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流明》谷米乔

15、第 15 章 好友重逢

　　沙龙会场地的事情还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方知寒又安排林菀月底去花溪市参加全国报业集团的年会，代表报社去领奖。

　　《安澜日报》在过去一年凭借多篇出彩报道，荣获了本年度的最佳新星媒体奖。

　　在这个新媒体占据主流，传统媒体日渐衰微的时代，花溪市作为全国报业集团发展的排头兵，还在依靠一己之力，团结传统媒体力量，扛起新闻正义的大旗。

　　林菀去花溪的安排一出来，一早就联系了云莱，本科毕业后大家能碰在一起的机会真是少之又少。

　　好在云莱也算是在花溪市的房地产业闯出了一片天地，现在是龙头企业绿松园总裁办的执行公关总监。

　　在花溪市一个人独占170多平的大House，生活富裕程度在她们四个人里面遥遥领先。

　　从北风萧瑟的安澜瞬移到日暖花开的花溪，林菀踏出机舱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水汽感扑面而来，温润的空气一如之前，轻柔的风吹拂着脸颊。

　　似乎又回到了7年前自己在花溪市打拼的日子，不过最令她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一口糯香美味的叉烧肠粉。

　　林菀到达酒店安顿好之后，前往和云莱相约的小吃店，身处深巷却凭借着三代传承的手艺俘获了一众饕客的味蕾。

　　虽是傍晚时分，店里早已座无虚席，几个忙碌的身影宛如流萤一般，来来回回急速在灶台和店内穿梭。

　　看到云莱熟悉的小身板，林菀丝毫不顾及周围的众人，兴奋而洪亮地喊着云莱的名字，“胖云，这里，这里”。

　　人声鼎沸的路边小店，林菀的声音像是雷暴天气中的一道闪电，在人群中豁开一道口子，洒下一束明亮的光芒。

　　两个久未谋面的好友相拥而诉，夜晚的星辰在天边眨着眼睛，静静聆听着关于各自生活中的小美好。

　　“太想你了，碗”，云莱胳膊软绵绵地搭在林菀的肩上。

　　“哎呀，谁不是呢！经常和小枣聊着聊着就想起咱们以前肆意潇洒的日子”，林菀一双大眼睛满含喜悦地看着云莱。

　　“真是忙的抽不开身，又要四处出差又要服务领导，还要到处social”，云莱一声长叹，无奈地摇着头。

　　“你行了吧，好歹你还忙出了点成绩，坐拥花溪房地产公关一姐的位子，房和车都赶在我们前头享受上，就别在我这个穷鬼面前唉声叹气了。”

　　说话间，林菀调皮地捏了捏云莱的脸。

　　“到了我的地盘，说让你选个大餐，结果你挑了挑去还是挑到了这个老地方”，云莱满脸嫌弃。

　　“我念旧，不行啊！”

　　“好好好，我们林大记者，一直走的都是怀旧路线。”

　　两人闲聊打趣着终于等到了一个位置，煲仔饭、叉烧肠粉、双皮奶、陈皮红豆沙、清炒菜心，想吃的美食统统点了一遍。

　　云莱往嘴里塞了口肠粉，抬眼望着前方的一栋住宅楼，“还记着没？那里藏着咱俩的漂泊日常。”

　　“一辈子都忘不了，不仅仅是那段日子难忘，我胖云收留我的大恩大德更是没齿难忘”，林菀夹起块叉烧放在云莱的碗里。

　　“要是我那会知道，你是为爱而来，没苦硬吃，我肯定把你扫地出门”，云莱咽了口汤，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哎呀，往事不要再提”，林菀哼唱起来想转移话题，试图粉饰自己之前的黑历史。

　　“你现在怎么样啊？真打算做个尼姑？”

　　“你怎么和我爸妈一样，开始絮叨起来。”

　　“不是，我不关心你的婚姻进度，只是希望你能有段健康且甜蜜的感情经历，好好享受人生。”

　　“就那样喽，采访、写稿、宅家”，林菀淡淡地回应着云莱，“别光说我，你呢？霸道总裁后来还联系你没？”

　　“你这是哪个朝代的陈年旧事？自打我读研来花溪那会，就断联了，我才不要在一个老男人身上浪费时间”，云莱神气地看着林菀，眼中满满的自信。

　　“向我胖云学习，从不在男人身上浪费感情，那劈腿的学弟不是让你湿了鞋嘛”，林菀故意挑起云莱的伤心事，其实事情过去那么久，她也知道对方早已不在意，所以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叫嚣。

　　“毕业那会，我在路上看见他，随手捡起块砖直接扔了过去，吓得那家伙后来但凡在学校碰见我就绕着走。”

　　云莱开心地笑起来，像个凯旋而归的女战士，就差举起自己手里的魔法棒喊出“让我的力量觉醒”。

　　“他估计比我自己都着急毕业，早点离开学校，每次想到这里我都觉得滑稽好笑”，云莱补充道。

　　“被你打怕了呗，也是个怂包蛋，得亏和他没有后续”，林菀举起水杯，“为我们曾经的勇敢干一杯！”

　　“你比我勇敢，我只是丢个板砖，你放弃了调剂回本校读研的机会，脑子一热跑来花溪找工作，后面又灰溜溜回了安澜，你说你图个啥？”

　　云莱说完扒拉着碗里的饭，还不忘碎碎念林菀这个傻子。

　　“可能图自己不后悔吧！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尽量做到不后悔也算是对自己的成全吧。“

　　“其实那段日子我挺开心的，真的”，林菀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现在都经常怀念曾经在花溪奔波找工作，以及后来实习上班的事情。”

