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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坦白局 再次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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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李洛书惦记着的江欲雪正在做心理疏导。
很怪。
真的很怪。
江欲雪自认为没有什么心理问题,上回心理测试也是如是填写的,但这已经是心理辅导师第三次找上门来了。
专业的俱乐部连心理辅导师都是那么尽责的吗?
ZNT怪不得在各个竞技领域声名远扬,连心理健康这方面都如此重视。
“snow,如果你有什么心理压力一定要及时和我们说,一味的堆积只会影响自己的状态。”
心理辅导师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江欲雪,好似包容万物的水。
江欲雪有点扛不住这种眼神,郑重的做出回答。
“我会的。”
心理辅导师人还是很好的,江欲雪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出门外。
江欲雪还想着赛后做一做心理疏导也蛮不错的。
这样的认知一直持续到心理辅导师第四次找上门来。
他终于忍不住了。
这个频率真的正常吗?
上次过后他还特意询问了宁丘和崔椆,发现他们出来没有预约过心理辅导,辅导师也从来没有主动找他们。
自己难道有什么潜在的心理问题?
这样的疑问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桓,在放松练习之后江欲雪不禁发问。
“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心理辅导师看着江欲雪凝重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后扑哧一声笑了。
“别担心,你很健康,心理水平也良好。”
“那怎么……”
心理辅导师知道他的未尽之意,连忙解释:“是这样的,之前dwze反映你在赛场上的状况不太对,所以我就对你的状况多留心了一些。”
“……”
“你别多想,不是非要出问题了才需要心理疏导,像你们这种舆论和成绩双重压力都很大的选手多放松总是好的。”
“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不是只有自己硬抗才是解法……”
心理辅导师边说着边收拾着自己的物品,絮絮叨叨的宽慰着江欲雪。
可江欲雪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自己最近情绪失控的只有打涅槃那场。
输的很惨烈。
虽然网上的火力都集中在射辅身上,但江欲雪清楚,自己的状态很差劲。
不说菜的离谱,但也和梦游不远了。
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人注意到,就连林越甲赛后复盘都以为是团队磨合不够。
原来谢燚都看在眼里吗?
他忽然又想起那天在门口收到的感冒药。
一觉醒来。
小小的门把手上挤了三个塑料袋子,他仔细看了说明书,都是止咳加消炎的,有两个袋子还有一份含片。
李洛书的一份,张昆的一份,剩下的一份……
他不知道是谁,但估摸着是自己的那个队友或者哪个工作人员,他也没问。
三份药他吃到感冒好转也没吃完,现在还堆在桌面上的小篮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欲雪就是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剩下的一位送药的无名氏就是谢燚。
就在他沉思时,心理辅导师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江欲雪起身像往常一样把人送出门。
但这回他却没有再坐回椅子上。
他来到了小阳台上。
他喜欢树叶,特意在这里挂上了一个叶片状的风铃,微风吹过,片片轻盈的羽毛散开,好像漫天飞舞的落叶映在了墙面上,在燃烧着绚烂的生命,跃出最后一舞。
两边做了隔断处理。
除非两人探出身去,不然其实看不见什么。
当时两人关系好的时候在宿舍都不用手机联系的,直接探出去面对面交流。
可惜已经不是当时了。
故地依旧,但人不如初。
江欲雪盯着谢燚那边忍不住沉思。
他是真的不懂谢燚在气什么,在办公室莫名其妙的质问,还不等他理清楚是什么意思又径直走开。
后来他站谢燚旁边,给他递水示好,但谢燚当没看见,还主动和宁丘换位置,恨不得离他八米远。
当时他把这归结于谢燚莫名其妙的抽疯。
——
是夜。
江欲雪再一次敲响了谢燚的门,只不过没有上次那么忐忑。
可他敲了半天,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还把对门在和女朋友煲电话粥的崔椆敲出来了。
崔椆做了个询问的口型,江欲雪回应没事。
行吧。
人家都说没事了,崔椆也不再过多打扰。
等崔椆回房之后江欲雪也干脆不在扰民了。
他打开手机,点开了和谢燚的聊天框。
对话还停留在上次谢燚的道歉,俱乐部有什么事都在大群里通知,自从加回好友后两人也没聊过。
再次点开这个聊天框,江欲雪感觉有一点陌生。
【你还没睡。】
【你房间灯还亮着。】
“啪——哒——”里面传来两声重响。
一声是什么东西砸到墙上,另一声是物品落地。
随着声音消逝,房间门逢底下的光也骤然消失。
……
江欲雪一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低低的闷笑跨越房门,传入房间。
“你大晚上不睡到底有什么事?”
