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打牌是一生的故事 尤利安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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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5-0大胜芬兰后整支球队终于从萦绕在球队中风雨飘摇里稍微活了过来，于是气氛立刻松快，年轻球员们在球场上吵吵闹闹地训练，半夜里还要组织活动，介于尤利安是个民主的教练，这就意味着他抓犯人就好像顺着葡萄藤摘葡萄，一扯抓出一大片，个个都是自发地凑到一起的狐朋狗友。
或者说驴朋狗友。
“嗯，这就是你学驴叫的原因？”尤利安抿紧唇，努力不让自己笑起来，很不容易地装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
不熟悉他的德国球员们被唬住了，耷拉着眉毛，甚至没敢多看尤利安忍不住往上翘的嘴角。
半夜学驴叫的哈弗茨背着手，像个课堂上开小差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站起来的差生那样绝望，目光游移，磕磕绊绊“呃”了好几声，最终舔了舔嘴唇，抬起头勇敢面对厄运。
“是这样的没错……”哈弗茨挠了挠脸颊。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对驴这种可爱生物的热爱之情以至于让自己热衷于在各种场合学习驴叫这件事——听起来太扯淡了。
但这是真的，所以布兰特打赌输了之后说凯可以学驴叫，其他人表示不信时，哈弗茨兴高采烈地站出来一展歌喉。
哈弗茨、布兰特、克罗斯和维尔茨四个人同住一栋别墅，前两者在一楼，后面两人在二楼，外出比赛住酒店时，球员需要共享一间房间，而在国家队训练基地，每个人都能重新获得私人空间，但现在看来有的球员并不需要。
穆勒龇着大牙盘腿坐在地毯上，半点没有被主教练抓到聚众打牌的心虚，被他随身携带的拜仁甜菜穆西亚拉倒是心虚极了，下意识地对尤利安露出礼貌的微笑，然后花了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意识到干坏事了还对教练笑似乎是挑衅，于是赶紧把嘴巴撇下去装作严肃。
穆西亚拉偷偷摸摸往穆勒背后藏。
真正啥也没干，只是路过围观的维尔茨不知道干啥，只好笑笑算了。
谁让克罗斯和他一栋别墅呢，老球员呼朋引伴地来找克罗斯玩，他一个无党派无资历无兄弟的小点心没有反抗的资格，也被拖下楼围观，尤利安来之前，他正在找把扫把装作很忙地专心扫地。
国家队队长诺伊尔严肃表示这需要罚款，以儆效尤。
事实上，正是国家队队长拉着教练一一查房，扑空了穆勒，又没逮到胡梅尔斯，胡梅尔斯的别墅里只剩下个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的基米希还醒着，主教练和队长的动静吸引了他，走廊上的尤利安和诺伊尔一回头，房门后探出个基米希，一脸紧张问怎么了，那副样子好像已经做好准备随时跟着尤利安上战场似的。
“约书亚？我们吵醒你了么？”尤利安有些惊讶，胡梅尔斯查无此人，诺伊尔立即断定这家伙肯定去找人打牌了，格雷茨卡和京多安呼呼大睡，基米希在尤利安的印象里是个老实安静的孩子，所以他在门口对诺伊尔摇了摇头，确定基米希应该也睡觉了后就打算离开。
“我没睡，”基米希又问了一遍，他固执地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他甚至严肃地用了Sie而不是du来称呼尤利安。
比起好奇八卦，基米希的反应更接近于担心队伍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他非得亲眼见证才行。
诺伊尔不禁挑眉，对沉思的尤利安用欣慰的语气说道：“你看，约书亚多像个合格的队长。”
“我不是队长……”基米希立刻反驳，国家队和拜仁队长都是诺伊尔，副队长是穆勒，他只是第三队长而已——这种话太容易被媒体当做野心勃勃的证据了。
还在回忆自己第一次见到基米希是什么时候的尤利安被逗笑了。
他想起来了，有点古板和认真的年轻人，九年前尤利安在夏窗迎来这位新队员时就这样觉得。2015年的夏天，20岁的基米希从莱比锡红牛转会拜仁，成为又一位拜仁挖掘机的对象，因为过去在AC米兰取得的荣誉，加上青训出身，尤利安在拜仁成为了副队长，他去迎接新队友，满脸青涩的年轻中场说您好舍恩先生……话没说完，尤利安纠正他，可我想更亲近点怎么办呢？叫我尤利安吧，约书亚。
