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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风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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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风暴前
星枢是被银纹末端的一阵刺痛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右臂从被子里抽出来——银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来，边缘泛出一层从未出现过的淡红色光晕，像一棵树在暴风雨来临前感觉到了气压的变化。她翻身坐起来，还没开口问，系统弹窗已经在黑暗中亮了：
【检测到塔西北方向出现高强度精神力扫描脉冲——波长特征与002昨天使用的设备高度吻合。扫描范围正在向塔北翼快速移动。预计到达时间：八分钟。】
八分钟。星枢套上外套，把两张屏蔽卡和闻人诀给的金属阻断器全部贴上。她刚穿好鞋子，门被敲响了。不是熟悉的节奏——急促的、三次连敲，力道很大。
她拉开门。池烬站在门口，狼尾绷成一条直线，金色瞳孔紧缩着，呼吸比平时急促：“塔刚启动了‘精神力封域’程序。整个塔北翼将在三分钟后进入封锁状态——所有通道都会锁死。你必须现在走。”
“什么时候启动的？”
“一分钟前。我从南翼跑过来，路上看到北翼走廊的灯在逐个转红。”池烬侧身让开门口，“我知道一条还没被封的路——陆冥舟之前给过我的那条地下通道，东翼管道层，现在还没被纳入封锁范围。”
星枢抓起枕头下面的地图和衣兜里所有东西：“走。”
池烬转身就跑。她跟在他身后，穿过北翼宿舍区的走廊，转弯处的应急灯正在从白转红。跑过第三个拐角的时候，走廊尽头的一扇金属门正在缓慢落下——封门程序启动了。池烬加速冲过去，一把撑住了正在降落的门底，金属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的狼尾绷得笔直，胳膊上青筋暴起：“——过去，快点。”
星枢从他撑起的门缝下滑了过去。池烬在她通过的瞬间松手，从门缝中翻身而过，落在她旁边。金属门在他们身后轰然落地。他喘了一下：“——这边。”
两人继续沿着通道向下跑。地下管道层的空间比地面走廊窄很多，温度更低，管道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池烬在前面带路，穿过三个岔口，然后在第四个岔口处猛地停下来——前方通道尽头站着一个人影。深蓝色的外套，黑发及肩。003。
池烬的狼尾瞬间竖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003已经抬手示意：“不是我开的封锁程序。我出来是给你们送东西的。”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支极细的银色笔管，抛给星枢：“002今天早上六点提交了匹配报告。你的银纹波形和他手里一份老档案的对照结果出来了——完全匹配。”
星枢接住笔管，握紧：“那份老档案是谁的？”
“塔建立初期的第一个向导。”003说，“编号001。塔的第一位精神枢纽。她的银纹长到了覆盖整条右臂之后，精神力突破了塔当时能够承载的极限。塔无法控制她，最终将她从系统中抹除了——名义上‘失踪’，实际上被隔离在塔的某个极深层级，至今还在那里。”
池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所以塔认为星枢也会变成那样？”
“塔认为她已经走在同一条路上了。”003看向星枢，“002在报告里建议在银纹覆盖整条小臂之前对你进行隔离——大约还有四到五天的时间。但今早的封锁程序比我们预想的提前了，这意味着塔高层已经采纳了他的建议。”
“那我现在还能去哪里？”星枢问。
“塔西北方向六公里那座废弃观测站——003微微偏头，“002今早提交报告后已经离开了那座观测站。里面留下的设备现在无人看守。那座观测站的屏蔽层比塔内更厚，只要你不启动内部终端机，塔在短时间内不会追踪到你的位置。”
池烬站在旁边，狼尾不再绷直了，但依然保持着警惕的姿态：“我带她过去。”
003看了他一眼：“那条路会经过塔外围监控区，你一旦被拍到，就会被登记为‘协助逃离’。”
“拍到就拍到。”池烬说，“拍了又能怎样？”
003没有反驳。她只是看了星枢一眼：“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封锁程序一旦完成，北翼全部入口都会关闭。你要在那之前离开塔的范围。”
星枢把银色笔管收进衣兜：“走了之后，我还能联系你们吗？”
“这支笔是信号阻断器和通信器的组合体。打开顶部的旋钮，它可以向塔内发送一次加密信号，最大范围覆盖塔的全部区域。但只能用一次。”003说完后退了一步，“你决定好了就出发。”
星枢低头看了一眼右臂——银纹正在微微发亮，边缘那层淡红色的光晕还没完全消退。她抬起头看着池烬：“走吧。”
池烬没有犹豫。他转身走进右侧一条更窄的管道，靴底踩过积水发出细微的声响。星枢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偏头看了一眼003。003依然站在管道层中央的阴影里，深蓝色的外套在昏暗中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她没有挥手，没有说话。但星枢走远之前，看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极轻极短的，像“走吧”两个字被无声地送了出来。
星枢转回头，跟在池烬身后，穿过越来越窄的管道。她右臂的银纹在黑暗中亮着，像一盏正在移动的星灯。身后塔北翼的封锁程序正在逐段落下，金属门闭合的沉重声响在地下管道层中像闷雷一样一层层传过来，但没有追上他们的脚步。
——第三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