房间唰的一下被打开了,谢燚本来就臭的脸,在看到肩膀微微内扣,低头忍笑的江欲雪后就更气了。
才十点钟,哪里就是大晚上了。
但江欲雪不敢反驳他,生怕谢燚更生气,直接把他丢出基地。
“我来道歉的。”
害怕谢燚恼羞成怒,江欲雪立马正色。
谢燚双手抱臂,靠着门看江欲雪,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丝意味不明。
“行,你道歉,你说说你做错了什么?”
“……”
触碰到江欲雪盲区了。
他是真的想不通自己错在哪。
“抱歉。”
编不出来。
江欲雪摆烂了。
不知道有什么问题道歉就是了。
“不知道。”他摇摇头,如实说道。
谢燚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就多余和江欲雪在这浪费功夫。
他转身就要回房间。
可江欲雪一把拽住他……的衣服下摆。
谢燚低头看向,抓住自己T恤下摆的手指。
本就白皙的手指在黑色的衬托下有一种被拉大到极致的反差。
“放开。”谢燚咬牙切齿。
妈的。
办公室嫌弃一遭还不够,大晚上还要来房门口追着他杀。
谢少爷感觉这辈子都没被这么挑衅过。
不知道为什么谢燚好像更气了,但江欲雪知道今晚要是放谢燚这么离开,可能误会就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我真的是来道歉的。”
江欲雪认真的看着谢燚。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生气的点在哪里。”
呼。
谢燚慢慢吐出一口气,他真的怕自己被气死。
“行啊,你要道歉就进来。”
这是江欲雪闹翻了后第二次进谢燚的房间。
一切都没变,连阳台那盆绿萝都长的和之前一样欣欣向荣,硬要找不同的话就是屋里没有了那股薄荷味。
自从上次谢燚抽烟被张昆逮到之后,打火机和烟一起被没收了,薄荷香水就变成绝版限定了。
Emmm……还有……开关底下多了一个被砸的屏幕龟裂的手机?
卧槽!手机都砸了?!!
江欲雪忽然有点拿不准谢燚现在的心情了。
自己貌似低估了谢燚的怒气值了。
“坐。”
江欲雪有点忐忑,依言坐下。
“既然你要道歉,那就拿出诚意来。”
谢燚冷冷的看着江欲雪,随后伸出了自己的手,下达了另一个指令。
“握紧我的手。”
啊?这是干什么?
江欲雪懵了,他迟疑了半秒,依言伸出手,随后搭在了谢燚手上。
他还犹豫!
妈的,他居然还敢犹豫!
谢燚智商下线,怒火占领高地。
“之前宁丘靠你肩膀靠的多开心呢,昨天你和李洛书靠的多近啊,到我这里就是嫌弃?”
他一把攥紧江欲雪的手,眼睛里燃烧着灼灼的火焰。
“把我当细菌病毒一样防,前段时间还真是委屈你了,强忍着嫌恶装和谐友爱。”
他是真的很气。
江欲雪对于他的意义不止是朋友,更是一种身份上的认同。
他辍学勇闯电竞圈的事迹在他那个圈子里流传的很广,所有人茶余饭后聊起八卦来总是要幽幽的叹口气,说句这孩子/同学误入歧途了。
有一段时间他真的很茫然,他问遍了青训营的朋友、YS的队友,多的是学业差的、家境困难的,一事无成被游戏赏口饭吃的。
他想。
他是否真的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直到他来到XQ遇到江欲雪。
江欲雪告诉他,正确与否的定义权从来都不在别人手上。
只要不违法,不背德,坚持你所热爱的就是正确的。
江欲雪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话不多,可他当时所说的一字一句却深深的嵌入了他心底。
可为什么?
