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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地址 他好像,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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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异兽终于得到了“陆轻夜”曾经居住的地址,打算下班后就去看看。
今天上班的气氛怪怪的。
之前不怎么搭理她的同事不知道是不是集体吃错了药,异常热情,从路边到写字楼门口,已经有四五个主动跟她打招呼的。
陆轻夜一脸懵,但还是学着人类的样子抬手示意。
姿势僵硬得像刚学会新程序的机器人。
一转头,她注意到了在门口踟蹰的杜鹃。以前的杜鹃像只高高扬起长脖颈的天鹅,现在的身体却躬得像个虾米。
这时,又有一男一女跟她打了个招呼,陆轻夜立即抬手应对:“早。”
女生热情的笑脸在转向杜鹃的时候,忽然就变了一个味道:“还说自己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呢,结果是个脾气暴躁的无业游民,感情那些玫瑰花都是自己送自己的。”
男生也笑了笑:“不会就是那一束花来回送吧?”
两个人一齐低声偷笑。
其实两人谈话的声音不算大,但此刻杜鹃神经紧绷得厉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都能无限放大她的心虚与恐惧。
昨天的一切,将她高高的自尊摔成了一滩烂泥,她灰头土脸得无处可藏。
这话自然逃不过异兽的听力,陆轻夜耳朵动了动,追过去问:“自己给自己送花,有什么问题吗?”
她是真心好奇他们在笑什么。
一男一女可能没想到会被人听见,脸上挂着讪讪的笑意。
然而,不等这两个尴尬的人说话,最先受不了的居然是杜鹃。
她走过来扯住陆轻夜的衣袖,闷头往写字楼里走,恰好有间电梯打开门,两人在最后关头成功挤了进去。
“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杜鹃闭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些事了?丢死人了。”
陆轻夜转头:“为什么你会觉得丢人?你不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一个?”
这话在杜鹃心口处狠狠凿了一下。缓缓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
女人脸上是理所应该的表情,你不会觉得她是在虚假的安慰,而是出自于真心实意说出那句话。
杜鹃忍不住低呵了一声,指甲抠在掌心里:“你的想法和正常人还真是不一样……”
异兽一怔。
怀疑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汗流浃背起来。
到达公司楼层,陆轻夜没敢再跟这个敏锐的女人多呆,姿势僵硬大步往前走,匆匆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杜鹃的一声道歉和感谢全都被堵在了口中,无奈地耸了下肩。
陆轻夜迎面差点和秘书撞上,反应快速地停住了脚步。
想起昨天刷卡免费吃了那么多蛋糕,她感谢道:“谢谢你请我吃蛋糕。”
秘书整理好手中文件,用着专业却不失温和的态度:
“那张卡是段总交给我的,说是陆小姐来找就把这张卡交给你,所以陆小姐要是想谢的话,还是好好谢谢段总吧。”
他?
他会那么好?陆轻夜瘪着嘴,半信半疑地转头。
没到上班时间,明亮的玻璃透着里面的一切:撕扯进屋内的日光,整齐的文件堆,以及沐浴在光线中的男人。
段洛生低头翻着文件,气场严肃而不失优雅,公司里的小姑娘们肯定都被她这一面给骗到了,实际上他就是个坏人。
她可忘不了昨晚他是如何故意玩弄她的熊,坏死了。
这时,秘书的温和询问拉回了她的思绪:“陆小姐昨天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身体没事吧?”
“没事。”她转了个圈展示,“一切正常。”
“那就好,昨天听送蛋糕的咖啡店员说起时,段总可真是被吓坏了,一直都在担心陆小姐你呢。”
他担心?
不是用那种刺激性味道熏她鼻子的时候了?
陆轻夜越听越不像是在形容她印象中的恶劣丈夫。
可能是注视的时间过长,办公室里的男人注意到了这道目光,掀起眼皮。
捕捉到了段洛生不满的微表情,秘书识趣地告辞:“就说到这里吧陆小姐,不然段总可能就要对我发脾气了。”
说完,秘书就径直走向打印机。
只剩这对夫妻在隔着一段距离四目相对。
也就是这时,段洛生突然不合时宜想起了一句话——两个人的对视超过一定时间,就会品尝到心跳的感觉。
他蓦地僵在座位,直勾勾凝视着女人。
手中的文件纸被他不自觉捏皱。
然而,下一秒,陆轻夜就举起两手呈虎爪状,向他做了个凶狠的龇牙表情。
段洛生:“……”
他阴沉着脸,按下按键,迅速将玻璃变成磨砂状态。
刚才他一定是疯了……
异兽觉得自己胜利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她才不知道人类情感中的那些弯弯绕,大脑直白得十分光滑,这样的对视只会让她认为对方是在挑衅,下意识就做出野兽的威慑动作。
她转身往工位方向走。
孟司恩打算去接水,两人就在不算大的过道中迎面撞上。
一般来说,进去的会给出去的先让路。可见陆轻夜半天没动静就那么嚣张占着过道,孟司恩偏了偏头,主动侧过身体让她。
女人不客气地往前走,侧眸瞄了他一眼。
男生极力地收拢着手脚,好像特别不想碰到她。
陆轻夜的耐心是极少的,既然孟司恩不肯说明为什么躲着她,她也不打算知道了。
说到底,一只强大的异兽是不需要琢磨这些弱小人类的心思的。
忙了差不多一天,下午六点的闹铃一响,陆轻夜就像离弦的箭矢一样冲了出去。
杜鹃今天给了她不少钱,说是赔偿她的手机,她现在又是一个有钱人了!
