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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那枚戒指。。 我一口气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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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气冲回家,推开门,没有理会客厅里江驰那声“哎你回来——”的问候,径直冲进卧室,“砰”一声关上房门。江驰和谢荀面面相觑,谢荀端着水杯,慢悠悠地开口:“他怎么了?”“不知道。”江驰耸耸肩,“可能尿急。”
我坐在书桌前,深吸一口气,打开台灯。灵感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充沛过——一股憋了很久的、滚烫的、急于诉说的冲动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急着破土而出。我拿起笔,铺开信纸,却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我盯着空白的纸面,笔尖悬在纸上,心跳如擂鼓。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动笔。
那些字句像是从心底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我都斟酌了又斟酌,反复修改了好几遍,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小心翼翼过。我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信纸换了好几张,垃圾桶里的纸团堆成了小山。我从小写作,写过英雄史诗,写过江湖恩怨,写过痴男怨女,但从来没有写过一封真正的情书。那些我在小说里信手拈来的甜言蜜语,此时此刻面对着纸上那个真实的名字,却全部变得笨拙起来。最后我终于写完了,那封情书整整花了一个小时。我放下笔,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觉得勉强能看了,才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信封里,用手掌按平了边角,封好。
然后我拉开抽屉,从最内侧的绒布盒子里取出了那对戒指。那是一对玉石对戒,颜色是很稀有的青白色,泛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低调却贵气,放在外面卖肯定值不少钱。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传家宝。我想起那天老妈来探望我时说的话——她把绒布盒放进我手里,语气带着少有的郑重:“那对戒指,是你奶奶给你爸和我的结婚礼物。你要好好珍惜,将来戴上戒指的那个人……就是你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
我把戒指拿在手里摩挲着,玉石的触感温润而凉滑。然后我忽然僵住了。等一下。之前那枚戒指不知道放哪里了。我明明记得刚搬来的时候把它放在了这个抽屉里的,怎么只剩一枚了?我翻遍了整个抽屉,又翻了书架和床头柜,我急得差点把床板掀了。我坐在地板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深呼吸了几次,决定出去问一下。我打开卧室门,正好看到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我拦住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慌乱:“言,我之前放在卧室抽屉里的那枚玉石戒指,你看见过吗?青白色的那枚。”
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睫,像是在回忆。片刻后他抬起头,语气平淡:“在喻哥那里。”
我:“……什么?”
言:“前几天他整理书架的时候,在夹层里发现的。以为是你随手丢的,就说帮你收着,等你需要的时候再还给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还没回来。”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麻烦了。东西要找喻哥拿回来才行。我不想在新的东西给出去的同时,又和旧的感情拉拉扯扯——尤其那个人是喻哥,是那个永远温和、永远体贴、永远把一切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的学长辈。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外套,冲到玄关换上鞋子,拉开门就往外跑。言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你去哪?”
“抱歉!我出去一下!”我头也不回,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门在我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言站在玄关,看着我消失的方向,垂下眼,没有说话。窗外传来远处跑远的脚步声,很快被夜风吹散了。
夜色像一层化不开的墨,我跑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反复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没人接。很反常。喻哥从来不会不接电话。他是那种哪怕在洗澡,听到手机响了也会湿着手出来接的人。我一路找到了他所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工作室的灯是暗的,门锁得严严实实;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里,店员打着哈欠说今晚没见到他;台球馆的老板叼着烟摇摇头:“小沈今天没来啊。”我从最后一个地方出来,终于撑不住了。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地坠着地面。心脏跳得快要爆炸,嘴里的呼吸又粗又急,带着一股铁锈味。我撑着路灯柱子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的汗顺着下颌滴落。平时没怎么锻炼的后果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酸痛。我喘着喘着,忽然大脑里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喻哥带我去他工作室附近的桥上看夕阳,他说那里是他觉得整个城市最安静的地方。
我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迈开灌了铅的双腿,又跑了起来。
远远的,我看见桥中央立着一道身影。夜色把那道身影修剪得很单薄,靠在大桥的栏杆上,像是在看水面,又像是在看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我撑着桥头的柱子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然后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桥面上回荡,那道身影闻声转过头来。他在看到我的瞬间,明显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惊愕和措手不及:“小叙?你怎么会……?”我气喘吁吁地垂下头,双手撑着膝盖,声音断断续续:“我来找你的……喻哥。”
他没有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也没有问“你是不是刚跑了很多路”。他只是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很淡,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释然,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只是没想到会在今晚。“果然……”他轻声说,“你当时和言去剧本杀店了吧。”
我一愣,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喻哥靠在栏杆上,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天气:“我刚好路过。”他顿了顿,垂下眼睫,“看到店门口的展示牌上贴着你们的照片。很……相配。”他的声音轻得像要散在夜色里,“你们两个。”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喻哥没有看我,目光落在桥下粼粼的水面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微发涩的弧度:“所以你是来找我的吧?为了这个?”他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青白色的玉石戒指,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要找的是这个?对吧。”
我看着他指尖那枚熟悉的戒指,郑重地放低了声音:“是的。请您还给我吧。”喻哥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戒指上,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他伸出手,将那枚戒指轻轻放在我的手心里,动作很轻,像在托付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