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水纹祭坛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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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清醒后便已在这里吗？”
却不想，宋明昭摇头，否认：“不，是另一个地方。”
李幺突然有些激动：“另一个地方？你是说，你有中途清醒过？！”
“是的，清醒过一次。”因此，少年非常肯定：“那地方奇异非常，机关精妙绝伦，亦危机重重。”
女孩尽量平静地问他：“殿下是不是遇见奇怪的东西了？”
宋明昭不知道女孩为何知道这么多，也不知为何她会突然激动。
他也没什么犹豫隐瞒，坦然道：“见到了很多人与十分迤逦的植物。”
女孩似乎对此了然于心，接话猜测：“有死去后腐朽的人，他们身上寄生了蘑菇？”
“对，他们随着植物紧紧扒附于墙体，那东西似乎有毒，可我并无其他异常。”
李幺心中紧绷，一股失控感油然而生，即便过去十多年，她依然清楚地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在迷宫又去往了何地。
她很确定，这次不一样了……
少年进入迷宫的经历与她不一样，与曾经的“同伴”也不一样！
“你能记起那地方的结构吗？或者是否能具体描绘一下那个地方？”
女孩神情凝重，似乎非常在意宋明昭第一次苏醒的地方。
少年经历方才毒发一遭，此刻他心底里对李幺是有些莫名亲近的。
他嗯了一声，挨着李幺一齐坐下，认真回忆起先前细节，尽量将他所见所闻准确“描摹”出来。
“那地方黑暗狭窄异常，四周全是湿润腥臭的植物。
微弱灯火之下除了那些绮丽的怪植，便只能感觉到那里是一个圆形长廊，弯曲且无尽头，两边的墙面似乎极高。”
“初时进入，除了机械转动的异响与异味，并未再有任何异常。可不到半刻钟左右，两边长廊忽分高低，我脚下的路亦在升高。”
“直至原路与一旁墙顶齐平，那个人又带我踏上那面齐平的墙，可那顶上亦是更为腥臭难忍的粘液。”
“墙面不断升高，似乎整个地界的上方是无顶的。很快我被墙面带至最高点。”
少年呼了口气，似乎到现在还有些迷蒙：“再然后，我便看到了一片类似星辰般的河流，就在先前另一墙之外。”
“那星河栩栩如生，似乎真的有一片天空被压在了这座巨大建筑的脚下。”
“可纳罕的是，我见到‘星河’约几息，眼前便立时一黑，待再次醒来时便看见了倒地的你。”
少年早已说完，可李幺依旧久久不语。
明亮的灯火中，她眸光明明灭灭，咬肌微微颤动，似乎在极力压制愤怒。
女孩低头不语，宋明昭以为她在思考，便也不催促，就安静地等在一旁，顺便打量这个明亮的屋室。
这地方似乎住过人，里头有一张极大的圆床，上面有个木床桌，桌上放了许多干粮及水壶。
而床旁不远便是令人心颤的蛇池，似乎这床是特意为了欣赏池中“景”而设。
房间四周布满了灯盏，红色烛泪无人清理，便顺着灯台流至地下蓄成一滩，酷似鲜血，其余再无其他。
不对，其实还有一个狭窄的木洞，若认真去看，还能看见上头沾着的几片丝绸。周围断裂处的木刺上还有淡淡的血迹。
少年立时明了，李幺应当就是从那里爬进来的，才会将手扎得满是刺。
他起了点好奇，迈了几步上前，想往下看看路径。可奇怪的是，那下头却只有坚硬的石面，根本找不到一丝可供人通行的缝隙。
宋明昭提着衣摆蹲下身，长指捏起一条被刮蹭下来的丝绸，摆弄打量半晌，却依旧肯定，女孩绝对是从这里进来的。
可为何，现在这地方竟被堵死了？
他隐隐猜测，也许，这个迷宫根本就没想过要将进来的人放出去。
且，这地方的每一条路大概都是这样，走过便会关闭。
这样的设计实在奇怪，就好像是历代帝王建造陵冢一般，他们是防盗物，这里又是防什么呢？可若要防，那为何又要留有一线潜入之机呢？
但这亦可说明一个问题，他们如今应是处于初入迷宫的地界。
而现在，出口或早已全部堵死，再难提原路退回。
可李幺的缓解药…已一颗都不剩……
想起这，少年视线忽然去寻女孩先前掉落的银铃坠，他想看看上面是否会沾下一点药渣，至少聊胜于无;
可掉落处却早已空无一物，他心中奇惑无以复加。
怎会不见？他不可能记错方位。
