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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他刚才又看了你。比昨天多了三秒″ 礼堂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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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已经坐满了大半。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弗雷德正挥舞着一片吐司对李·乔丹激情演讲什么“自动喷墨章鱼”,看到费迪娅进来,吐司都顾不上放下就朝她招手。“费迪!这边——”然后他看到了她的蓝铜色校袍,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那一瞬很短,短到大多数人注意不到。但他很快把挥手的幅度加大了一倍,仿佛要把刚才的停顿掩盖过去。费迪娅朝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指了指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弗雷德做了个夸张的摊手姿势,嘴型说着“下课见”。
她走向拉文克劳长桌。新室友卢娜已经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盘吃了一半的布丁,身边空着一个位置。看到费迪娅走过来,她举起勺子朝她晃了晃,银色的眼睛愉快地弯起来。“早安,费迪娅。骚扰虻又少了一圈——现在只有五六只在打转了。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你呢?”
“我做了个梦,梦见你骑着鹰在城堡顶上飞,后面跟着一群蝴蝶。蝴蝶是蓝色的。和你的新校袍一样。”卢娜把布丁上的焦糖敲碎,语气平平淡淡。
费迪娅往吐司上抹黄油,余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博克坐在他惯常的位置——长桌中段偏右,背对教职工席,面朝礼堂大门。早餐几乎没动,面前摊着一本书。
他抬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不是她主动看他的,是他已经在看她了。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刻意地、缓慢地扫过她的新校袍,从领口的蓝铜色镶边到袖口的银色暗纹。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那种鉴赏家在鉴定一件藏品时无声的认可。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字,好像刚才的对视不值一提。但他的手在羊皮纸边缘停了一下,羽毛笔悬在半空,滴下了一滴墨水。他把那张羊皮纸翻了过去,重新开始写。
费迪娅收回视线,咬了一口吐司。卢娜在旁边用勺子敲碎了布丁上最后一块焦糖,咔嚓声清脆。“他刚才又看了你。从你进门到你坐下,大概二十秒。比昨天多了三秒。”
“卢娜,你不需要每次都数。”
“我喜欢数数。数字不像人,不会骗你。”
魔咒课教室在四楼。弗立维教授踩着一摞厚书站上讲台,尖细的嗓音宣布本学期第一节高级魔咒课将开始双人合作项目的配对讨论,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二十,搭档自行选择。教室里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弗利维从书堆上跳下来,走到费迪娅桌边,仰头看着她。
“普威特小姐,"他的小眼睛里闪着一种特别的光亮,"欢迎正式加入拉文克劳。去年在你的课上展现出的魔咒改良能力,是我执教三十年来见过最出色的之一。”他顿了顿,"我对你在本次合作项目中的表现寄予厚望。然而,弗立维--你可以叫我菲利乌斯,在拉文克劳我们不那么讲究繁文缛节。”
他拍了拍费迪娅的桌面,转身去和其他学生说话了。
费迪娅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链上的星形吊坠。一个拉文克劳女生朝她走过来,去年在算术占卜课上合作过——刚要开口,一只手按在了她旁边的空椅背上。骨节分明,袖口露出一截斯莱特林绿银相间的校袍,黑胡桃木魔杖松松地握在手里。
“这个位置有人吗?”博克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周围几个正在找搭档的学生同时停住动作。她看了看费迪娅,又看了看博克,识趣地退后一步。博克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魔杖放在桌上,和她的冷杉木魔杖并排放着——黑胡桃木和冷杉木,一深一浅。
“弗立维说要自行选择。我选你。”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咬字异常清晰。
“理由?”
博克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的咒语改良思路和我完全不同,合作不会变成互相重复。”第二根手指,“第二,你的执行力——我需要一个不拖后腿的搭档。”第三根手指停了一下,“第三——你昨晚在火车上使出的守护神咒,三头蛇同时锁定三个目标。我很好奇它的完整形态。而合作项目意味着我们会在有求必应屋里花大量时间一起研究咒语。”他把第三根手指收回去,嘴角弯起一个她最熟悉的弧度,“这个理由够不够?”
