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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误入港湾的“双黑”(下) 灵汐没有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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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汐没有追问两人的来历和伤势,只是示意他们坐下,转身去准备简单的食物和医药箱。太宰治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店内的一切——暖黄色的灯光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墙角的绿植叶片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和淡淡的薄荷味。而中原中也则别扭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礼帽放在膝头,双手抱胸,警惕未消,但店内安宁的氛围像温水一样包裹着他,让他紧绷的肌肉不自觉放松了些。窗外,第一滴雨终于落下,敲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宰治的目光在店内扫过。
木质书架上的书籍排列整齐,大多是文学类和食谱,书脊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柜台后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雨中竹林,墨色晕染得恰到好处,透着一种静谧的禅意。收银台旁边放着一个陶土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白色洋桔梗,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很普通。
普通得像任何一家开在居民区的小店。
但太宰治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计算的光。他注意到几个细节:书架最上层有几本关于心理学和哲学的书,书脊很新,但翻阅的痕迹很重;柜台后的账本摊开着,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但墨迹深浅不一,显示书写者偶尔会停顿、思考;窗台上放着一个铜制风铃,但此刻没有风,它却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叮铃声。
有趣。
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然后是米饭在电饭煲里跳闸的“咔哒”声。很快,灵汐端着两个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各放着一盘咖喱饭,咖喱的颜色是温暖的金黄色,里面能看到胡萝卜、土豆和牛肉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香料味。旁边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切得薄薄的,透着淡淡的粉色。
“先吃点东西。”灵汐将托盘放在两人面前,声音平静,“医药箱在柜台下面,我去拿。”
她转身走向柜台,弯腰从下面取出一个白色的医药箱。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齐全,上面贴着红十字的标签。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的咖喱饭,喉结动了动。
他确实饿了。
战斗消耗了大量体力,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让胃部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绞痛。咖喱的香气钻进鼻腔,刺激着味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味道意外地好。
咖喱的辣度适中,带着椰奶的甜香,牛肉炖得软烂,土豆和胡萝卜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米饭煮得恰到好处,颗粒分明,带着淡淡的米香。腌萝卜清脆爽口,微酸微甜,正好解腻。
中也的动作顿了顿,又舀了一勺。
太宰治也在吃,但他的吃法很特别——他先舀了一勺咖喱,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才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吃完一勺,他抬起头,看向灵汐,鸢色的眼眸弯成月牙:
“老板,这咖喱的配方很特别呢。是加了苹果泥吗?”
灵汐正拿着医药箱走过来,闻言脚步微顿。
她看了太宰治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是加了苹果和蜂蜜。”
“原来如此。”太宰治点点头,又舀了一勺,“难怪有淡淡的果香和回甘。老板对料理很有研究?”
“只是家常做法。”灵汐将医药箱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消毒水、棉签、纱布、绷带和各种药膏。“祖上传下来的配方,改了几次。”
“祖传啊……”太宰治拖长了声音,又吃了一口咖喱,“那老板的祖上一定是料理世家吧?”
“不是。”灵汐从医药箱里取出消毒水和棉签,“只是普通人家,喜欢研究吃的。”
她的回答很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回答“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自然。
太宰治眨了眨眼。
他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问:“那老板为什么要在这里开店呢?这个位置……很偏僻呢。生意应该不太好吧?”
窗外,雨声渐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店内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更加温暖,像一座孤岛。
灵汐正在整理棉签,闻言动作没有停顿。
“喜欢安静。”她说,“这里人少,清净。”
“清净啊……”太宰治歪了歪头,“可是老板不觉得寂寞吗?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店。”
“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呢。”太宰治轻笑,“不过老板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会习惯一个人生活?没有家人吗?没有朋友吗?”
这个问题很冒犯。
但太宰治问得理所当然,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一旁的中原中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低声说:“喂,太宰——”
“没关系。”灵汐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看向太宰治。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但眼底那层淡淡的倦意,在灯光下却更加清晰。
“我没有家人。”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平静,“朋友……有几个常客。”
“常客?”太宰治的眼睛亮了亮,“什么样的常客?像我们这样的迷途羔羊吗?”
