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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联盟的总攻:栖心保卫战(上) 伊达航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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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航坐在萩原的车里,暖风吹干了他湿透的衣服,但心里的寒意却挥之不去。他看着窗外依旧滂沱的雨,看着远处那辆卡在路基上的货车,看着交警闪烁的红蓝灯光在雨幕中晕染开。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萩原研二。
“萩原。”他开口,声音很平静,“那个穿黑外套戴帽子的人,你们认识,对吧?”
萩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前方被雨刷器不断刮开的视野。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过了几秒,他才说:“先去医院吧,娜塔莉还在等你。”
伊达航没有再追问。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脑海里,那道划破雨夜的红色光芒,却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路过。
那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救援。
而安排这一切的人……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灵汐的脸,还有她总是带着温柔倦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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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夜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栖心”小店里很安静。灵汐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但她的视线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窗外。街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投下昏黄的光斑,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三天来,那种隐约的不安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伊达航的车祸被避免了,娜塔莉的母亲经过检查,确认只是急性肠胃炎引发的剧烈腹痛,并非脑出血——虚惊一场。但灵汐知道,那不是虚惊。那是命运惯性的第一次反扑,用一场“意外”的急病,试图把伊达航重新拉回那个雨夜弯道。
她成功了。
但也只是这一次。
手腕上的咒具手链传来微弱的暖意,那是五条悟昨天重新加固过的。他说手链里的咒力还能维持一个月左右,但灵汐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种微弱的生命力流逝,并没有停止。就像一根蜡烛,虽然火焰被护住了,但蜡油仍在缓慢融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街道依旧平静。
太安静了。
灵汐皱起眉。现在是周五晚上,往常这个时间,街对面的便利店应该还有客人进出,隔壁的居酒屋也该传来隐约的喧闹声。但此刻,整条街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风都停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玻璃。
冰凉的触感。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残留的、近乎本能的感知——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从街道的两端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那薄膜的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光泽,在夜色中几乎无法察觉,但灵汐看到了。
“帐”。
而且是复合型的。
她猛地转身,冲向柜台后的警报按钮。手指按下之前,店里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应急灯自动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空荡的店面。
灵汐按下警报。
尖锐的蜂鸣声瞬间响彻整栋建筑。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五条悟第一个冲下来,白色的头发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他没有戴眼罩,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光。
“来了。”他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意外。
夏油杰紧随其后,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如d。太宰治从楼梯转角慢悠悠地走下来,身上还披着那件沙色风衣,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平时的慵懒。中原中也从后门的方向出现,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从一楼侧面的休息室冲出来,两人都穿着便于行动的便装,松田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七个人,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聚集在柜台前。
灵汐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帐’已经落下了。通讯应该已经中断了。”
萩原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按开机键也没有反应。松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便携式无线电,打开开关,只有刺耳的电流噪音。
“电磁干扰。”松田说,声音很冷静,“不只是信号屏蔽,是直接瘫痪了所有电子设备。”
“不止。”太宰治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看天空。”
众人凑到窗边。
夜空中,原本应该能看到星星和远处城市的光污染,但此刻,整片天空都被一层紫黑色的、半透明的薄膜覆盖。那薄膜像倒扣的碗,将整条街区笼罩在内。薄膜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动,像活着的血管。
“复合型‘帐’。”夏油杰沉声说,“至少融合了三种不同的术式:空间隔绝、能量压制、还有……因果干扰。”
“因果干扰?”中原中也皱眉。
“就是让这片空间里发生的一切,都变得‘合理’。”太宰治松开窗帘,转过身,“比如,如果我们死在这里,外面的人不会觉得奇怪。他们会认为这是一场煤气爆炸,或者建筑坍塌,或者□□火并——总之,是‘自然发生’的悲剧。”
灵汐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袭击。这是要彻底抹除“栖心”这个变数,用最“合理”的方式,让一切回归“正轨”。
“来了。”五条悟突然说。
他的声音刚落,窗外就传来了第一声异响。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某种生物的低吼,混杂着黏腻的蠕动声。从街道的阴影里,从下水道的井盖下,从建筑物的缝隙中,无数扭曲的身影开始涌现。它们有的像巨大的蛞蝓,拖着黏糊糊的身体在地面爬行;有的像长着人脸的飞蛾,翅膀扇动时洒下磷粉;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黑色雾气,所过之处,地面都开始腐蚀。
咒灵。
而且不是普通的咒灵。这些咒灵身上都缠绕着浓烈的恶意和怨念,显然是被人为催生和驱使的。
“诅咒师集团出手了。”夏油杰眯起眼睛,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黑色的漩涡,“数量……不少。”
几乎同时,街道的另一端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三辆黑色的厢型车疾驰而来,在距离小店五十米处急刹停下。车门打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跳下车。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端着突击bq和xt枪。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武装分子。
“港口Mafia的激进派。”中原中也冷冷地说,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领头的那个,我认识。叫佐藤,一直对我和太宰跟小店来往很不满。”
“还有。”萩原研二指着更远处的建筑屋顶,“jj手。至少三个点位。”
松田阵平已经打开了工具箱,从里面拿出几个改装过的设备:“我提前在周边布置了震动传感器和红外警报。现在显示,除了正面这些,还有至少六个人从后方和侧翼在接近。动作很轻,是专业的潜行者。”
“黑衣组织的暗杀小组。”太宰治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真是豪华阵容。”
灵汐看着窗外。
咒灵从空中和地面涌来,像黑色的潮水。武装分子在街道上散开,形成攻击阵型。狙击手的红点激光在建筑物的窗户上扫过。暗杀者像幽灵一样在阴影中移动。
多方向。
全方位。
不留活路。
“按计划。”灵汐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五条先生,清理空中和远程威胁。夏油先生,地面咒灵交给你。中也先生,正面武装分子。太宰先生,分析‘帐’的结构和弱点。萩原先生,松田先生,守住店内,防止潜行者和狙击手突破。”
她顿了顿,看向所有人:“不要硬拼。我们的目标是撑到‘帐’被打破,或者援军赶到。”
“援军?”中原中也挑眉,“通讯都断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被袭击了?”
