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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伤敌一千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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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容像以往一样飞下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突然,他的视线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牢牢吸引了。
剑修头发乌黑如墨唇淡齿白,眉眼深邃神色淡然,那双丹凤眼好看得似乎能将人吸进去——是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当许容从那张脸转移到那人的脖子以下,他沉默了。
那剑修衣领破破烂烂松松垮垮,腰带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布条子,裤子和外袍是由各种不同颜色的布缝成,还沾着各种看着洗不掉的污渍。
衣服的线头和补丁更是多的让他强迫症都犯了,他有理由怀疑这衣服是剑修从垃圾堆里找来自己做的。
视线再往下,剑修脚下还穿着两只颜色明显不一样的草鞋。
许容又飞到那头发散乱的剑修身后,才看清那人束起头发的发带居然是,居然是用来穿熏鱼的麻绳!
要不是这里是问剑宗,不然会以为这人是从那里跑来的荒民。
一身褴褛神色疲倦的贺秋白,忽视其他人怪异的眼神,不经意扫过那飘在天空盯着他看的剑灵,唇角勾起一抹怪异的弧度,看着有点渗人。
许容总觉得对方似乎冷冷瞪了他一眼。
虽然贺秋白长得好看,但他的穿着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疏远和鄙视。
每一个剑修来到此地之前都会沐浴一番以示对问灵的虔诚——这人如此不修边幅是对问灵的亵渎!不知道问剑宗的人怎么会让这种人通过试炼。
但不得不说,这剑修举手投足之间端庄优雅,就算穿着破衣烂衫也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贺秋白在注意到剑灵越来越灼热的视线后,就知道自己的知觉没错,在使用传送符之前,他特意去河里将自己浑身上下都洗了一遍,特别是自己的这张脸,还有自己的头发。
贺秋白足足洗了几个时辰,才将自己头发洗成发丝分明,飘然欲仙的样子。
只是一路来他的灵气已然耗尽,意识到时他已经无法用术法挖金子去凡间买一套好看的锦袍,只能用捡来的废衣做了身勉强看得过去的衣服。
贺秋白周身迅速出现一个真空地带,面对其他修士的语言鄙视,贺秋白没有理会,一双好看的眼睛时不时跟随着在空中飘来飘去的剑灵。
剑修们道:“这种人也配得到剑灵认可,怕是刚进入试炼就会被打飞出去吧?”
部分剑修哄笑几声,不再理会邋遢剑修,转身进入试炼秘境。
而他们口中的剑灵,眸光发亮地盯着这剑修,激动地上蹿下跳。
许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选中了这位剑修。
是他!
就他了!
不过看着浑身脏兮兮的剑修,许容还是有些洁癖。
脏点就脏点吧,等会用剑风将人泡在水里刷刷就干净了。
他飞快地绕着剑修飞了三圈,量好三围将那套云纹浅蓝锦袍尺寸改一下,为对方赶了一套衣服出来。
许容又想起之前花了一月时间制作的玉簪玉冠腰带,统统拿了出来。
许容又想了想,若是这剑修撑不住登不了顶呢?大不了用他一段时间的自由为代价把试炼用的戾气给它削散,偷偷帮助剑修一把。
贺秋白接触到剑灵坚定的目光时,他勾起了一抹戏谑、明悟的笑。
提起百年前盗走剑灵的魔贼,修仙界修士人人喊打,前来参加的试炼者更甚。
贺秋白的耳朵总会飘过几句譬如“魔贼死得好,大快人心”这种类似的话。
问剑宗弟子教养还算好,骂得难听一点的,不过就是对他的品行外貌“指点”一番,而其他宗外人,却会骂得更难听。
而众人口中的人,应该就是他贺秋白。
可贺秋白从不会做偷盗这种龌龊事。
贺秋白修为记忆全被禁制封锁,但唯一记得的,就是被人追杀,喊魔贼的场面。
他最后记忆则停在被什么人重重击穿几座大山,被一串佛珠束缚,被另一人一剑穿心。
贺秋白又扫了几眼剑灵,心中翻涌的情绪被他尽数压下——他打不过这剑灵。
不过他早有打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余光瞥了瞥附近的水洼,他勾唇笑了笑。
贺秋白往后走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一处水洼——混杂鸟类排泄物的水洼。
有亿点点洁癖的许容脸色黑了一点:问题不大。
贺秋白敏锐地察觉到剑灵的微表情,维持细看已经出现裂痕的微笑,将另一脚也放了进去。
飘在天上的许容面无表情,剑气卷起几百根稻草,一双草鞋在十秒内完成了。
贺秋白在心中冷笑,生生压下憋着那股恶心感,又将自己的草鞋在水里晃了晃。
他看着剑灵崩溃嫌弃、似乎即将要吐出来的表情内心再次冷笑。
下一秒,贺秋白的脸色僵住了,他的鞋似乎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从剑灵的表情他能猜到水洼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秋白逼迫自己无视草鞋下的异样感,镇静地从水洼处走了出来。
许容默默与剑修拉开几十米远距离,在这剑修身边飘荡了九个日夜,但直至第十日日出也不见这剑修有登山的打算。
剑修静静站在原地,目视剑修们一个个失败而归。
眼看试炼还有一个时辰结束,贺秋白的唇不经意勾了勾。
他看着剑灵抓狂崩溃的样子,内心极其舒适,心里烦躁郁气都散了些。
试炼结束前一刻钟,不停靠近又远离问灵峰试炼入口的贺秋白转身走了。
蒙了片刻的许容回过神大喊:“不许走不许走!我不是你们剑修的挚爱吗!”
