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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生长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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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生长线
星枢把殷夜的陶壶洗干净晾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带着它去了北翼附属楼的负一层。她敲了门，门开得比平时快。殷夜站在门内，黑发整齐了很多，身上的灰色长衫换了干净的，连脚上的鞋都穿好了——不是之前那双旧拖鞋，是一双像样的深色布鞋。
“……你今天穿鞋了。”星枢说。
殷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走的路多了。”
“走哪儿去了？”
“金乌想飞。我跟着它走了一圈。”他接过陶壶，放回桌上，“那只鸟昨天飞到塔的穹顶边缘绕了一圈才下来。”
星枢愣了一下：“金乌自己能飞了？”
“能飞了。但链子还在。”殷夜抬起左手给她看，铁链依然挂着手腕，但比之前松了许多，只有很轻的束缚感缠绕在皮肤表面。他顿了一下，“它飞的时候，说你身上有雪的味道。”
“雪的味道？”
“嗯。像新下的雪。”殷夜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解释，转身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和星枢各倒了一杯温水。他今天没用树皮，也没用茶叶，就是温白开，但杯子递过来的时候杯壁被他捂过了，刚好不烫手。
星枢坐下来喝了一口水：“金乌飞了一圈有发现什么吗？”
殷夜拿起笔，在纸上写：【塔顶穹顶边缘新装了一组监控探头。四个。方向全部朝向塔北翼。其中两个对着你的宿舍楼。一个对着畸变体研究所。】
星枢放下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新装的？”
【前天晚上装的。金乌看到的。】
“那它能看清我在宿舍里做什么吗？”
【只能拍到外观。内部的画面需要穿透墙体，普通监控设备做不到。但我怀疑塔的精神力监测系统可以捕捉到你银纹的生长波长。它不需要看见你——只要捕捉到你的精神力信号就已经构成监测了。】
星枢沉默了一会儿。“也就是说，塔已经在用另一种方式盯我了。”
殷夜点了点头，然后在纸上的空白处又加了一行字：【003给的那张卡。金乌说它隔着墙都能感觉到那层屏蔽膜在起作用。但膜的边缘正在变薄。你需要新的。】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新的？”
【金乌站在你宿舍窗外那棵树上看了半小时。它看到那张卡边缘的颜色变淡了一线。】
星枢愣了。她想问他让金乌在她窗外站了多久，但她没有问出口。殷夜的暗金色眼睛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那种视线没有任何侵略性，像一只鸟确认巢穴附近没有任何危险后安心缩回了翅膀里的姿态。
“我回头想办法联系003。”星枢说。
她喝完水站起来准备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你让金乌以后少在塔顶穹顶那边飞，容易被拍到。”
殷夜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给她看：【它今天不去了。它在你的窗外那棵树上待一天。】
星枢看着那行字，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她沿着走廊往宿舍走的路上遇到了闻人诀。他显然又是专门来找她的，手里攥着扫描仪，表情是那种“我必须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的严肃脸。“你银纹长到手腕以上多少了？”
“大概三厘米多。”
“让我扫一下——”他把扫描仪对准她的右手腕，屏住呼吸盯着读数，然后面色变了，“你的银纹生长速度比前两天加快了，每天的增长量从0.5毫米左右上升到了将近1毫米——而且还在加速。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十天之内它会覆盖整个小臂。”
星枢看着自己的手腕：“覆盖小臂之后会发生什么？”
“三种可能：一，你的精神力承载上限翻倍——这是乐观方向。二，你的精神力开始外溢，变成无差别的放射源——你会影响周围所有人的精神力状态——这是中性方向。”闻人诀停顿了一下，“三，你的银纹长到覆盖整个右臂之后，塔的监测系统可以不需要任何设备就能锁定你的位置。只要你在塔的范围内，他们就能精确找到你——无论你在哪儿。”
星枢低头看着银纹，没有说话。
闻人诀收起了扫描仪，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所以那张卡需要升级。或者你需要一种新的屏蔽方式。”
“你有什么建议？”
“有两种——一，升级那张卡。二，找到003，问她有没有更持久的屏蔽方法。我能帮你找到她的通讯渠道。”闻人诀的雀羽微微竖起，“塔内部通讯网有一个灰色端口，可以绕过常规追踪。我需要大概三天时间。”
“好。那三天后我等你消息。”
闻人诀收起扫描仪：“三天内你尽量少进图景。每进一次，银纹的生长速度都会暂时加快一点——因为你的精神力活跃度升高了。”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快步走远了。
星枢回到宿舍刚坐下，门框被敲响了，三下，力道和节奏都很熟。她开门，池烬站在外面，狼尾垂着，表情是她还没见过的样子，不是不耐烦，不是凶——是一种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的、略略生硬的表情。
“你银纹的事我听说了。”他说，“闻人诀那张嘴传得比风还快。”
“你知道了。”
“嗯。我的建议是——”他顿了一下，“如果你需要的话，南翼训练场的地下有一条旧通道，通往塔外围。塔的监测系统覆盖不到那里。如果哪天你需要离开塔的范围躲一阵子，我可以带你走那条路。”
星枢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就一次借卡’？”
池烬的狼耳压平了又竖起来：“此一时彼一时。那张卡的事我还没翻篇，但银纹的事是另一回事。”
“……你会带我从那条路走？”
“会。”池烬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没有闪躲，“如果你到了需要走的那天，我会带。”
他说完转身走了，狼尾尖在背后摆动了一下。星枢关上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银纹正在缓慢地向上攀爬，像一株对自己生长速度毫不知情的植物。
系统弹窗亮了一行字：
【塔监测系统已连续记录到您银纹的波长变化。预计塔将在24至48小时内再次派人接触。建议：提前准备应对方案。另：池烬提供的通道信息已被标记为有效逃生路径，如果未来出现紧急情况，这将是一条安全选项。】
星枢把手腕收进袖口，坐在床沿把脸埋进膝盖里，停了一会儿。“……那三天之内，谁都不见。”
她把袖口拉下来，盖住那截正在生长的银纹。白色的屏蔽卡在她贴身衣兜里微微发烫，像一盏还在烧的灯。
——第二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