“不。”灵汐摇摇头,“是附近的学生,偶尔会来吃饭。”
“学生啊……”太宰治若有所思,“那老板对横滨最近发生的事情了解吗?听说港口区那边不太平呢,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灵汐正在用棉签蘸取消毒水,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向太宰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太宰治的眼神清澈、无辜,带着孩子般的好奇。但灵汐能感觉到,那清澈之下,是冰冷的审视和计算。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太宰治的试探开始了。
“我不太关注新闻。”灵汐垂下眼帘,继续处理棉签,“店里的事情就够忙了。”
“是吗?”太宰治笑了笑,“那老板真是幸运呢。横滨最近可是很热闹,各种势力都在活动,听说连异能者都卷进去了。老板听说过‘异能者’吗?”
“听说过。”灵汐说,“电视上偶尔会播。”
“电视上啊……”太宰治拖长了声音,“那老板觉得异能者是什么样的人?怪物?英雄?还是……麻烦?”
这个问题很尖锐。
灵汐沉默了几秒。
她将蘸好消毒水的棉签放在托盘上,然后抬起头,看向太宰治,眼神平静:
“我不知道。”她说,“我没有见过异能者。但我觉得,无论是谁,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太宰治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淡去,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老板说得真好。”他拍了拍手,“‘只是想活下去而已’……真是朴素又真实的答案呢。”
灵汐没有接话。
她拿起消毒水和棉签,走到太宰治身边:“手伸出来。”
太宰治乖乖伸出右臂。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痕迹在白色布料上蔓延,看起来触目惊心。灵汐用剪d小心地剪开绷带,露出下面的伤口——一道大约十厘米长的d伤,皮肉外翻,边缘已经有些发白,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动脉。
“伤口有点深。”灵汐说,声音依然平静,“需要消毒缝合,但我这里没有缝合工具。只能先消毒包扎,建议你去医院处理。”
“没关系。”太宰治笑眯眯地说,“我习惯了。”
灵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开始处理伤口。
动作很轻柔,但很精准。消毒水碰到伤口时,太宰治的身体微微绷紧,但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老板的手法很熟练呢,以前学过医?”
“没有。”灵汐说,“只是经常处理一些小伤。”
“经常?”太宰治挑眉,“老板经常受伤吗?”
“不。”灵汐用棉签仔细清理伤口边缘的血迹和污垢,“是常客。有些孩子……比较调皮。”
她说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那两人偶尔会带着伤来,有时候是任务中受的轻伤,有时候是打闹时不小心弄的。灵汐已经习惯了给他们处理伤口,手法自然熟练。
但太宰治不知道。
他听到“孩子”这个词,眼神微微一动。
“常客是孩子啊……”他轻声说,“那老板一定很温柔呢,愿意照顾这些调皮的孩子。”
灵汐没有回答。
她专注地处理着伤口,睫毛低垂,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她的手指很稳,动作很轻,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太宰治看着她,忽然安静下来。
店内的雨声、灯光、食物的香气、还有眼前这个女人专注的侧脸……这一切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安宁感。那种安宁感像温水一样包裹着他,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竟然有了一丝松懈。
他讨厌这种感觉。
但同时又……不讨厌。
矛盾的情绪在心底交织,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好了。”灵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将绷带打结,剪掉多余的纱布,然后退后一步:“暂时止血了,但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谢谢老板。”太宰治活动了一下手臂,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老板真是温柔呢,让我想起了我认识的一位医生。”
“是吗。”灵汐收拾着医药箱,语气平淡。
“是啊。”太宰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幕,“她也很温柔,但总是很忙,没时间照顾我这样的麻烦病人。”
灵汐动作顿了顿。
她听出了太宰治话里的试探——他在暗示自己认识一位医生,可能是港口Mafia的医生,也可能是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晶子。他在试探她是否知道这些信息。
但她没有接话。
她将医药箱放回柜台下,然后走到中原中也身边:“你脸上有擦伤,需要处理吗?”
