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谁这么缺德 “只要你选 ...
-
是夜。
研究所小部分实验室依旧亮着灯。
那些研究员没有回家，在实验室里苦思冥想。
旁边的实验舱泛着幽幽绿光，各类监测仪器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
长长的走廊浸没在黑暗里，偶尔有人经过，灯便自动亮起。整栋楼都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
研究所后方辟着一片园林，经常有研究员出来散步透气。
松柏静静伫立其中，晚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路灯晕开一圈昏暗的光，将树影拉得狭长。
还可以看见不远处实验室的微光隔着围墙透过来。
楚恒安静走在小路上，脑子里不断回荡着今天莫尔博士和他说的话。
-
“你很年轻，你这个年纪能当上一个研究组的组长，我知道你的能力一定很强，也明白每个研究员都不想放弃任何希望。”
“但是孩子，用他人性命去赌概率的研究，还是暂且放下吧。这个药剂是我发明的，我现在也说不上是后悔还是什么，因为我们还是没能拥有抵抗的力量。”
-
楚恒又何尝不明白这些。
可他做了这么久的研究，无数次实验，无数次失败的计算，一次又一次在深夜里翻找资料，熬夜熬到精神恍惚。
拥有空间异能的异兽很难得，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很重大的发现，结果呢？
可莫尔博士说的对，他们不能再去赌了。
不是不能放弃，他也必须放弃，可他毕竟是肉体凡胎。
他毕竟还很年轻。
他只是有点不甘心罢了。
楚恒沉默的走着，思索如果拿自己当试验体局长会不会当场打死自己，一边下意识往他经常去的长椅那边走。
他脚步一顿，他经常坐的长椅上有个人。
楚恒见状便打算离开，但长椅上坐着的人不知是警惕还是怎么，反应很敏锐，目光精准的落在楚恒身上。
楚恒不动了。
他看见了个熟人。
是那个莫名其妙拉他去吃烤串的长发神经病！
“你……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见他反应还挺大，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楚恒嘴角抽搐了下:“你别告诉我你是新来的研究员。”
男人就笑:“啊，是的话怎样？”
楚恒:“……”
废话，还能怎么样。
很讨厌呗。
男人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楚恒的抗拒，低下头半天没吭声。
楚恒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自己每次来花园都是心情不好来散心的，莫非他也是……
唉那自己还这么对人家。
毕竟他之前做的那些也是关心自己，还请自己吃了两顿饭，再说了人家也不坏啊也没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自己也没必要这么跟人家计较，还讨厌人家……
越想越愧疚。
楚恒纠结半晌，捏着鼻子走过去:“哎你……”
他走近一看，发现男人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在憋笑。
你大爷的。
楚恒气的甩手就走:“你这个人简直！太讨厌了！”
男人终于笑出声:“抱歉抱歉，但是你真的蛮可爱的，傻傻的。”
楚恒:“……”
楚恒:“…………………………”
我靠！？？？？？！！你他妈说啥？！
我靠我揍你信不信啊你这是在侮辱人吧你是在侮辱人吧？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说我傻？！
如果楚恒是个河豚的话，那他应该已经炸刺了，如果他有是只猫的话，也应该已经炸毛了。
但可惜他是个人。
楚恒觉得像他这种成年人，礼貌表达愤怒的途径实在是太少了，真是人类进化史上的一大遗憾。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男人似乎没看见楚恒红红白白的脸色，自顾自问道。
“你管我？”楚恒没好气的呛他。
男人一只抵着嘴也挡不住溢出的笑声。
楚恒不想和这个欺骗他感情的神经病说话。
他扭头就想走，听见身后传来仍然带着笑意的声音。
“当一个人没有付出过和你一样的努力时，他其实是没有资格来说教你的。”男人说:“谁都一样。”
楚恒脚步轻轻一顿，堪堪停在原地，他愣了半秒，带着几分诧异缓缓回头:“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男人正经了一秒，又笑嘻嘻:“叫哥哥啊，叫哥哥就告诉你。”
楚恒冷酷的抱臂，嗤笑一声，决定狠狠攻击男人最薄弱的地方:“还哥哥，我叫你叔叔，叔叔行不？大叔。”
男人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哎也不是不行，就是辈分可能有点差了，你说是不是啊大侄子。”
楚恒:“………………”
要不干脆拿这个人做实验得了。
为民除害。
男人倚在长椅上，坐姿倒也说不上没规矩，但就是看的让人想捶他一拳，尤其是这孙子唇角还噙着笑意。
两人对峙一般僵在原地。
_
安静的楼里突然响起玻璃的破碎声。
实验室中禁锢着空间异兽的舱体突然炸裂，被困许久的异兽舒展躯体，周身缠绕着细碎的空间刃，让它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实验室外的看守兵吃了一惊，迅速拍开一级警报，呼叫救援。
“这里是01小组，823号实验体出逃！呼叫救援！重复——”声音戛然而止。
话音未落，看守兵就被突如其来的空间刃劈成了两半，他抽搐一下，“扑通”一声倒地，眼睛还在不可置信瞪着面前的黑影。
那是个人。
_
尖锐刺耳的一级警报声打破了园林的静谧。
警报的红光映亮了两人凝重的眉眼。
