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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神性终末与家的温度 公安人员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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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人员开始清理战场,将受伤的敌人押上警车。降谷零摘下面具,脸上带着疲惫但放松的表情。他走到小店门口,看向里面——家入硝子还在为灵汐处理伤口,夏油杰守在旁边,五条悟靠在门框上,视线扫视着街道。中原中也坐在台阶上,低着头喘气。织田作之助和国木田独步已经离开,但留下联系方式说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月光重新变得柔和,洒在这片刚刚经历战火的街区。小店门口的灯笼还亮着,温暖的光晕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家入硝子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反转术式已经运转到了极限,但灵汐肩膀里的子弹太棘手了——弹头碎裂,每一片都深深嵌在肌肉和骨骼的缝隙里,更麻烦的是,子弹表面刻着某种抑制愈合的符文。她必须用咒力包裹住每一块碎片,小心翼翼地取出,同时用反转术式修复被破坏的组织。
“需要手术工具。”家入硝子头也不抬地说,“普通的镊子不行,碎片太小了。”
五条悟立刻转身:“我去医院拿。”
“等等。”降谷零开口,“我去。我有公安证件,可以最快速度拿到需要的东西。”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降谷零转身跑向街角的警车,诸伏景光跟了上去。两分钟后,警车呼啸着驶离街区。
夏油杰跪在灵汐身边,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让他心慌。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很弱,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血已经止住了,但失血太多,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失去了所有颜色。
“她会没事的。”夏油杰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灵汐。
五条悟走回门口,靠着门框,视线扫过街道。战斗结束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几栋建筑物的外墙被破坏,玻璃碎片散落一地。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公安人员正在疏散附近的居民,检查是否有平民受伤。
中原中也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小店里面。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污浊”的反噬还在持续,内脏像被火烧一样灼痛。但他没管这些,走到灵汐身边,蹲下身。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保持安静,别挡光。”
中原中也默默退到一边,靠着墙壁坐下。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试图缓解体内的疼痛。但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灵汐扑向夏油杰的那一幕——毫不犹豫,像本能一样。
太蠢了。他在心里说。为了救别人,连命都不要了。
可是……如果当时站在那里的是太宰,他也会这么做吗?
中原中也睁开眼睛,看向躺在另一边的太宰治。织田作和国木田离开前,把太宰安置在了小店角落的沙发上。他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至少还活着。家入硝子抽空给他做了初步检查,说是异能使用过度导致的灵魂层面损伤,需要时间恢复。
二十分钟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回来了。
降谷零提着一个医疗箱,里面是整套的手术器械。诸伏景光则抱着一袋血浆和输液设备。
“医院血库调来的,O型血。”诸伏景光说,“希望来得及。”
家入硝子接过医疗箱,打开,取出消毒过的镊子、手术d、缝合针线。她戴上无菌手套,深吸一口气。
“五条,用‘帐’隔绝外界干扰。”她说,“夏油,按住她的肩膀,别让她动。其他人,退到三米外。”
五条悟抬手,一个半透明的“帐”笼罩了小店内部。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夏油杰双手按住灵汐的肩膀,力道很轻,但足够稳定。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即使在昏迷中,疼痛依然传递到了神经末梢。
家入硝子开始了手术。
镊子探入伤口,寻找那些细小的碎片。她的动作很稳,但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反转术式持续运转,修复着被镊子触碰到的组织,防止二次损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店里的空气凝重得像要凝固。
第一块碎片被取出来,掉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灵汐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夏油杰的手收紧,低声说:“灵汐,坚持住。”
家入硝子没有停顿。她的“六眼”虽然不如五条悟的完整,但也能清晰地看到伤口内部的结构。她找到了最大的一块碎片,嵌在肩胛骨和肌肉之间,周围的组织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镊子夹住碎片,缓缓往外拉。
碎片卡得很紧。
家入硝子咬了咬牙,手上用力。
“咔。”
碎片被取出来了。
但灵汐的肩膀突然涌出一股鲜血。
“止血!”家入硝子喊道。
夏油杰立刻用手按住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间涌出。家入硝子迅速用反转术式修复破裂的血管,同时接过诸伏景光递来的止血纱布,压在伤口上。
血慢慢止住了。
家入硝子继续清理剩下的碎片。一块,两块,三块……托盘里的碎片越来越多,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最后一块碎片被取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手术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家入硝子放下镊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反转术式已经耗尽了,脸色苍白,手指在微微颤抖。但她还是坚持着,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然后缝合。
针线穿过皮肉,发出细微的声响。
夏油杰看着那些针脚,每一针都像扎在他心上。
缝合完成,家入硝子用消毒纱布包扎好伤口,然后开始给灵汐输血。针头刺入静脉,暗红色的血浆缓缓流入她的身体。
“好了。”家入硝子摘下沾满血的手套,瘫坐在地上,“子弹取出来了,伤口处理好了,血也输了。剩下的……就看她的生命力了。”
五条悟撤掉了“帐”。
清晨的阳光照进小店,照亮了满地的血迹和凌乱的物品。战斗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墙壁上的弹孔,地板上碎裂的瓷砖,柜台被掀翻,桌椅东倒西歪。
但小店的主体结构完好。
灯笼还亮着。
“把她抬到二楼休息室。”家入硝子说,“需要安静的环境。”
夏油杰轻轻抱起灵汐。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他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生怕颠簸到她。二楼休息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铺着干净的床单。
夏油杰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灵汐的呼吸依然很浅,但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输血还在继续,她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但依然苍白。
夏油杰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五条悟跟了上来,靠在门框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中原中也、降谷零、诸伏景光也上来了,站在门口。没有人离开。
时间慢慢流逝。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街上传来了清扫的声音,公安人员还在处理战场的后续。偶尔有警笛声传来,但很快又远去。
家入硝子检查了太宰治的情况,给他输了营养液,然后回到二楼,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她也很累,但不敢睡。
中午的时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赶来了。
他们接到降谷零的消息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两人一路飙车过来,冲进小店,看到满目疮痍的景象,脸色都变了。
“灵汐呢?”萩原研二问。
“楼上。”降谷零说。
两人跑上二楼,看到房间里的景象——灵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周围守着一群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和担忧。
萩原研二走到床边,看着灵汐苍白的脸,喉咙发紧。
“她……”他问家入硝子,“情况怎么样?”