　　云莱嘴没停下来，鼻腔发出了“嗯嗯”的回应声。

　　“虽然咱俩狭居在出租屋里，每天谈论的却都是互联网圈的大事、大佬，从人生经历聊到工作感悟。我那会经常有种自己是块海绵的错觉，不断地吸收着来自花溪这座城市的滋养，现在想来都是宝贵的人生财富。”

　　淡淡的忧伤从林菀眼中掉落，杯子里的水从底下凝聚成一个晶亮的漩涡。

　　一眼望过去，澄澈明净，曾经照亮她人生道路的宝贵财富，此刻也正闪烁在眼底。

　　“这也是我为啥毕业后，选择继续呆在花溪的原因，在这座城市每天睁开眼都可以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新鲜养分，感觉自己像个永动机一样，时刻都充满着热情和干劲。”

　　“我那时候早上和你分开，去跑招聘会，经常在对面的快餐店买个汉堡揣在兜里”，林菀伸手指着前往的位置，“喏，就那里”。

　　“经常是忙了一整天，深夜时分踩着公交车的最后运行时间候车时，才想起来一天没吃饭，一边咬着手里冰冷的汉堡，一边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菀抬头看了看前方的高楼大厦。

　　“什么念头？”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为我而亮。”

　　林菀眼圈泛起了晶亮的液体，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哀叹的语气回旋在周围。

　　“眼泪从我脸上往下滑落，嘴里的汉堡却像塞在嘴里的一团棉花，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硬生生把自己的委屈拌着汉堡一块往下咽。”

　　云莱心疼地看着林菀，一只手轻柔地摩挲着林菀冰凉的脊背，也因为心疼又重新燃起对印象中那个男人无限的愤怒。

　　“那时候，我默默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在这座城市立足，站稳脚跟”，林菀抬起头看着云莱，突然毫无来由地笑了一声，“我就是这么活过来的！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啪，一巴掌拍在林菀背上，云莱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傻子，还能笑出来，那会怎么不给我说呢？”，瞬间又心疼地收回手，摩挲着林菀的胳膊。

　　“说什么？说我为了一个男人只身来到花溪找工作，只为能和他在一家公司实习？”，林菀咂巴了口水，“没劲，丢人”。

　　“你不后悔就行，爱过了，伤过了，总归也是年轻过了。谁他娘还没爱上几个人渣啊！”

　　云莱拿起杯子一饮而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故事里受伤的那个女人。

　　“不后悔，但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你知道我那时候就这么傻傻地怀着这样自以为是的想法，出入各个招聘会、公司大楼，应对各种各样的招聘，哪怕最后进不了同一家公司，呆在同一个城市总可以吧。”

　　“你怎么知道他要去花溪的？”

　　“考研完的第二天晚上，他约我吃饭，吃完饭就在咱们宿舍楼边上的荷花池旁，他要和我说清楚的。”

　　“说清楚什么？他是在搞笑嘛，你自始至终都没表白过，他有什么可说清楚的，男人的自信有时候真来的莫名其妙！”

　　鄙夷的神情占据了云莱的眼眶，嫌弃地嘟哝着。

　　“我那个时候脑子稀里糊涂的，只记得他说了一句‘我们不合适，我喜欢独立的女生，摩羯座更好’，嗡地一声，这些话语就像炸弹一样扔到了我身上，后面再说什么我也不记得了”，现在仍有细微的忧伤洒在林菀的脸上、眼睛上。

　　“什么鬼？你不独立？还要摩羯座，这是我听过最鬼扯的借口”，云莱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哐地一声把玻璃杯蹲在了桌子上。

　　“难怪你那天之后，一个人在宿舍呆了一周都不出门，要不是小枣给我说，我压根不知道，而且我们单纯以为你只是因为考试没考好，没想到和这孙子有关。”

　　“现在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对一个不喜欢的人可以随意下定论，归根究底对你没兴趣，也懒得花时间去了解你，或许他拉出来星座的说法也是为了搪塞我、拒绝我。”

　　“其实也有一件事，我们没告诉你，考研前一周，咱敦敦发信息骂了他，原因就是他的渣男‘三不’原则，对要考试的你来说是很大的影响因素。”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怎么办爱你们又多了很多”，眼含热泪的林菀就快绷不住了。

　　“敦敦骂完他给我说了，我也发信息骂了，要求他考试前那周别再招惹你，他说他注意，临了还给我俩都发了同样的内容「别生气了，早点休息，晚安」，你说他搞笑不？”

　　“哈哈哈哈，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贯彻他的双鱼座作风啊”

　　“不说了，不说了，真没意思”

　　“就是可惜我们小碗的大好青春，浪费了很多时间，花了那么多精力在这样一个人身上”，云莱打趣地捏捏林菀的耳朵。

　　“他也挺好，只是不喜欢我而已”，一口喝完整罐啤酒，林菀絮叨着“我现在不是活过来了么，而且活得更好了！”

　　“是的！那就为我们的成长干杯吧，我们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自我救赎的路上，尽管跋山涉水之后伤痕累累，但对穿上一层坚硬铠甲的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成长呢？

　　十二月的花溪市夜色浓重，空气中也填满了凉意。

　　可爱的女孩们一直聊到店内客人几乎散尽，才恋恋不舍的往酒店方向走去。

　　温暖的黄色灯光铺展开一条幽静的小路，在夜色中徐徐晕染，两个跳跃的身影宛如快乐的小兔子，给宁静的夜晚平添了一份灵动。

　　——愿每一个真心付出的人都会被善待，好姑娘你要笑忘过去，不回头地走下去，直到遇见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