这种带些强硬的温和很适合和一个正经严肃的年轻人打近关系，因为对方不好意思拒绝。
“曼努会很高兴你是他的副队长的。”尤利安对基米希说道，伸手示意对方可以跟着自己一起去。
基米希迅速推门，整个人蹿了出来，亦步亦趋地跟着教练和队长去抓他半夜偷玩的队友们。
“如果你来当我的副队长，我肯定也高兴，”诺伊尔反手揽住自己的教练，“不过你现在回来当教练了我也高兴，欢迎回家，尤利。”
这又是一桩陈年旧事了，拉姆退役后拜仁队长的人选并不是施魏因施泰格，也不是穆勒，前者已经继任了国家队队长，后者是拜仁青训，但最后当队长的是诺伊尔，如果不是尤利安跟着拉姆一块退役了，当年拜仁队长去哪里这幕综艺大戏的主演还要多上一个。
局外人纷纷扰扰，局内仁却是早就知道诺伊尔会是下一任队长，如果不是意外，如果尤利安没有退役，他的荣誉副队长之位也会保留下来，换成给诺伊尔当副手才对。
“不用遗憾，曼努现在就是我的队长。”尤利安微笑着拍拍他的队长的肩膀，不管是作为球员还是教练，诺伊尔的肩膀永远可以让尤利安依靠，诺伊尔显然对此同样心知肚明，不免得意地听着教练温声细语的吹捧夸赞。
背后的基米希露出了睿智的眼神。
穿着睡衣思考了一路的基米希在诺伊尔背后探出头，抱胸严厉地扫视了一圈犯罪分子。
首先是偷跑的胡梅尔斯，多特后卫面不改色地揽着布兰特当靶子，他知道尤利安一向对年轻人脾气温和，尤其还是乖孩子——刚好他们家的小尤利安就是个乖孩子，一样的金发碧眼，又踢中场，尤利安绝对很喜欢布兰特。
布兰特被俱乐部老前辈和青训小朋友的目光盯着，实在不好意思地别过了目光。
主教练没有说话，穆勒在和诺伊尔讨价还价，胡梅尔斯又一脸看热闹地让自己说点什么，布兰特不免觉得人生真是绝望，喧闹的世界、拱火的队长、没用的弟弟和破碎的他，其实很多年前他就不知道怎么和尤利安交往。
因为有张娃娃脸，很多人会误会他的年龄，但他实际上只比基米希小了一岁。
2016年，20岁的布兰特入选德国欧洲杯国家队阵容，几经波折，据传言勒夫数次想要放弃他，但最终他还是出现在最后的大名单里。⑴
他成了国家队四个“尤利安”里最小的那个，而舍恩是年纪最大，也是最有名的那一个。
据说勒夫同样打算把年纪太大的尤利安·舍恩排出大名单，但群情激愤，不仅队长拉姆带头激烈反对，连素来讨厌拜仁的《图片报》也不站在他那边，认为勒夫忽视了“德国足球的骄傲，唯一在役的金球先生”，“成熟球员的经验能帮助球队走的更远”云云，更别说拜仁了，赫内斯登报怒喷勒夫有眼无珠，今年拜仁刚拿欧冠，你转头就把核心中场不要了，就这样光明正大针对他们拜仁？也太肆无忌惮了吧！⑵
像尤利安·舍恩这样好人缘的球员在德国队并不多，众所周知，派系斗争在德国国家队是传统是经典是压轴大戏，闹得轰轰烈烈才能迎来最后一幕荣获奖杯，这一届欧洲杯的结果也不例外，再次证明了这一真理。
绝大多数情况下拜仁球员扮演了反派角色，跟拜仁关系不好的俱乐部彼此之间关系都还行，但舍恩属于拜仁的成分并不多，算个例外。
大概因为他成名和巅峰都留在了意甲，对于德甲来说更像是个金光闪闪的雕塑被挪回德国，立在了安联球场，和拜仁本身没什么关系，他又性格温和，所以和谁都能聊得来，算是布兰特这一辈球员都憧憬喜爱过的大前辈。
布兰特最喜欢的球员是马尔科·罗伊斯，他就和尤利安关系很好，国家队主教练勒夫对更衣室的派系焦头烂额，又怕球员半夜聚众打起来，更怕球员半夜聚众打自己，于是俱乐部全打乱了，不许拉帮结派。⑶
罗伊斯和尤利安是舍友，当时胡梅尔斯已经告诉俱乐部自己希望转会拜仁，多特蒙德立刻公布了这一消息，球迷们的攻讦和愤怒全朝胡梅尔斯涌来，后者愤怒地宣称这份通知“像屎一样”“极具误导性”，原本还在交涉的交易似乎已经盖章定论，不给胡梅尔斯反悔和被挽留的余地。
在国家队他的处境一样糟糕，多特系球员对他冰冷以待，罗伊斯场下拒绝和胡梅尔斯说话，拜仁球员也碍于舆论不敢明目张胆地亲近胡梅尔斯，其余球员隔岸观火，那段时间胡梅尔斯跟尤利安常常待在一起，但罗伊斯也是，这也是国家队的奇景，罗伊斯和胡梅尔斯闹起来，中间尤利安不动如山，原本和尤利安形影不离的拉姆反而被排出去了，每天欲言又止地跟着这古怪三人组。
勒沃库森的小透明布兰特和其他小年轻抱团取暖，为了自保全程远离世界大战中心，即使尤利安脾气温和也只能保持距离。
那是布兰特和尤利安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当队友。
为什么当时不再主动点呢？布兰特有些后悔地想，如果他知道尤利安会因为欧洲杯退役，他当时一定会走向他，跟他说自己很仰慕他，舍恩先生，你是我心中最好的中场……可他当时还是没说，现在说出口更像是言不由衷地讨好主教练，希望获得首发机会。
