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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档案室的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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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枢刚吃完早饭，系统就弹出了新消息。
【任务发布：借阅权限。目标：进入塔南翼资料室第三层，调取一份关于“畸变体源点”的早期研究档案。说明：该档案对理解哨兵畸变机制有重要参考价值，且与您匹配的八位哨兵中，有人的档案记录存在异常删改痕迹。奖励：精神共鸣值+200，稀有道具碎片x1。惩罚：无惩罚。时限：三日。】
“资料室第三层？”星枢在脑子里问，“那个不是要B级以上权限才能进吗？”
【是的。所以您需要想办法借到一张权限卡，或者让别人带您进去。】
“你给的任务就没有一个容易的，对吧？”
【太容易的任务，配不上“枢纽”这个称号。】
星枢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往外走。“行吧。那我现在去哪儿弄权限卡？”
【建议路径：南翼训练营。池烬今早的训练场在那边，他的权限等级是S级，可以进入塔内几乎所有区域。您可以选择直接向他借——或者用点别的方式。】
“什么叫‘别的方式’？”
【比如：等他训练完出很多汗的时候，您递一瓶水，然后把折纸放在水瓶下面。】
星枢的脚步顿了一下：“……你在教我撩他？”
【我在提供最效率的人际沟通方案。宿主，系统没有“撩”这个概念，只有“降低沟通成本”的数学模型。】
“你刚才明显停顿了一秒。你心虚了。”
【……系统不存在“心虚”这种情绪模块。请宿主专注任务。】
星枢笑了一下，往南翼的方向拐过去。
南翼训练营比北翼大得多。整片区域像一个小型军事基地，室外训练场上铺着防冲击地胶，边缘立满了各种靶标和障碍物。哨兵们的兽化形态在这里基本不设遮掩，星枢经过的时候，看见一个鹰系哨兵从头顶低空掠过，带起一阵风。
然后她看见了池烬。
在训练场正中央，隔着铁丝网。银灰色的狼尾在身后大幅度摆动，他正在跟另一个哨兵对练，动作快得星枢的肉眼几乎跟不上。一记扫腿把对方掀翻，然后退半步，抬手示意再来。全身的肌肉线条在训练服下面绷得很紧，汗珠顺着下颌滴落。
旁边几个围观的哨兵在交头接耳。星枢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就那个女的？池烬今天早上找过她了？”
“听说了，好像还坐一块儿吃了早饭。”
“卧槽，池烬主动找人？他不是拒绝匹配了吗？”
“拒绝归拒绝，那女的昨天进了厉燃的图景，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啊，都传疯了……”
星枢站在铁丝网外面，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直接喊他。
然后池烬自己看过来了。
他偏头的那一下，动作没停，但目光精准地落在星枢身上，像是有猎食者的本能一样。然后他皱眉，中断了对练，大步往铁丝网这边走过来。
“你又来干什么？”
星枢把水瓶递过去。池烬低头看了一眼。
“……我是这么容易被收买的？”
“不是收买。”星枢说，“我需要进南翼资料室第三层，借一下你的权限卡。或者你带我进去也行。”
池烬盯了她两秒。然后他接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喝完把瓶盖拧回去，丢回给她。
“第三层？”他擦了把嘴角，“那层的东西B级以下看了会疯。你要看什么？”
“畸变体源点的早期研究档案。”
池烬的动作停了。他看着星枢，眼神里那个“你在开玩笑”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消退了，因为星枢的表情太认真了。她说那七个字的时候像在念自己的名字。
“……谁让你查这个的？”
“我自己。”
“你知道这东西塔不让看吗？”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权限卡。”
池烬盯着她。星枢的头发被训练场的风吹乱了，她抬手随便拨了一下，动作很自然，不紧张也不躲闪。那双灰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回答。
池烬忽然发现自己没法说不。
“……就这一次。”
“好。”
“看完立刻走，别翻别的东西。”
“好。”
“出了事别把我供出去。”
“你担心我供你？”
池烬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狼耳往后压了压。“……妈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甩给她，星枢接住，卡面冰凉光滑，边缘印着一个烫金的“S”。
“半小时。”他说，“我在门口等你。”
星枢把卡握在手心，笑了一下。“谢了。”
她转身往资料室方向走去，没回头。池烬在她身后站了几秒，然后冲着她的背影低声说了句什么——这次星枢听见了。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怕的。”
星枢走进资料室的时候，里面安静得像一座墓穴。塔的南翼资料室是环形结构，螺旋上升，第三层在头顶上，需要刷卡坐内部电梯。
她刷了池烬的卡。电梯门开了。
【温馨提示：您即将进入B级以上权限区域。塔内监控已记录本次刷入记录。宿主，建议您加快行动速度。】
“你刚才不早说。”
【说了你会犹豫。犹豫会浪费时间。浪费时间会导致任务失败。系统选择了最优路径。】
“……你给我等着。”
电梯在第三层停下。星枢走出来，入目是一排排深灰色的金属档案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中间没有窗户，只有冷白的照明灯从头顶打下来。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防腐剂气味。
她沿着编号找过去，指尖滑过档案脊。
“畸变体源点……早期研究……应该在G区……”
【左侧第三排，标记为“G-09”的架子。第七格，灰色封皮那本。】