明明他才是那场舆论风波里最大的受害者,凭什么江欲雪还倒反天罡厌恶上他了。
他徒然放开了攥住江欲雪手指的手。
“滚,别逼我揍你。”
江欲雪脑瓜子飞速转动,终于后知后觉明白了谢燚生气的原因。
他一把拉回谢燚的手。
“不是。”
他认真的看着谢燚,浓黑的眼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显现出一种别样的清透。
“不是嫌弃,也不是厌恶。”
“那你为什么躲我?”谢燚不信,还是怒火中烧的状态。
江欲雪垂下眸子,敛去眼中的情绪。
谢燚死死的盯着他,势必要一个解释。
半响,江欲雪抬眸。
他嘴唇翕动,似乎在组织语言。
“再次向你道歉,为这一次还有半年前那一次。”
“半年前和你吵架的时候我其实也不太冷静,我的心态出了一些问题,我已经在调整了,这样的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谢燚打量着江欲雪的神情,评估着他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心。
“你的那些事真的不是我泄露出去的,我也是真的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
两人的吵架的导火索来源于谢燚的一个冒牌女友。
那是一个谢燚忽然之间冒出来的粉丝,一开始大家都把她当作疯狂的梦女,分不清自己的意淫和现实,可随着她在网络上披露一桩桩谢燚没有公开的私事时吃瓜的都坐不住了。
她说谢燚小时候参加足球比赛被分去防守对面最壮的那个,结果不仅没防住人,自己还被对方扛着跑,年幼的谢燚受不了此等奇耻大辱,下定决心要锻炼,放下狠话以后要扛着那个小胖子跑,从此谢燚健身的习惯也一直保留下来。
他说谢燚其实喜欢川味火锅配麻酱,每次放纵餐都要去吃一顿火锅,XQ附近的那家火锅店都快被谢燚混熟,每次到周六都要给他单独留一张桌子。
这样的事情还有许多,冒牌女友讲的栩栩如生,连细枝末节都补充的清清楚楚。
人生处处都是观众,互联网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不一会儿谢燚小时候参赛的大合照,粉丝火锅店偶遇谢燚的视频全都被翻了出来。
到此为止都可以算是私生粉的疯狂跟踪,但最锤的来了,那个女粉晒出来了一对情侣耳钉,还晒出来谢燚耳钉的制作单子。
谢燚第一次打耳洞是在他第一次赢下线下赛的时候。
那也是他第一次萌生出打电竞的想法。
他把线下赛的那块奖牌融了,找人设计成了圣龙杯的形状,他想把梦想穿入骨血,埋进皮肉,伴随着痛意镌刻在身体上。
冒牌女友在网上大谈特谈谢燚的设计理念,还吹嘘当时的奖牌涉及完还有冗余,于是谢燚就用剩下的部分给自己设计了冠军勋章样式的耳钉,说罢还晒出了耳钉图片。
这件事谢燚是真的有口说不清了。
他当初确实是打了两套耳钉,一套奖杯,一套勋章,但勋章那对被他妈丢了,她嫌自己打耳洞像混混,奖杯那套被自己死守活守留下来了。
当谢燚了解完事情的全部经过之后第一反应是荒诞,第二反应就是愤怒。
足球赛的事他只和江欲雪提过,每周的火锅放纵餐也是江欲雪陪他一起去的,关于耳洞的来源和自己第一对耳钉的理念他也只和江欲雪提过。
他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倒流。
他去找江欲雪对峙,他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但江欲雪不知道为什么也在生气,争吵中江欲雪一把扫掉了桌面上的笔筒和报时钟,在零件稀里哗啦迸溅开的声音中让他滚。
直到凌晨两点,江欲雪才迟迟的在微信上解释了一句不是他。
很苍白无力。
谢燚忍不住和他吵了起来,一向冷淡的江欲雪也想火山爆发一样,句句都不客气。
两个人吵得天昏地暗,最后反倒是江欲雪把他删了。
他当时真的气的要死,愤怒的同时还止不住的委屈,一赌气也把江欲雪删了。
从此两个人互相绕道走,往那一坐,整个场子气氛都冷了不少。
不同于上一次敷衍的告知,这一次江欲雪和谢燚面对面,他们都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江欲雪郑重又认真的再次强调——消息不是从自己这里泄露的。
“我没有和任何人讲过你的这些事,事后我也仔细的检查了我的社交媒体以及我的电子设备,我可以肯定的和你说,你的隐私不是我这边泄露的。”
谢燚定定的盯着他,也不知道信或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