中也愣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这才感觉到一阵刺痛。之前战斗时,一块碎石擦过他的脸,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他本来没在意,但灵汐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伤口还在渗血。
“不用。”中也别过脸,“小伤。”
“伤口感染就麻烦了。”灵汐从医药箱里又取出一支棉签和消毒水,“坐下。”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中也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灵汐弯下腰,用棉签蘸取消毒水,轻轻擦拭他脸上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中也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中也的身体微微绷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和阳光混合的味道,干净而温暖。
“好了。”灵汐很快处理完伤口,贴上一个创可贴,“这几天不要碰水。”
中也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
灵汐收拾好东西,回到柜台后。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太宰治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幕,忽然开口:“老板,雨这么大,我们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
灵汐抬起头,看向他。
太宰治转过身,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外面雨太大了,我们现在出去的话,伤口会感染的。而且……”他指了指窗外,“这种天气,出租车也打不到吧?”
他说得有理有据。
但灵汐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
太宰治还想继续观察她,继续试探她。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可以。”她说,“但店里十二点就打烊了,我只能留你们到两点。”
“足够了。”太宰治笑眯眯地说,“老板真是好人呢。”
他走回桌边坐下,继续吃那盘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喱饭。中也也坐了下来,两人相对无言,只有雨声和勺子碰撞盘子的声音在店内回荡。
灵汐回到柜台后,继续整理账本。
但她能感觉到,太宰治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轻,但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手术d一样,试图剖开她的表象,看到下面的真相。
她保持着平静,一笔一划地写着账目,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雨声渐小,窗外的天色依然漆黑。店内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温暖,像一座孤岛,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和危险。
太宰治吃完了咖喱饭,将盘子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灵汐,忽然开口:
“老板。”
灵汐抬起头。
“你相信命运吗?”太宰治问,声音很轻,但眼神很认真。
灵汐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太宰治,看着他那双鸢色的眼眸。那眼眸清澈得像玻璃珠,但深处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映照不出来。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信。”她说。
“不信?”太宰治挑眉,“为什么?”
“因为命运是可以改变的。”灵汐说,声音很平静,“只要你想。”
太宰治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还有一丝……动摇。
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
“老板说得真轻松呢。”他说,“改变命运……哪有那么容易。”
“是不容易。”灵汐放下笔,看向他,“但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对视着。
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声还在继续。
良久,太宰治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雨也小了,我们该走了。”
中也也站起身,拿起礼帽戴在头上。
灵汐从柜台后走出来,送他们到门口。
太宰治推开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外面的雨已经变成了细雨,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谢谢老板的款待。”太宰治转过身,对灵汐挥了挥手,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下次来,老板可要给我们打折哦~”
灵汐点点头:“欢迎下次光临。”
太宰治笑了笑,转身走进雨幕中。中也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灵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雨丝飘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带来微凉的触感。
她转身回到店里,开始收拾桌子。
两个盘子已经空了,咖喱饭吃得干干净净,连腌萝卜都没有剩下。她拿起盘子,准备送到后厨清洗,目光却忽然落在椅子上。
那里,躺着一枚小小的徽章。
徽章是银色的,大约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艘帆船,帆船上有一把剑。图案很简洁,但做工精细,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佩戴。
港口Mafia的内部徽章。
太宰治“不小心”遗落的。
灵汐拾起徽章,握在手心。
徽章很凉,金属的质感硌着掌心。她看着那枚徽章,目光微沉。
这不是预付款。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我还会再来”的信号。
也是一个“我知道你是谁”的试探。
灵汐将徽章放进口袋,继续收拾桌子。她的动作很平静,但眼底那层淡淡的倦意,在灯光下似乎又深了一分。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