“手术成功了,但失血过多,身体太虚弱。”家入硝子说,“需要时间恢复。”
松田阵平握紧了拳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破坏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下午,伊达航也来了。
他带着娜塔莉,两人脸上都是担忧。娜塔莉看到灵汐的样子,眼眶一下就红了。伊达航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需要我做什么?”伊达航问。
“暂时不用。”降谷零说,“公安那边已经在处理了,现场清理得差不多了。”
“那些袭击者呢?”
“抓了一部分,跑了一部分。”诸伏景光说,“观命师被关押在秘密审讯设施,伤势很重,但还活着。”
伊达航点点头,在房间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人越来越多,但房间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时间继续流逝。
黄昏降临,夕阳的余晖把房间染成金色。
灵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见。
但夏油杰感觉到了——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的脸。
灵汐的眼睫又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她的视线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她眨了眨眼,试图聚焦。首先感受到的,是肩膀hl辣的疼痛——不是之前那种麻木的钝痛,而是清晰的、尖锐的、像被烧红的铁烙烫过的疼痛。疼痛从肩膀蔓延到整个上半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然后,是饥饿。
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传来一阵阵绞痛。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嘴唇起皮,舌尖尝到血腥味。还有冷——彻骨的寒冷,从四肢百骸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些感觉如此强烈,如此真实,如此……陌生。
她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疼痛了?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饥饿和口渴了?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寒冷了?
一百世?一千世?
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在成为“诸天过客”之后,这些属于凡人的感知就逐渐淡去了。疼痛可以屏蔽,饥饿可以忽略,寒冷可以无视。她像站在玻璃窗外看世界的人,看得见,却感受不到。
但现在,玻璃窗碎了。
她掉进了世界里。
灵汐转动眼珠,视线慢慢清晰。她看到了围在床边的、一张张脸。
夏油杰的脸离得最近,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她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五条悟站在夏油杰身后,脸上没有平时的嬉笑,只有严肃和疲惫。他的“六眼”盯着她,像在确认她是否真的醒了。
家入硝子坐在椅子上,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但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
中原中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到她醒来,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窗边,两人都穿着便服,但站姿依然笔挺。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坐在床尾的地板上,看到她睁开眼睛,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伊达航和娜塔莉站在门口,娜塔莉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因为喜悦。
还有……太宰治呢?
灵汐的视线扫过房间,在角落的沙发上看到了他。他还在昏迷,身上盖着毯子,脸色苍白,但胸口有规律的起伏。
还活着。
所有人都还活着。
灵汐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她试了几次,才挤出一句沙哑的:
“大家……都平安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
但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夏油杰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五条悟哼了一声:“废话,有我在,怎么可能不平安?”
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家入硝子走过来,检查灵汐的瞳孔和脉搏:“意识清醒,生命体征稳定。别说话,先喝水。”
她递过来一杯温水。
夏油杰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递到灵汐唇边。
灵汐小口喝着水。水流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然后是滋润的清凉。她喝得很慢,一口,两口,三口……每一口都让她感觉好一点。
喝完水,她看向众人,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真实的、毫无负担的、轻松的笑容。
笑容很浅,因为牵动伤口会疼,但她还是笑了。眼睛里没有超然,没有疏离,只有温暖,只有庆幸,只有……属于凡人的情感。
然后她皱了皱眉,因为笑容确实牵动了伤口。
五条悟把杯子拿过来,又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唇边,哼道:“笨蛋,现在知道疼了?”
灵汐小口喝着第二杯水,感受着水流过喉咙的滋润,感受着肩膀的疼痛,感受着胃里的饥饿,感受着身体的寒冷。
这些感觉,如此真实。
如此……美好。
她终于,彻底“坠落”人间,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不再是旁观者,不再是过客,而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会疼,会饿,会冷,会担心,会害怕,也会……被爱。
夏油杰擦掉眼泪,低声说:“欢迎回来。”
灵汐看着他,轻轻点头。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金色的雪花。窗外传来鸟鸣声,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更远处有孩子的笑声。
世界还在运转。
生活还在继续。
而他们,都还活着。
这就够了。
灵汐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各种感知,感受着周围人的存在,感受着这个世界的温度。
心中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