费迪娅看着他。他用了“有求必应屋”这个词,不是“自习教室”,不是“图书馆”。是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密码的地方。“名单中午之前要交给弗立维。”
“所以是答应了?”
“我说了中午之前。”
博克的笑意加深,伸手拿起魔杖在指间转了一圈。“那我十一点五十九分来收答案。”他起身离开时袖口擦过她放在桌角的羽毛笔,笔杆轻轻晃了晃。费迪娅把羽毛笔扶正,在羊皮纸顶端写下“双人合作项目配对名单”,然后在她自己的名字旁边空出了搭档那一栏。她不需要考虑。她只是想让他等到十一点五十九分。
变形术课在午后。麦格教授站在讲台上演示把茶杯变成活体白鼠,动作精准得像运转了半个世纪的钟表。费迪娅完成得很利落——她的白鼠比要求的多两条胡须,胡须末端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泽。
麦格路过她桌边时低头看了一眼,抬了抬眼镜,留下一句“拉文克劳加五分”,语气平淡如天气。在麦格的评分体系里,“拉文克劳加五分”就是最高级的肯定。
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的幽灵用干巴巴的嗓音念着妖精叛乱的年份。费迪娅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羽毛笔没有在记笔记——她在羊皮纸角落里画了一颗星。一颗五个角但不对称的星,像狮子座的尾巴。意识到自己在画什么之后,她用拇指把墨迹擦掉了。
傍晚,费迪娅在图书馆的弧形穹顶下找到了她要找的人。珀西·韦斯莱坐在最角落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三本厚得能当武器的魔法理论著作,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移动,嘴微微抿着。
“珀西。”
他从书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费迪娅。需要我帮你找什么书吗?拉文克劳的新生通常会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这里的图书分类系统——”
“不是新生。我五年级了。我来问你,愿不愿意继续给我上辅导课。”费迪娅在他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抽出课程表放在桌上。周二晚七点到九点:高级魔咒理论。周四同一时间:变形术进阶。周六下午两点到四点:魔药材料分析与改良。三行字工工整整,时间精确到半小时。
珀西看着那张课程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摘下眼镜,用袍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你已经不是格兰芬多了。不需要再和我绑在一起学习。”
“我问的不是格兰芬多的珀西。我问的是我哥哥。”
珀西的耳朵尖变成了粉红色。他飞快地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低下头用手指沿着时间表划了一遍。“周二魔咒课——你现在是拉文克劳,弗立维对你的要求会比在格兰芬多时更高。你需要补充理论部分的文献,我这里有一份书单。”他已经开始在羊皮纸边缘写起来了。费迪娅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她想对五年前那个和珀西因为一本《高级魔咒学》斗智斗勇的小女孩说:你看,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当天深夜,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只剩壁炉的余烬发着暗红色的光。费迪娅一个人坐在弧形窗台上,面前摊着课堂笔记、弗立维的合作项目指南、麦格的参考文献清单、宾斯留的五英尺羊皮纸作业,还有珀西那张密密麻麻的书单。她把脖子上的挂坠盒打开放在窗台上,让费比安和罗莎莉娅的照片对着星光,然后转了转手腕上的星形吊坠。
“爸爸,妈妈——今天是我在拉文克劳的第一天。变形术加了五分,魔咒课合作项目有搭档了。珀西给我列了一张比我手臂还长的书单。弗雷德早上挥手的动作慢了半拍。乔治说蓝色挺适合我的,但他说看起来像陌生人。他大概是唯一一个说出口的人。还有——他今天往我这里走了不止三步。他在离我最近的时候停下来了。妈妈,你今天能自己拿叉子了吗?小天狼星舅舅——不管你在哪,我今天也很好。晚安。”
周五晚上。费迪娅推掉了弗雷德和乔治的粪蛋改良研讨会,拐上八楼,对着空白的墙壁来回走了三次——我需要一个可以练习咒语的地方。一个可以和她一起练习咒语的地方。门出现了。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有求必应屋今晚为他们准备的房间一如既往:绒毯铺在正中央,靠垫堆在壁炉旁边,落地窗外是禁林的雪景和即将升起的月亮。壁炉的火已经生好了,噼啪作响。博克已经到了,站在壁炉前背对着门口,白衬衫的风琴褶在火光中轻轻晃动。魔杖尖对着壁炉,银色的光点从他杖尖飘出来,像一群萤火虫在火前飞舞。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迟到了三分钟。拉文克劳的青铜门环又给你出谜语了?”