楚恒下意识寻着爆炸声来源回头，深蓝色瞳孔中映出一抹红色和愕然。
男人缓缓站起身，向实验楼看去。
“你看见了吗？”楚恒喃喃道。
高空中悬浮的安保无人机瞬间启动防御，却突然被空间刃绞成漫天碎铁。
男人本能地将楚恒拦在身后：“先别过去，这不是空间裂变……我去看看。”
男人动作很快，楚恒扑过去堪堪拽住他，却因为太匆忙不小心握住了他冰凉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愣。
楚恒顾不上其他:“你去做什么？！有军队的人在这儿。”
男人匆忙道:“我是——”
楚恒还没来得及听清男人说的什么，下一秒。
“轰！”
_
事情发生的太快，没人能料到这种事能发生在防御程度如此高的研究所中。
封闭的实验楼转瞬间便成了人间炼狱，来不及反应的研究员、赶来营救的军人，尽数被空间刃撕裂。
凄厉的惨叫声、设备的爆炸声、激光弹的声音，穿透厚重的楼层，炸响在整座研究所上空。
“启动研究所一级防御！不能让它跑了！一旦它冲出研究所，避难所全区都会陷入危机！”指挥的吼声传遍了整个军队“它刚醒，麻醉剂的药效还在，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报告！不好了！一级防御启动失败，无人机都被异兽炸了！”
指挥:“怎么会？！这东西不都喜欢追着活人杀吗？”
来报告的人都快急死了：“我不知道啊，现在怎么办？”
指挥拎起自己的枪：“无人机没了，不是还有我们在吗？”
战士们迎着漫天警报的红光，朝着实验楼飞奔而去。
_
花园中。
一颗突如其来的炮弹不偏不倚砸在楚恒二人头上，千钧一发之际男人反手将楚恒一拉，两人就地翻滚出去。
爆炸的一瞬间楚恒只觉得自己耳朵聋了，嗡嗡直响，眼前黑一下白一下，好一会儿回不过神。
“咳咳咳咳咳！”
楚恒呛咳出声，剧烈喘息，觉得身上有个什么玩意儿压着自己喘不上气，他费力伸出手想推开，这一摸摸到的触感不太对劲。
这特么好像是个人。
勉强回过神，发现居然是男人把自己护在了身下，不知道是死是活，一动不动。模糊间楚恒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尘土飞扬间却闻不到任何味道，他有些慌，去推身上的人:“喂你……没死吧？”
过了几秒钟，身上的人才有了反应。男人头一动，挪到了楚恒肩膀上。
“硌死我了……想不到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还有腹肌。”
Omega温热的呼吸吹在耳边，楚恒瞬间浑身一紧，下意识想推开他，双手却轻松被牢牢制住。
男人的手不老实往楚恒肚子上摸一把，趁着楚恒还没起来揍他，迅速从他身上起来，伸手以询问的目光看他。
楚恒翻了个白眼，没力气站，摆摆手拒绝，自己撑着坐起身，视线渐渐恢复，他看清了远处的景象。
往日熟悉的实验楼，短短片刻就变得面目全非，楚恒的嗅觉也恢复了，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混杂的气味。
一丝混在血里的陌生信息素味飘过来，不如寻常Omega的甜，清香感很重。
楚恒下意识看向男人，同他正正对上视线。
黑暗中看不清男人是否受伤，
楚恒纠结该怎么开口问他有没有事，看男人的样子似乎没什么影响，问了也应该不说实话。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
男人若有所感，忽然抬头。
楚恒有些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去。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被撕裂了一般，地狱一般红色裂缝出现在空中，正在缓缓扩大，在那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尝试从缝隙中挤出来。
楚恒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他心里清晰的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是空间裂变。
楚恒有些不可置信:“莫尔博士不是升级磁场了吗？”
男人低下头:“刚才我一直在想，那颗莫名的炮弹似乎是军方的，我有个猜测，我觉得你不太想听。”
两人短暂对视一眼。
楚恒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了，末世最可怕的不是空间裂变，也不是各种异兽，而是有同胞在背后捅你刀子，你还不知道是谁。
男人冲他伸出一只手:“你敢信我吗？”
楚恒诚实的摇头:“说实话，我不信。”
他抬手握住男人的手，被男人手上一使劲拽起来:“但是我现在没有选择。”
男人笑着冲他飞吻:“只要你选了我，那我不会让你后悔。”
见他们两个没被炸死，天上再次飞来了几颗炮弹。
男人搞了这么一出，生死关头，楚恒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想把男人的手甩开:“滚啊，好好的搞得像私奔了一样。”
男人:“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彻耳边，楚恒跟着男人在密集的爆炸声中穿梭。
楚恒被男人拽着，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楚恒被漫天烟尘迷的睁不开眼，唯一的感官就是自己正在被人拉着跌跌撞撞往前跑。
楚恒头皮发麻，呼吸困难。
他无数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不会遭受空间裂变和异兽的袭击，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人逼得四处逃命。
他脑海清晰的出现一个念头:“这人太不讲究了，这下那些实验数据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