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S级哨兵求我别死》》小芝鱼

34、晨访

　　第三十四章·晨访

　　第二天凌晨，星枢在观测站里醒过来的时候，窗外依然是暗的。她翻了个身，右臂碰到床板边缘——银纹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银色光泽，像一条微光的河覆盖了小臂将近一半的范围。她已经习惯在黑暗里看见那层光了。

　　她刚坐起来，银纹末梢就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温热波动。不是金乌的方向，是一个更近的、正在向她移动的温度源。池烬。

　　她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在晨雾尚未散尽的荒地中看到南侧斜坡下面有一个正在向上移动的人影。步伐很快，没有迟疑，像走一条已经踩熟了的路线。她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了门。池烬正好走到门前的平台上。狼尾在晨雾里垂着，耳朵竖着，手里提着一只深灰色的帆布袋。

　　他看见她开了门，没有停顿，一步跨过门槛走进观测站，把帆布袋放在地上。“你昨晚睡了多久？”他问。

　　“大概四五个小时。”

　　“够吗？”

　　“够了。”

　　池烬蹲下来拉开帆布袋，从里面陆续取出几样东西：一盒密封好的食物、一瓶饮用水、一件薄毯、一个微型加热器。他把东西整齐地排在桌面上：“食物是容修竹准备的。他今天早上五点起来做的，放在我房间门口，附了一张纸条让我带给你。”

　　星枢看着那盒食物：“……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离开塔了？”

　　“他知道你离开了。纸条上写了‘给她带热的’。”池烬的声音平了一下，“他应该是猜到了你要走一段时间，但没有问具体去哪儿。”

　　星枢走过去摸了摸那盒食物——还是热的。容修竹做的便当盖得严严实实，边缘一丝水汽都没漏出来。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她离开塔的第一天，塔内的大家还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各自的事。池烬站在桌边，视线扫了一圈房间内部：“你昨晚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

　　“没有。很安静。”

　　“塔内的动静倒是不少。你离开之后，塔在北翼入口增加了三组巡逻队，并且对外声称你被调去了其他区域接受专项训练。”池烬的耳朵微动，“封锁程序在持续运行，但主要针对塔北翼的地面通道。地下管道层暂时还没被封。”

　　星枢把食物盒打开，里面是整齐的饭团和配菜，码得极整齐：“闻人诀怎么样了？”

　　“他今天早上在实验楼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往你宿舍方向走。但他在终端机前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像是在调整什么数据。”池烬顿了一下，“陆冥舟今早从东翼地下通道绕了一圈。我没见到他本人，但通道里新放了一盏灯。”

　　星枢拿着饭团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了灯？”

　　“在管道层第三段转弯处。之前那段灯坏了，他在那个位置装了一盏新的。”池烬的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星枢低头咬了一口饭团，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池烬重新检查了一遍房间的门锁和窗户，然后站在门口：“我该走了。天亮之前必须回到塔内。”

　　“你明天还来吗？”

　　“来。”他说，“每天凌晨都来，直到你说不用来了。”

　　他转身走下斜坡，晨光开始在地平线边缘漫开，把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暗金色。星枢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在晨光中一直走到荒地的尽头，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池烬放在桌上的东西。食物盒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笔迹和容修竹附在上面的完全不同——更硬、更用力，只有一行字：【加热器插电就能用。晚上冷就开。】

　　星枢把纸条折好放进衣兜里。她坐回床沿，在晨光中把剩下的饭团吃完。那天之后，池烬每天凌晨都来。有时候带着新的食物，有时候只是一壶热水，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确认她还安全。他会进门之后站着待一小会儿，说几句话——塔内当天的气氛、闻人诀又调试了什么新设备、司寒宵的冰原融到了什么程度——然后在天亮之前离开。他从不留太久，但他从未中断过。

　　第三天凌晨，池烬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只旧陶壶。殷夜的陶壶。星枢接过去的时候壶壁是热的，里面装着淡金色的茶汤，边缘有一行用小刀刻出来的字——笔迹很浅，像用指甲反复描过：【金乌说你那边风大。热茶可以暖手。】

　　星枢捧着那只旧陶壶在晨光中喝完了整壶茶。她坐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塔像一座正在醒来的巨兽，在晨雾中一截一截地亮起来。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