“没有。我在走廊里遇到了卢娜。她说骚扰虻今晚特别多,给我戴了一颗胡萝卜耳环。我摘了十分钟。”费迪娅走到绒毯上坐下,把魔杖横放在膝盖上。
博克转过身来,看到她的时候,那个一直在他嘴角徘徊的弧度终于落到实处。不是那种在别人面前冷冰冰的礼貌微笑,也不是决斗时的挑衅——是一个斯莱特林在有求必应屋里,面对唯一知道他真面目的人时,不需要伪装的松弛。“你戴胡萝卜耳环?那一定很精彩。有没有拍照?”
“你不如自己戴一颗试试。”
“我拒绝。银质袖扣是我的底线。”他走到绒毯上在她对面坐下,动作闲适,但眼神已经进入了工作模式,“今晚的目标:完成第一个合作咒语的结构框架。课题要求是原创或改良一个具有实用价值的复合咒语。你有想法吗?”
“有一个。”费迪娅从书包里掏出羊皮纸摊开在两人之间的坐垫上。上面是她昨晚画了大半夜的咒语结构图——以荧光闪烁为基底,叠加定向追踪和预警反馈机制,可以在黑暗中标记潜藏黑魔法物品的位置并反弹伤害。她用魔杖尖指着结构图中心的逻辑节点,“这个节点需要黑魔法防御术里的反触发机制。你在去年给我的那份手抄稿里写过类似的东西——”
“第八章第七节,恶意探测咒的反射变形。”他身体前倾,将魔杖点在结构图旁边,动作轻而准,立刻在羊皮纸上加入了一道新的逻辑线。黑胡桃木和冷杉木的杖尖同时点在结构图的两端,一深一浅两道光在纸面上轻轻碰触又分开,“这个节点如果只用你设计的预警机制,遇到主动攻击型黑魔法时会反应太慢。但如果把它和恶意探测咒的反射结构嫁接——”他的杖尖在纸面上画了一个箭头,直指她设计的核心节点,“——它就可以反弹咒语本身。不只是预警,是反击。”
“反弹的力度取决于检测到的恶意强度,”费迪娅盯着那个箭头,眼睛亮了,羽毛笔飞快地在羊皮纸边缘做注脚,“如果恶意太强,反弹可能会波及施咒者本人。”
“那就加一个上限阈值。一旦超过安全线,反弹能量自动转化为屏障——”
“——保护而不是攻击。”她抬头看着他。他们同时说出了这几个字。
壁炉里的火焰跳了一下,照得两个人的脸忽明忽暗。博克先笑了——那种眼角微皱、泪痣被挤得往上移的笑,不是面具,是真的。“合作项目第一天就有突破性进展。弗立维大概会高兴得从书上跳下来。”他把魔杖往旁边一放,身体后仰靠在靠垫上,“中场休息。换个话题——变形术课上麦格给你加分了,别以为我没听说。拉文克劳的蓝铜色在走廊里传得很快。”
“你的名字也在传。斯莱特林那头说你在魔咒课上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选了我做搭档,他们说你疯了。”
“他们每年都说我疯了。今年不过是多了个理由。”他偏头看她,灰绿色的眼睛被壁炉的火光映得很亮,“不过说到魔咒课——你今天有没有注意到,弗立维让自行选择搭档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个本能反应是找本院的人。只有我没有。”
“所以呢?”
“所以我不是出于本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重要的事实,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袖口那颗袖扣——她的名字缩写刻在背面,博克家的徽章朝外。这个动作他大概自己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