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S级哨兵求我别死》》小芝鱼

16、排位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排位

　　行政处的第二封通知比第一封来得更快。第二天中午，星枢从殷夜的房间出来——她今天没带茶，但殷夜自己用陶壶烧了一壶热水，两个人坐在桌边喝完了半壶。她回到宿舍时，门缝底下又多了一张纸。

　　【紧急通知：优先匹配顺序确认截止日期调整为今日18:00。逾期未提交，塔将依据适配度数据自动生成排序，并强制执行。】

　　星枢看了两遍，把纸放在桌上。“……他们在逼我选。”

　　【推测动机：塔希望掌握您与八位哨兵之间的‘关键纽带排序’。一旦您做出选择，他们就可以利用排名靠后的哨兵来制衡您。不选，则他们无法建立有效的牵制链。】

　　“所以我不选。”

　　【不选的代价：塔将自动生成排序，排序标准可能不是基于适配度，而是基于他们对塔的服从度——即把最听话的排在前面。这样的话，您和哨兵之间的关系会被人为干预。】

　　星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那张通知纸，折好放进口袋。“那我去一趟行政处。当面告诉他们我不选。”

　　她走出宿舍的时候，系统弹了一条提醒：

　　【部分哨兵已经得知此通知。建议预期在行政处可能会遇到——】

　　“会遇到谁？”

　　【您到了就知道了。】

　　星枢穿过塔北翼的长廊，往行政处的方向走。经过中庭花园的时候，她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坐在长椅上。灰蓝色制服，银白色的长发低束，狐耳半收——司寒宵。他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目光落在远处。星枢放慢了脚步。他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淡金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收到通知了。”

　　“收到了。”

　　“你打算怎么填？”

　　“我不填。”

　　司寒宵微微眯了一下眼：“……不填的话，塔会强制执行。自动生成的排序很可能会把我排在最后一个。”

　　星枢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是最不可能被塔控制的。”他的语速很稳，“他们不会让一个不可控的人排在你面前。而你——”

　　“我什么？”

　　“你不会接受这个排序的。”司寒宵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所以你一定会反抗。而我，不介意被排在最后一个。”

　　他说完站起身，把杯子留在长椅上，从她身侧走过。擦肩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她的右手掌心：“你掌心的纹路又长了。银色那根，快到无名指了。”然后他走了，没有等她的回答。

　　星枢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银纹确实又延伸了一段，像一根正在缓慢攀爬的藤蔓。她继续往前走。

　　行政处在塔北翼的第三层。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不止一个。池烬靠在窗台上，狼尾尖不耐烦地拍打着窗沿。厉燃蹲在角落的椅子上，黑豹耳朵压得很平。容修竹站在墙边，右臂的绷带已经拆了，换了一条窄窄的固定带，看见她进来微微点了点头。闻人诀坐在行政处的长椅上，手里攥着扫描仪，护目镜挂在领口，神色比平时沉默了不少。郁燃也在。他站在最远的角落里，深灰色高领衫遮住了左半身，右眼望着窗外，像是把自己从这个房间里抽离出去了。

　　陆冥舟没在，殷夜也没在。但行政处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位就是昨天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看见星枢进来，站起来，语气恭敬而公式化：“星枢小姐，您来了。关于优先匹配顺序——如果您需要协助，我们可以为您提供数据参考。”

　　“不需要。”星枢说，“我不选。”

　　眼镜男顿了一下：“……塔规定，多向导绑定必须确认优先顺序。”

　　“那就按塔的规定办。”星枢说，“但我不会提交任何顺序。塔如果强制生成，我也不会遵守。”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池烬的尾巴停住了。厉燃的耳朵竖了起来。闻人诀的扫描仪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然后被他自己按掉了。眼镜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语气依然礼貌，但多了一层微微的硬度：“星枢小姐，塔的规则不是用来挑选的。您如果不提交，塔将依据数据自动生成排序。届时您和您的哨兵都必须遵守。”

　　“不会。”星枢说，“因为我的哨兵不会听塔的。”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然后池烬笑了一声。很轻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一声。“她说得对。”他从窗台上跳下来，“我不会听塔的。”

　　厉燃从椅子上站起来，金色的豹瞳落在眼镜男身上：“我也是。”

　　容修竹轻轻点了点头：“塔排序的参考数据并不完善。我建议塔重新考虑这个规则。”闻人诀把扫描仪收进包里：“如果塔强制排序的话，我的实验数据会标注‘异常干扰’，到时候你们的公示系统会很麻烦。”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平淡的、没什么起伏的，却让所有人同时看了过去。郁燃转过了身，右眼看着眼镜男，语速很慢：“我也建议塔不要排序。因为如果有排序的话——”他微微偏头，左半边的深色镜片后反射出一线暗红色的光，“排在后面的人可能会做出不太好的反应。”

　　眼镜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了看星枢，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五个哨兵，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排序事宜暂缓。塔将重新评估该规定的可行性。”

　　星枢走出行政处的时候，池烬跟在她后面出来了。“……你刚才说‘我的哨兵不会听塔的’。”

　　“……我说了。”

　　“你确定是‘我的哨兵’？”

　　星枢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池烬的狼尾尖在身后微微翘着，银灰色狼耳竖着，金色的眼睛落在她脸上。他在等一个答案。

　　“……不确定。”星枢说，“但我说都说了，总不能收回来吧？”

　　池烬看了她一会儿，狼尾尖放了下来。“嗯，”他说，“也是。”然后他转身往训练场方向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来，语气硬邦邦的：“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先通知我。别一个人去行政处。”

　　“通知你做什么？”

　　“通知我——”池烬顿了一下，“好站在你后面。”他走了。

　　星枢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银纹已经蔓延到无名指根部了，像一棵正在收拢的树冠。她握了握拳，把它收进口袋，往宿舍走去。系统弹窗安静地亮了一行：

　　【行政处冲突记录：已存档。塔后续态度预测：暂缓但不撤销。预计三至五日内，塔将采取其他方式试探您的底线。建议：继续保持“不排序”立场。您在刚才获得了五位哨兵的公开支持，塔已经意识到——您在八位哨兵心中的位置，比他们预期的更牢固。】

　　星枢推开宿舍门，看见门边的地上放着一只白色瓷杯。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捡起来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迹很丑，像用左手写的，但用力很深：

　　【不用排序。我知道你选谁。】

　　没有落款。但杯沿上残留着一道极淡的暗金色微光，像一片快要消失的羽毛。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