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室友竟是帝国皇子[星际]》颖琳

5、军训 九月的阳光

　　九月的阳光砸在训练场上，能把金属晒到烫手。八千六百个新生穿着深灰色制服，挤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下方，像一片被蒸熟的灰蘑菇。主席台上坐着五个穿军装的人，肩章上的金星在强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校长站在最中间，深灰制服绷得板正，额头上的汗珠被全息投影的冷光映得一清二楚。台下没有人动，但汗已经从每个人的领口渗了出来，粘在合成纤维的布料上，痒，但没人敢挠。

　　'去年，我们学校在联邦高校联赛上，被银河和北辰联手围殴，差点翻车在小组赛。耻辱，莫大的耻辱。'校长的声音回荡在训练场上空，'明年的联赛非同小可。五年一次的联邦加帝国联合联赛，将首次在边境星区的资源带上举行。到时候丢人，可就丢到全星际了。所以今年的选拔，会比以往任何一年都严格。'

　　隋心坐在单兵系区域的倒数第三排，红发在整齐划一的深灰制服里格外扎眼。他的眼睛越过前面十几个后脑勺，落在指挥系区域的最后一排。郗沉坐在角落里，黑长发被军帽勉强收束，细框眼镜在顶灯下反射出一片白。他坐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任何表情。

　　但隋心注意到，他的右手背在身后，指节攥得发白。那种紧绷不像紧张，更像是在强行按住什么东西。

　　指挥系主任走上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短发，肩章上有两杠三花。'九月开学，十月摸底考。单兵系抽签单挑，按排名分配学分。前百分之五给五学分，前百分之五到二十给三学分，前百分之二十到四十给一学分，剩下的，零。'

　　台下传来一片抽气声。五学分在军校里能换一台个人机甲的模拟训练时长，或者三个月的食堂三楼贵宾权限。隋心摸了摸下巴，心里开始算账。他的单兵课成绩在高中一直是第一梯队，但这里是联邦第一军事学院，所有人都是第一梯队。

　　'组队赛可以自由组队，每队需要一名指挥、一名后勤、一名机械工程师、三名单兵。'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指挥系的学生，现在就可以开始物色你们的队友了。'

　　隋心的视线下意识地往指挥系区域瞟。郗沉还坐在那个角落，没有任何动作。组队赛需要指挥，郗沉是指挥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隋心就掐了它。想什么，这人连话都不说。让他指挥？不如让训练场上的机器人指挥，至少机器人会发出声音。

　　系主任收起终端，宣布开学典礼结束。八千六百个新生同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片刺耳的噪音。隋心跟着单兵系的队列往外走，路过指挥系区域时，他假装没往那个角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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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训练场的合成地板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新生们被分成二十个方阵，单兵系的教官是个光头，嗓门大得能在训练场这头震到那头。他吹了一声哨子：'二十圈热身。跑！'

　　人群动起来。隋心跟在队列中间，步伐放得很轻，红发在风里一跳一跳。他跑到第三圈，视线穿过前面的人墙，捕捉到指挥系方阵的一个身影。郗沉跑在指挥系队列的中段，步幅均匀，深灰色的制服贴身，没有多余的动作。然后，他的右脚鞋带突然散了。

　　一阵风从训练场边缘吹进来。那阵风并不强，顶多吹动几片落叶，偏偏郗沉的鞋带，一根系得死紧的标准军校鞋带，就在那一刻散了。黑色的带子被风卷着，在空中甩了两下，金属鞋带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拽了一下，精准地落进跑道边缘的排水口，卡在铁栅栏的缝隙间。郗沉的右脚被鞋带拽得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排水口铁栅栏的缝隙不到两厘米宽，黑色鞋带不偏不倚卡在里面，末端还在风里颤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精准塞进去的。

　　郗沉面无表情地蹲下去。他的手指从栅栏缝隙间伸进去，指尖勾住鞋带，往外一拽。鞋带出来了。他起身，把鞋带交叉，拉紧，系成一个标准的蝴蝶结，全程没停顿超过三秒。旁边一个指挥系的学生笑出了声：'这运气也是没谁了。'郗沉站起来，没看那个人，继续跑。

　　但他跑了两步，脚步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踉跄。如果不是隋心一直在看，根本发现不了。

　　隋心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放慢脚步，等郗沉的方阵从旁边跑过。鞋带被风吹进排水口？这种概率有多低？训练场跑道修了三十年，排水口栅栏的缝隙不到两厘米，一根鞋带能被精准吹进去——不对，不只是风，那金属鞋带扣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去的。隋心摇了摇头，把速度提起来。

　　二十圈结束。光头教官吹哨，所有人集合在训练场东侧的器械区。拉伸运动。第一组是引体向上，横杠固定在合金支架上，每个新生都要做十个。郗沉站在队伍末尾，等前面的人做完。他跳上去，双手握住横杠，手臂发力，身体往上拉。

　　横杠在他拉到第三个的时候，从固定端松脱了。郗沉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瞬，横杠往他头顶砸下来。他松开一只手，借着另一只手的握力在空中翻转一百八十度，双脚稳稳落地。横杠砸在他脚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在合成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旁边一个新生目瞪口呆："这横杠上周刚检修过，合金固定装置不可能自己松……"

　　郗沉低头看了一眼横杠。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转身走开，盯着那根横杠看了三秒。然后才转身，走到旁边的单杠区域，重新排队。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连呼吸都没乱，但隋心看见他的右手背在了身后，指节再次攥紧。

　　隋心站在隔壁队列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那合金固定装置的分子锁像是被某种高频磁场干扰了，在郗沉握住横杠的瞬间恰好失效。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的汗毛莫名其妙地竖了起来。跟温度无关，是一种说不清的直觉在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