这房间不大不小，四处皆一览无余，地面有凌乱血迹的，只有那一块地方，显眼异常;先前他与李幺在那呆了许久都未曾移动，绝不会错。
可即便他凑近几许也依然未曾寻得一点踪迹，他有些失望地回到李幺身旁坐下。
少年身形高大，即便坐着也比女孩高了许多，从他那个角度随意一撇，意外找到了银铃坠的下落。
那坠子不知何时又被李幺戴上了脖颈，明明先前吊坠绳子上沾满了血迹。
现在一看却不像方才那般脏污。
女孩戴上前应是擦过，只是血迹难清总有残留，可这个人也毫不介意地重新在脖子上挂好，即便因此会使得那纤细白腻的皮肤沾上一根根黏腻的红条。
宋明昭身形一滞，有些茫然地看着那根被人珍视着的挂坠，心中慢慢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情绪，令他实在迷惘。
初赠此物时，他们并未归京，少年身旁的金银细软也不多，更别提这种可装东西的小巧饰品;
他寻来找去，也只找到这一条适合女子的佩戴物，这也是唯一能装下解药并随身携带的物件。
那时送出去，李幺亦不介意，二话不说便戴上了脖颈，这一戴便是几个月。
他原是想着暂时一用，坠子入衣襟，没人瞧见倒也无伤大雅。
可回京后，他被琐事牵绊，带着这个人四处“闯荡”，最后竟也忽略了这件小事。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李幺就这样日日佩戴，半点不离身;即便如今…里头并无她的“救命药”。而她，亦珍视非常。
少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儿，旁人皆道，与他结善可享荣华;对于亲近之人他亦是毫不吝啬，大方给予。
从小到大，他身旁都是非富即贵的世家子弟，礼物送来送去更无甚意义;陈名桉他们与自己相熟，从不客气，想要什么便直接开口讨要。
他也早已习惯如此，旁人要了，他有，那便给。
可李幺似乎从未向他寻求什么，吃穿住行没有，钱财没有，就连别人争破头的权势她也从未开过半句口……
先前不察，如今细思才发觉;
李幺总是形单影只，对旁人不欠不要，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哪里，她就那样随波飘荡;即便是跟在他身旁，也只是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影子”。
可这个“影子”，善良、忠诚又骁勇，少年亦不止一次感叹，与李幺并肩，实在轻松痛快！他亦不介意在他最大的能力内，来给予对方最真切的待遇。
但少年从未想过，要去真正在意与了解这个他要视为朋友的人……
至少，他从来不明白，一件随手所赠的礼物有何值得珍视的。
已过半刻，可李幺依旧无半点动静，少年只能先压下这满腔思绪，冷静了一会儿，才去碰女孩：“阿幺？可想出什么了？”
他提醒女孩：“我们恐怕不能耽误太久，我担心你的毒会随时发作。”
李幺终于抬头，她视线一寸不偏，直直对上少年，似是挣扎过后才开口道：“我们去‘水纹祭坛’。”
宋明昭不明白：“水纹祭坛？”
“嗯。”李幺起身，扯下床帘平铺在床上，将干粮与水全部放上去，而后绑成一个斜包，想牢牢挂在身上。
少年几步上前，十分自然地接过包裹背上：“你伤重，我来。”
女孩也没空纠结谁该背这包，她嘴上不停，尽量清晰地说明情况：
“就是你第一次清醒的地方，那里有个名字，叫‘水纹祭坛’，是『寂灭』用来祭祀的地方。”
李幺语气并不温和，带着压不住怒气，声音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本，你会是那个祭品。”
这些该死的东西！该死！该死！！
“我？”
女孩眼白都有些充血泛红，她只能用力地轻咬舌尖，待口腔充满她厌恶的血腥气，内里爆沸的情绪才有下压趋势。
“气运强大者，可为祭;阴阳极盛者，可为祭;洁白纯净者，亦可为祭，且最佳。”女孩极力保持镇定，说出一些奇怪的祭俗。
宋明昭眉间褶皱一次重过一次，说出自己的理解：“洁白纯净者，是指孩童？这里有孩童被抓？”
“极有可能。”李幺匆匆点头，解释：“‘水纹祭坛’开启艰难，若非祭祀，绝不会开，那也是如今唯一的出口。且我们若要救人，需快。”
若现在去，说不定可以抓到幕后主使，她倒是想见见，她那些未曾谋面的“同事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