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之一揍敌客》卡里欧纳

12、试探 基裘给

　　基裘给伊莉丝梳头的时候，动作很轻。

　　梳子齿密而细，从发根缓缓梳到发梢，每一次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伊莉丝的头发又黑又直，长度及腰，洗过之后像一匹铺开的绸缎。基裘喜欢给她梳头，梳齿穿过发丝发出极细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

　　伊莉丝坐在矮凳上，背对着基裘，乖顺地低着头。镜子里映出她的脸，面无表情的，但很放松。基裘站在她身后，穿着精致的和服，袖口绣着暗纹的蝴蝶，梳子在伊莉丝的发尾处轻轻打了一个转，把一缕碎发拢回去。

　　伊莉丝安静地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着镜子里的基裘。那两张脸在镜中重叠了一部分轮廓，但基裘的面容更圆润柔和，伊莉丝的下颌线则更锋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梳子滑到发尾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基裘用手指捻了捻伊莉丝的发梢，确认没有分叉，满意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伊莉丝突然开口了。

　　“妈妈。”

　　“怎么了？”

　　“我万一有一天想要离开揍敌客，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伊莉丝很平静地说出来了。

　　梳子停住了，基裘的表情凝固了。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刚才那些沙沙的梳齿声消失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风擦过枯枯戮山岩壁的呜咽。

　　下一秒基裘尖叫起来。

　　声音又尖又高，像瓷器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开的声响。她一把从身后抱住伊莉丝，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肩膀，梳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基裘的脸贴在伊莉丝的头顶，颤抖的呼吸透过发丝传下来，又急又乱。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基裘的声音劈了叉，那种一贯优雅从容的腔调全碎了，“我的女儿，你是优秀的揍敌客，你怎么可以离开？这种事情绝对，绝对不能允许！”

　　伊莉丝被箍得有点紧，肩膀被基裘的指甲隔着衣服掐出浅浅的印子。但她没有动，也没有挣开。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被母亲从身后死死抱住。

　　伊莉丝沉默了一会，声音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丝毫没有安抚的意思：“这样啊。母亲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自己现在的重要程度而已。”

　　基裘的呼吸还乱着，但从尖叫变成了急促的喘息。她慢慢松开了一点手臂，但没完全放开，一只手还搭在伊莉丝的肩上，指尖微微发颤。她低头看着女儿的后脑勺，那漆黑的发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基裘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声尚未完全平复的颤抖压回胸腔。她重新拿起掉在地上的梳子，手指还有点抖，但已经在努力恢复了。

　　“……你当然重要，”基裘重新把梳子插进伊莉丝的头发里，梳齿从头皮缓缓滑过，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像在通过这个动作确认什么，“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梳子又梳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基裘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声音也重新拾起了那种优雅的腔调，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没散干净的余颤。

　　“下次可不许开这样的玩笑了。”

　　伊莉丝没有回答，只是因为刚才那几秒里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而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哈哈，这真是在揍敌客眼皮子底下阴了揍敌客一把不过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只能佩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