“伊达先生应该已经察觉到异常了。”灵汐说,“还有降谷先生和诸伏先生。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五条悟笑了。
那是他惯有的、带着点狂气的笑容。
“那就先热热身吧。”
他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带着咒灵身上那股腐臭的味道。五条悟站在店门口的人行道上,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些飞行的咒灵。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印。
“领域展开——”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句普通的咒文。
“——无量空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是以五条悟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空间,突然变得“安静”了。不是声音的安静,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概念上的“静止”。空中那些飞行的咒灵,动作突然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悬停在半空中,翅膀不再扇动,身体不再蠕动,连身上散发的恶意都凝固了。
然后,开始坠落。
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落地时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因为它们的大脑已经被无限的信息流灌满,彻底“宕机”了。
简化领域。
不需要完整的领域展开,只需要模拟出领域的部分效果,就足以清理杂兵。
“哇哦。”太宰治在店里吹了声口哨,“还真是方便。”
夏油杰也走了出去。他站在五条悟身侧,右手掌心的黑色漩涡扩大,从里面涌出三只特级咒灵——一只像巨大的蜈蚣,一只像长满眼睛的肉球,一只像披着袈裟的僧侣。三只咒灵发出嘶吼,扑向地面那些爬行的咒灵。蜈蚣用节肢撕碎目标,肉球用触手缠绕吞噬,僧侣则双手合十,念诵着扭曲的经文,让周围的咒灵动作变得迟缓。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走出店门。
他没有看空中,也没有看地面那些咒灵。他的目光锁定在街道上那些武装分子身上。
佐藤——那个领头的激进派干部——举起手,示意手下准备开火。
“中原干部。”佐藤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有些失真,“首领有令,清除一切与‘栖心’有关的人员。请让开,我们可以留你全尸。”
中原中也笑了。
那是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笑容。
“就凭你们?”
他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地面,突然向下凹陷了五厘米。不是塌陷,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下去的。沥青路面像软泥一样变形,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武装分子们脸色一变。
“开火!”佐藤大吼。
枪声炸响。
突击枪喷吐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来。但那些子弹在飞到中原中也面前三米处时,突然改变了轨迹——不是被弹开,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然后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原路射回。
噗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
前排的武装分子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防弹衣在重力操控的子弹面前像纸一样脆弱。惨叫声、怒吼声、子弹壳落地的叮当声,混杂在一起。
中原中也继续向前走。
第二步。
这一次,凹陷的范围扩大到二十米。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武装分子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中原中也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
停在街道上的三辆厢型车,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抓起,像玩具一样被抛到空中,然后狠狠砸向武装分子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连续的巨响。车辆砸在地面上,油箱破裂,汽油流淌,然后被流弹点燃。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条街道。热浪扑面而来,混杂着汽油燃烧的刺鼻味道和血肉烧焦的恶臭。
中原中也站在火焰前,帽檐下的眼睛暗红如血。
“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他开始吟唱。
那是开启“污浊”形态的前奏。
但就在这时,太宰治的声音从店里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中也!停!”
中原中也动作一顿。
太宰治冲了出来,脸色很难看。他捂着右耳,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像在忍受某种剧烈的头痛。
“不对……”他咬着牙说,“这个‘帐’……不只是隔绝和压制……它在干扰我的异能……”
“什么意思?”中原中也皱眉。
“我的‘人间失格’……效果在减弱。”太宰治松开手,他的耳朵里流出了一缕鲜血,“而且……我听到了……观命师的声音……他在‘帐’外……主持某种仪式……”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层紫黑色的薄膜。
薄膜表面,那些流动的符文,此刻正以某种规律闪烁。像心跳,像呼吸。
“他在剥离这片空间的‘因果’。”太宰治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想让‘栖心’和里面的人……从‘因果’层面上消失。不是ss,而是‘从未存在过’。”
灵汐走到店门口。
她听到了太宰治的话。
她也看到了,天空中那些符文闪烁的规律。
那是因果律的编织。
那是命运惯性的具现化。
那是……最后的反扑。
“灵汐小姐。”夏油杰退到她身边,低声说,“现在怎么办?”
灵汐看着天空,看着街道上燃烧的火焰,看着那些还在涌来的咒灵,看着阴影中若隐若现的as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咒具手链。
黑色的石头,温润的光泽。
里面储存的咒力,还能维持一个月。
但也许,不需要那么久了。
“撑住。”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援军会来的。”
她抬起头,看向街道的尽头。
在那里,“帐”的边缘,紫黑色的薄膜微微波动。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试图撕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