
　　“不行，我就想吃你们小区那家店的炒米粉，他们家不送外卖，”夏溪说，“很近的。”
　　陶桉出门后夏溪才真正的放松自己，躺进沙发里，默默消化这一事实。

　　吃完饭，夏溪看着陶桉。
　　“我想好了，不就是当狗么，又不是死了，你也想开点，”夏溪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包的不错，“回学校了，明天记得握手。”说完做了个伸手的动作后离开了陶桉家。

　　天早黑透了，距宿舍关门不到20分钟，夏溪加快了速度。
　　他卡着门禁进了楼。
　　夏溪站在电梯里发着呆，楼层一点点上升，隐约有吵闹声传进来。
　　刚开学就打架，这么大声音都没人管，挺自由啊。
　　电梯停在9楼，声音更清晰了，乱七八糟的声音里他捕捉到了自己室友的。
　　夏溪走出电梯，果然，909宿舍外聚集了不少人，里面赵杨的声音贯穿整个走廊，但因为回音太糊听不清。
　　他跑向事故现场。
　　只见赵杨站在窗边被蒋川拉着胳膊眼睛瞪的溜圆，脖子通红，“你他妈的再找茬，信不信我一拳干飞你个小鸡仔！”
　　“来啊！谁怂谁是孙子，”靠着门的位置站着三个人，一个黄毛瘦子被另外俩人拦在墙角，显然是主角，“夜不归宿就是不行，管他是怎么了，除非死了，不然就得给我站在这！”
　　哎呦，夏溪嗅到一股跟自己有关的味道。
　　夏溪摸摸下巴。
　　“********蒋川你别拉我，今天我不把这人打出屎，我不姓赵！”赵杨边挣扎边往门口冲。
　　　冲到一半赵杨突然息了声，“夏溪？”他这一嗓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你回来了？”
　　夏溪走进屋内，回手关上门时还不忘冲门外围观的人说，“散了散了，该睡觉了。”
　　不大的宿舍此时有点拥挤，垃圾桶翻了，四把椅子有三把歪七扭八横在中间，只有陶桉的床位很整齐。
　　蒋川拽着赵杨，夏溪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床边顺手扶起垃圾桶，之后脱了外套搭在椅子上，正准备拖里面的背心，突然回头看了眼聚在门口的几个人疑惑的说，“您几位还有事儿？”
　　黄毛开口质问，“你夜不归宿，去哪了？”
　　“有事。”夏溪低头解鞋带，但他手现在不是很灵活解的很慢。
　　“你什么态度？”黄毛推开身前的人，走到夏溪跟前，“无缘无故夜不归宿，刚上大一就这么猖狂，”说完又看看窗边的赵杨，“还有你，阻拦学生会查寝，等着处罚通知。”
　　破鞋带怎么这么难解，当初买的时候就觉得好看竟然没考虑实用性，夏溪皱眉胡乱拽了几下彻底拽成了死结。
　　“跟你说话呢，你聋啊？”黄毛一直被无视，对着夏溪床角踹了一脚。
　　这一角力度不大，但足够挑衅。
　　夏溪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第一，我人站在这，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夜不归宿，第二如果以后我夜不归宿要扣分尽管扣不用上奏折等我审批，第三，”他看向站在门边的两个人，“你们带来的猴子上蹿下跳作为同事不管管么？”
　　突然被点名的两人愣了片刻，走过来拉黄毛，“走吧，他人都回来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黄毛看了看身边同学，没人站在自己这边愤愤转身，“你们怎么这么怂，他卡点回寝室，那个陶桉不住校还留着床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都不敢说，”说着正好走到陶桉床边十分不屑地踹了下椅子，“那个灾星有什么可怕的，克死全家也早晚把自己克死。”
　　“别说了，你嘴怎么这么欠，”另外一个高个拉开门把黄毛往外拽。
　　他门这话没压着声音，所有人都听得见，赵杨挥开蒋川的手就要冲过去，而比他更快的是夏溪。
　　咣！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黄毛已经飞出了寝室，趴在走廊的地上。
　　这一声比刚刚的吵闹声大多了，直接把所有同学都震了出来。
　　蒋川最先反应过来跑过去把人拽起来，上下扫了一眼后，大喊了一句，“仗势欺人是不是！学生会了不起啊！”
　　学生会另外两个人。。。。。。
　　赵杨快速跟上，“就是，人都回来了，扣分我们也认了，非要我们跪下是吧！”
　　黄毛看着给自己衣服拍灰的蒋川。
　　和坐在门口没事人似的低头解鞋带的夏溪。
　　？？？？
　　“***夏溪你**过来，”黄毛说着就要冲上去，接着被另外两个同学打横一拦，带着往电梯方向走。
　　“你要不想闹大就赶紧给我走，今天这事你以为你多占理？”拉着黄毛的两人边走边说，“散了！”

　　走廊里大家看了个没头没尾的热闹，嗡嗡一会儿又一哄而散。
　　蒋川把门关上回手上了锁，转身看着还在地上解鞋带的人，“你干嘛呢？”
　　夏溪坐直了往后依靠，两只手举在胸前，“这破鞋带解不开了。”
　　“小嘻嘻，看不出来啊，你看着白白瘦瘦的，跟个小白脸似的，发起脾气来还挺大，”赵杨说着走过来一把拉起夏溪一条腿，皱起眉，“我的天，你这怎么做到的，拧成麻花了。”
　　“不知道，”夏溪一条腿被抬高整个人都向后仰倒，差点翻到地上，“快松手。”
　　“您那几根手指跟紫薇被针扎完了似的，比平时粗了一圈，能解开就怪了，”赵杨说着动作飞快，不一会儿就拽着鞋扒了下来，接着拿起另外一只。
　　“哎，大哥，你能不能别抬那么高，”夏溪皱眉，“我的韧带！”
　　“知道了，马上就好，”赵杨说，“再说了，放地上搞得我跟奴才似的，一点尊严都没有。”
　　夏溪叹了口气，“谢了。”
　　“说这些，你刚那一脚，我再给你脱两只都没事，”赵杨举着手里的鞋笑了笑。
　　夏溪光着脚走回去床边换上拖鞋，“你们怎么跟他们起了冲突，就因为我回来？”
　　“是也不是，”赵杨说，“他们进来就开始找茬，先是说我们宿舍脏乱差，后来就转到陶桉为什么不在，然后问了导员，导员说陶桉有申请，接着就转向你了。”
　　“导员说陶桉帮你请假了，今天可能不回来，但是他不信，非得问你去干嘛了，要扣分。”赵杨说着火又要上来。
　　“所以他为什么来我们这找茬，”夏溪跟着话问了一句，“别的宿舍也这样？”
　　赵杨顿了顿后，“别的宿舍也是这么挑刺，但可能别的同学脾气好。”最后一句越说声音越小。
　　“是我的问题，”蒋川已经上了床，突然开口说。
　　夏溪抬头看着他。
　　“我们是高中同学，他这人家里有点钱，有些自负，觉得全世界的女生都应该围着他转，”蒋川每说一句都要停顿几秒，“有一次他骚扰女同学被我拦了，后来，”这次停顿了很长时间，才继续说，“后来阴差阳错他知道了我的性取向，就开始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