星枢走过去，伸手抽出了那本档案。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串手写的编号上。
【E-0019。】
她愣了一下。这个编号格式很奇怪，不是塔的标准档案分类法。她往下读了几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第一次畸变记录：实验体殷某，兽化率突破临界点后未完成精神锚定，导致精神力全面溃散……此后该实验体行为模式发生不可逆改变……’”
殷某？
星枢猛地翻到下一页。但那页纸被撕掉了，只剩下毛糙的边缘。再往后几页内容都模糊不清，像是被反复涂改过，字迹重叠在一起，只有一句话清晰可读：
【实验体殷某后以“殷夜”之名登记入塔，S级·鸦系·哨兵。匹配状态：待确认。备注栏：无绑定需求，精神体状态不明，建议密切观察。】
星枢的呼吸停了一拍。
殷夜。八个拒绝她的人之一。那个拒绝理由是空白的、只盖了一个章的男人。所以他不是不想绑定向导，而是——塔根本不确定他能不能绑？
她刚要往下翻档案的附录部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低，没有任何脚步声作为预警。
“你手里那本档案，不是你能看的。”
星枢猛地转身。
一个人影靠在档案架尽头，双手插兜，半张脸隐没在冷白灯光的阴影里。黑色大衣，立领几乎遮住下颌。身形高挑瘦长，但站姿有种说不出来的松弛感。最醒目的是他的眼睛——暗金色的蛇瞳，在昏暗光线里反射出一线微光。
星枢认出了他。第二个拒绝她的人。
陆冥舟。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工作。”陆冥舟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你刷的卡是池烬的吧。那张卡在第三层刷过的每一秒，系统都会通知我。”
“所以你是来抓我的？”
“我是来看‘能让池烬把权限卡交出来’的人长什么样。”
他往前走了两步，星枢下意识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微弱的精神力波动。从他的方向传来的，像一根极细的线，试探性地往她的方向伸了一下。
他的精神图景在接近她。
“……你想看我的精神图景？”陆冥舟忽然说。
星枢一愣。“……我没——”
“你在想，为什么这个人的精神力波动这么微弱，像不存在一样。”陆冥舟走到她面前，距离不到一臂远，蛇瞳低垂着看她，“你的精神力探测能力比塔评级的高出很多。你能感知到的东西，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多。”
星枢攥紧了手里的档案。“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冥舟微微偏头，颈侧隐约有墨色的鳞片闪现了一瞬，“你刚才翻那本档案的时候，第三秒钟，你的精神力波动了一下。很短暂，像针尖扎了一下水面。你在那页被撕掉的地方停留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一页停留了？”
陆冥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蛇瞳里面读不出任何情绪。然后他伸手，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本档案，动作很轻，轻到她甚至来不及握住。
“这本档案，我带走了。”
“你——”
“你记得里面写了什么吗？”
星枢嘴唇动了一下。她确实记得——殷某，殷夜，无绑定需求，精神体状态不明。她把那几行字背了下来。
陆冥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你记住了。”他把档案收进大衣内侧，微微低头，声音压得更低了，“记住就行了。纸面的东西，留在这里不安全。”
他转身走了两步。大衣下摆轻轻扬起，星枢看见他脚踝处有一圈极细的墨色蛇鳞纹路，像纹身一样蜿蜒入靴口。
“今天的事，我没见过你。池烬的卡我没查过。”
他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尽头。
星枢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半拍。系统弹窗姗姗来迟：
【检测到高密级信息交互。记录已保存。】
【解锁【羁绊·陆冥舟】模块——当前羁绊进度：0.5%。】
【备注：他主动靠近你了。虽然嘴上说的全是“不该看”“不安全”“没见过你”——但他让你记住了那几行字。他默许你带着记忆离开。在蛇系的逻辑里，0.5%已经算一种让步。】
星枢深吸一口气，把那几行字又背了一遍。殷夜。无绑定需求。精神体状态不明。
她走出电梯的时候池烬还在门口等着。狼尾搭在腿侧，嘴里叼着水瓶盖子，看见她出来，皱眉：“怎么去了这么久？快四十分钟了。”
“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
“遇到了一条蛇。”
池烬的眉毛拧得更紧了：“……陆冥舟？”
“嗯。”
“他把你赶出来了？”
“没有。”星枢把权限卡还给他，“他让我记住。”
池烬接过卡，表情变了三变。他把卡收进口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以后少去惹他。他不是我能罩住的范围。”
“你刚才说‘就这一次’。”
“我是说‘就这一次借卡’——又没说你以后不能找别人。”
他说完偏过头去，狼耳尖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走远了。
星枢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低头笑了一下。
系统又弹了一行：
【羁绊·池烬：当前进度3%。较今早上涨2%。涨幅归因：他主动关心你的安全。】
星枢在黄昏的风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几行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殷夜。无绑定需求。精神体状态不明。
她知道明天应该去找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