明明只要剑修往前走一点点,他就能用剑风将人绑去认主。
一剑修从远处拼了命才堪堪赶来,掏出怀中的符,掐诀念咒,却无用。
刚刚完成课业的宗主次子:为何父亲给他的瞬移符用不了?
宗主:嘻嘻,儿砸你猜。
直到日落后禁制再次凝形,许容死心了,大不了他再等一年。
剑修一定是觉得没有把握才没有登山,他理解,他真的理解。
真的真的真的……不!他不理解!他不甘心!
剑灵跟着贺秋白走了一路,也唉声叹气了一路。
许容瞅瞅正在闭目养神的剑修,注意到对方的草鞋磨得严重,将自己做的草鞋换了个相同的颜色,偷偷换了鞋。
他还特地将自己的剑身刮了层细屑下来凝成草鞋的保护膜,这样鞋不容易坏,穿得还舒服。
就是他的手臂好像掉了块皮,不过不用担心,他的皮很快自己会长回来。
贺秋白心中冷笑:怎么,想用这点小恩小惠补偿收买他吗?做梦!
许容看着那双脚,脚型很好看,但有很多细碎的血痕。
嗯?
片刻功夫,他发现剑修脚上的伤已经愈合得连疤都不剩。
许容好奇凑过去,剑修却忽然起身拿起草鞋快步离开,仿佛有什么恶鬼在追一样。
许容赶紧跟了上去,殊不知剑修用那双淡色好看的凤眸像看变态一样看了他好几眼,眸色还含着一点点羞怨。
许容背后一凉,冷不丁打个哆嗦。
应该是他想多了,怎么可能有人看得见他。
天色渐黑,许容觉得那剑修奇怪得很,对着一棵大树跳了好几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大树点了两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剑修神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过了一会,剑修用力摇了摇树干,树上的果子掉了下来,正好砸到贺秋白后脑勺。
贺秋白的肚子叫了几声,咬了一口黄色的果子,浑身都僵了起来,舌尖强烈的酸涩感让他足足缓了很久。
模糊的记忆中,他似乎想起来这果子叫什么名字,累酸果,吃得越多,酸涩加倍。
“这果子真甜。”贺秋白看了果子几秒,狠下心,又咬了一大口,赞叹道。
许容见剑修吃得香,趁剑修休息时,偷偷顺走了一个,试探着靠近果子,发现果子没什么变化,将整个果子丢入口中。
许容不用看也知道,他表情现在一定极度扭曲,余光中,他似乎看见那剑修在笑他?
错觉吧?许容被呛得连连咳嗽,没注意到剑修的将果子悄悄吐了出来,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换过来的许容觉得是他挑错了果子?
许容飞到树上,挑了一颗完全黄了的果子,咬了一小口,下一秒,他整个人扑进了河里。
贺秋白见那剑灵扑进了河里,跟着鱼群飘到了河北,从河北游到了河西,又从河西流回湖泊,就这么反复直到天光大亮。
那剑灵似乎终于缓了过来,精疲力竭地躺在河边,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贺秋白想起来了,完全熟透的累酸果,酸涩程度最强。
想到此处,贺秋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满意且舒了气的笑。
但恢复过来的剑灵又念叨无聊念,数河边的石头数了一个时辰。
贺秋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睁开了淡浅色眼眸。
仔细看,那双眼睛似乎还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许容:“喔呼!是要突破了吗!还是突然得到了大帝心法!”
“太强了太帅了!”
“我就知道,此人面貌绝色气质非凡,定是隐藏了实力!”
贺秋白抬头看向河面——日出照耀得河水波光粼粼。
许容:O_o。
贺秋白起身,盯着草鞋看了很久,还是穿上了。
许容:脚模已录入。
“帅哥,哦不对,道友,今年贵庚啊,姓甚名谁?”
“道友,你从何地而来?”
“道友,如此俊俏可有妻儿?”
“道友,以前做何生计?”
“道友……”
来自于许容的九九八十一问。
许容自言自语之际,他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击,转瞬回到了问灵峰顶。
他懵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忍无可忍的贺秋白猛地吐出一口血,面无波澜地擦去唇角的血迹。
他走了几步,墨发被风吹起,隐约窥见几根白丝。
贺秋白耗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灵气,彻底成了一个凡人。
本来他打算留着这最后的力量保命用,但这剑灵……实在太过聒噪惹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