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揍敌客》卡里欧纳

16、醉与醒 车停在

　　车停在宴会厅对面的街道拐角。熄了灯，像一块黑色的石头嵌在夜色里。

　　伊尔迷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听音乐，也没有看手机，宛如一座雕像一样安静地等着。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钻进来，带着远处街区残留的喧嚣和酒精的气味。宴会厅的大门时不时被推开，三三两两的人走出来，打扮光鲜，步履踉跄，笑声像碎玻璃一样散在风里。

　　他等了大约四十分钟。然后门开了，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女人走出来。她踩着高跟鞋，步子摇摇晃晃的，身边的人伸手想扶她，被她笑着推开。她站在原地跟那群人挥手告别，笑声又脆又亮，隔着半条街都听得到。

　　伊尔迷看着她，和自己九分相似的面容。

　　她高跟鞋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她拉开车门钻进来，带进一股混合了香水和酒精味道的热气。她一屁股瘫在副驾驶座上，脑袋往后一靠，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伊尔迷把车窗关上了，但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副驾驶上那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还闭着眼，胸口起伏着，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弧度，脸颊泛着微醺的红。从外表看上去，她就是一个刚参加完派对喝了酒玩得很开心的普通女孩。

　　然后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眼里的涣散和迷离在一瞬间消失了，像有人按了开关。瞳孔重新聚焦，目光变得清明而冷静。她坐直了身体，伸手把披散的长发拢到脑后，动作干脆利落，跟刚才那个摇摇晃晃的女人判若两人。

　　“走吧，去目标家里。地址发你通讯器上了。”伊莉丝声音冷静地吩咐。

　　伊尔迷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空荡荡的街道，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晕。车子里安静了几秒，她身上残留的香水味和酒气还在空气里飘着，但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换了，跟刚才在宴会厅门口挥手大笑的那个人毫无关系。

　　即使是伊尔迷也觉得一阵恍惚。

　　伊尔迷的声音一贯没什么起伏，冷冰冰的像是蛇类爬过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留着那种多余的东西。”伊尔迷即使知道了前因后果，也还是完全理解不了，如果换成是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身上有如此低级丑陋的一面。

　　“跟父亲说了差不多的话呢，”伊莉丝一边把安全带的金属扣咔嗒一声按进去，一边心情愉悦地开口，“差不多的意思，真不愧是父子。”

　　“可是啊，如果主人格不是那样一个满脑子吃喝玩乐只想着喝酒蹦迪享受低级趣味的人，”

　　伊莉丝轻轻摊了摊手，显然对此满意的不得了。

　　“也就不会在极端压力之下诞生出我了，为什么你们总是喜欢将因果颠倒呢？忽略目的只看结果这样是不行的啊，我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而且付出了等价交换，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呢？”

　　伊莉丝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自从她年满十八岁将所谓的主人格放出来狂欢享乐之后，表情就生动了不少。

　　“好了，开车吧，目标那边有时间窗口。”伊莉丝摆了摆手，像是觉得继续跟伊尔迷对话也只是浪费时间。

　　伊尔迷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发动了车子。引擎低鸣一声，车缓缓滑入夜色。

　　好吧，他终于知道了这个秘密的全部，那个真实的人格，那个不想当杀手的、爱玩爱闹的、软弱又任性的伊莉丝。她大概有十年没有醒过，而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这个完美冷酷果断的伊莉丝，仅仅是一个为了满足主人格心愿而被创造出来的……造物。

　　明明是造物却比创造者更完美吗？

　　任务结束。

　　伊莉丝甩掉匕首上的血，把刀收进袖口。尸体在她脚边瘫着，眼睛还睁着。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确认撤退路线畅通，然后转过身来。

　　伊尔迷靠着门框等她。

　　“哥哥，觉得不真实吗？”伊莉丝转过身来。宴会那身妆还没卸，眼线在路灯下拖出细长的阴影。她笑了笑，即使只有浅浅的弧度，看起来也十分愉悦，“啊，这是肯定的吧。明明本体那样低级堕落，满脑子只有酒精和音乐，但由此而生的人格却比你优秀，这件事确实很难接受。”

　　伊尔迷的表情没有变化，黑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两侧，搭配面无表情的苍白面容，直视他会带来一种强烈的精神压力。

　　“我只是觉得你在浪费才能。”伊尔迷冷淡地开口，如果不是情况太过于特殊，家里一定会让他用念针进行矫正。

　　“哈哈，我倒是觉得自己真幸运，”伊莉丝笑意不减，看起来真的很愉悦呀，“一开始就拥有了绝大多数人穷极一生都找不到的东西嘛，目标明确，意义清晰，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它的价值。完全无法体会我此刻喜悦心情的你，才比较可悲吧。”

作者有话说

　　等我理一下情节，还有反转来着我有时候都佩服自己想出来这些神人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