打车到达目的地,她才发现,原来“陆轻夜”就住在孟司恩楼上的楼上。
一把黄铜色的钥匙捅开一扇有些年头的门,她这只借用别人模样的异兽总算来到了人类“陆轻夜”真正的住所。
第一时间她就注意到窗户大开着,碎花窗帘小幅度的晃动。幸好这几天都没有雨,不然紧挨着窗户的床必然得遭殃。
普通而整洁的一个屋子,没有特别花哨的东西,几个放在床上的毛绒玩具和手办就是最明艳的色彩。
桌上的一些纸张被吹到了地上,陆轻夜弯腰捡起,塞回桌上摊开的文件夹里。
她不是一个会感同身受的人,但环视着这狭小闭塞的出租屋,还是会不禁感叹:原来“陆轻夜”的世界就缩在这么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一个普通的人,生活在普通的房间,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便是“陆轻夜”活着的一切。
冰箱里放坏的菜,阳台上没有收起来的衣服,厨房里没有清洗的碗筷,便是她死亡的证明。
就像“陆轻夜”的人生一样,从未有过轰轰烈烈,只有那寂静时光流淌中的腐烂与变质。
异兽拿起桌上唯一的照片:“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找出凶手帮你报仇的。”
放下相框,她就开始信誓旦旦在这个房间里翻找线索。
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脑力不足。
任何的信息摆在陆轻夜的面前都像一块加密区域,她可以翻找出来,却很难读懂。
在各种乱七八糟信息的轰炸下,本就脑容量不足的异兽只觉得头晕眼花,一下倒在床上。
看来要找一个聪明的脑袋作为她的同伙,替她处理这些麻烦的事情。
但谁的脑袋聪明呢?
陆轻夜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思考着,咬着指甲。
大脑可真不禁用,想着想着就饿了。她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从床上兴冲冲跳到地上,背包离开。
她晃着钥匙,盘算着晚上吃个猪脑花涨涨智商,冷不丁一低头,和下班回来的孟司恩迎面相遇。
……
段洛生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闭眼缓了缓。
六点半,公司里的人全都走了,耳边仅剩下风吹动纸张的声音。
他走出办公室透气,视线不经意转向了工位方向。
昨天她莫名其妙问起曾经住的地址,一猜就知道今天肯定是去了那边。
不知她究竟是不在意还是没有意识到,这样一问,不就直接暴露出了她不是本人?
但凡他是个不知情的人,昨夜肯定要追问到底,为什么她会忘记自己原先住在哪里。
可正因为段洛生是知情人,便喜欢着这种掌控游戏的感觉。只要他不戳破,这场有意思的戏就能一直演绎下去。
男人本想随便看看,目光漫不经心移向了她的工位,这一看,就没能收回眼。
她的桌面上简直是一片狼藉,和周围一比,乱得十分出众。
尽管段洛生无所谓妻子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到他什么,但素来整洁的他忍了又忍,还是没能放过自己。
他将文件整理好放进该放的位置,笔也拿起来,准备放回笔筒——
也就是这时,段洛生摸到了那支常用笔的端头,上面遍布着细碎的咬痕,不禁轻动眉梢:还是幼儿园小朋友吗,竟然咬笔?
脑海中浮现出陆轻夜的脸,都能想象她盯着电脑屏幕,一脸苦恼咬着笔头的样子。
段洛生勾了下唇角,正准备把笔放回去,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却横在心头,阻止他的动作。
大拇指鬼使神差沿着咬痕轻轻抚过,仿佛都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和湿润。
她的唇舌他是亲自感受过的,可能正由于此,脑中毫无征兆就出现了她少有血色的嘴唇和粉色的舌尖。
他好像,想含住这支笔……
段洛生因为这个疯狂的念头一僵。
意识到这支笔对自己的嘴唇竟然有种磁石一般的吸引力,他猛然咬了咬牙,烫手山芋一样扔到了笔筒里。
一转头,正迎上出门买咖啡的秘书。
秘书不比他的惊吓少,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板刚才那专注凝视的样子,吞咽口水的动作,就像是要将那支笔含在自己嘴里。
“你在那儿站了多久?”男人声音不自觉压低。
秘书开始装傻充愣:“啊?什么?我刚到。”
盯他片刻,段洛生单手插进西裤口袋,转身:“你之前给我提供她的住址,没有错吧?”
秘书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缓过来,跟过去,脑筋一时打铁:“没错的,她和新来的小孟就住在同一栋楼,我已经好好确认……过了。”
哦吼,完蛋。
秘书紧张得将唇线抿得笔直。
男人脚步一滞,幽幽回头,脸上是毫无温度的笑意:“……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