布兰特希望出场，但不是这种方式。
不过等等，最后一句还是算了，2016年的国家队这句话说出去风险太大了……
2016年，正当壮年的托尼·克罗斯和职业生涯末期的尤利安·舍恩之间萦绕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我是否是全世界最出色的球员？”26岁的克罗斯反问自己。
他自问自答，当然，他是最出色的。
但自我的肯定很快陷入另一种低沉，克罗斯慢吞吞地拉开椅子，餐厅人员寥寥无几，即使对于运动员来说这个时间也太早了，在等待早餐的间隙中，克罗斯托着腮看向窗外，枝繁叶茂的绿植小道后绕出了两道影子，几乎融化在初生的浅淡的金色日光里，罗伊斯和尤利安结伴走进了餐厅，然后前锋的目光落在了已经有了客人的桌上。
“托尼，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罗伊斯远远地问，拉着朋友大步走了过来，不论多大的足球运动员都像是小孩一样喜欢和朋友们集体活动，尤其这个人还是舍友。
克罗斯没说话，他听见尤利安开口捉弄笨蛋，“也许是嫌弃马口你太吵了吧。”
“啊——真的假的？”罗伊斯大吃一惊。
他一屁股坐上椅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克罗斯，身边尤利安也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现在舍友小组只剩下个戈麦斯了，年过三十的老头前锋还在睡懒觉，昨天晚上他们还嘲笑过戈麦斯的老土审美过时，快点跟尤利安学一学，他可是留意大学生，托尼就不必了，他去了西班牙还是很土。
“DR.舍恩说的话当然是对的，”克罗斯说，“同时关于智商这一方面的判断，我没有意见。”他知道尤利安计划退役后重返校园，这句话带着点调侃，但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大概会觉得像是阴阳怪气。
罗伊斯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克罗斯不仅嫌弃他吵还嫌弃他笨。
“一会热身我不给你压腿了！”罗伊斯小怒了一下。
“哦，害怕。”克罗斯礼貌地配合。
他的“害怕”持续了不到三秒，因为尤利安接话了，在捉弄罗伊斯这件事上每个人都忍不住联合在一起，尤利安说没事的，他会帮托尼压腿的，马口你就好好惩罚他吧。
两位中场的目光交汇，背景音是罗伊斯一如既往的嚷嚷，这还是14年后尤利安和克罗斯难得气氛如此轻松地坐在餐桌两边相望，世界杯结束后克罗斯转会皇马，整个夏天拜仁都为此吵吵闹闹，尤利安也不能独善其身，但尴尬的身份让他祝福克罗斯在皇马顺利都被认为是“赶走了竞争对手的得意”，毕竟留下来的是他，全世界都觉得留在拜仁才是正确，怎么有人会迫不及待地离开呢？
因为伤病，尤利安错过了欧洲杯预选赛，但谈及伤病，又是因为和皇马的欧冠决赛，球迷粉丝为了球员撕得昏天黑地，但两个正主反而心平气和地坐在餐桌两边吃早餐，罗伊斯抱怨完克罗斯爱捉弄人，又吐槽训练内容，尤利安担心他一个嘴快把主教练勒夫的战术也说出来批评，不动声色地插嘴说马口你昨天表现很好不是么？训练赛里进了两个球，今天我们继续一队——
“阿隆索怎么样？”克罗斯忽然打断了尤利安，但语气仿佛随口一问，“你和他配合很不错吧。”
如果不好，怎么能打败他赢得冠军呢？尤利安认为克罗斯恐怕不想听到夸赞阿隆索这个答案，他顿了顿，能边踢球边准备去读博的大脑疯狂运转，竭尽全力要找到个既不偏爱阿隆索，又能夸赞克罗斯的答案。
拯救尤利安的人是穆勒。
“阿隆索？你们在说哈比吗，尤利？”穆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餐厅，也许就在尤利安和克罗斯捉弄罗伊斯的时候，然后他刚好听见了阿隆索的名字，立刻快快乐乐地凑过去加入谈论他俱乐部队友的谈话。
“尤利很喜欢哈比，我觉得菲利普有时候都嫉妒他们两个天天凑一块，”穆勒大大方方地说道，他撑着胳膊压在桌子边，歪头看着尤利安笑，“其实我也好奇，尤利你天天都和哈比在说什么？”
能听拜仁内部八卦的诱惑让多特死忠罗伊斯也忍不住扭过头看尤利安。
“呃，杰拉德……？”尤利安迟疑地说。
“……哈？”
克罗斯的头顶冒出了问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打牌是一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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