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和宿敌一起消灭自己》闻风里风

76、第 76 章 记忆回溯

　　楚与时和贺舒睁开眼，发现周围的景象早就不是刚刚的模样了。他们现在不在粮仓里，他们好像在田地里。

　　很快他们就发现不管自己如何用力，他们都无法迈开腿，并且手好像也有点不听使唤。楚与时和贺舒朝着彼此看去，看见彼此的一瞬间，两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他们变成稻草人了，两个被插在田地里驱赶动物的稻草人。

　　他们想说话，可他们却是两个没有嘴的稻草人。叫不出，喊不出，只能一直伫立在原地，无论他们如何挣扎。

　　楚与时和贺舒努力转动眼珠向四周看去，尽管已经找遍了他们视线所能承受的最大范围，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此时时和此刻刻的身影。

　　很快两个人就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似乎有点眼熟，这好像就是麦城。

　　熟悉的布局，走过多次的道路。只不过和他们所处的麦城不一样的是，这里的人都在白天出门。

　　因为他们正看着三五成群的人从屋子里走出，挑着拿着扛着东西朝着他们走来。楚与时和贺舒见状立马做出反应，想让他们发现自己。

　　可没有人会觉得两个被风吹动的稻草人是活人变得，村民们只以为是稻草人被风吹的松动，顺手拿起一个石头几下就将他们两个砸进更深的土壤里。

　　被石头狠狠砸在身上的两人疼得闷哼一声，可却没有人听见。被死死钉住的两人也无法伸手去摸身上疼痛的位置。

　　他们看着站在田边的四个人觉得有点眼熟，那是年轻时候的四个村长，站在他们四个中间的是国王。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村民，一群人朝着田里看过来，手不停比划，脸上的笑容愈加明显。

　　稻谷村村长步伐踉跄地走下田埂，用手捻起一把麦穗放在手心里搓了搓，然后一把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嚼着嚼着他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好啊，今年终于是个丰收年，我们终于有饭吃了，我们都不用挨饿了。”说着稻谷村村长将手中的麦穗朝着空中一仰，麦穗朝着空中飘去，迎着烈日阳光，所到之处皆是丰收。

　　新富村村长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朝着另一处田走去，那里种满了玉米，都快要看不清土地的颜色，绿油油的玉米杆都快要将天的颜色盖住。

　　宽大泛绿的叶子有的朝天，有的朝地。浅绿带着些许浅黄的玉米苞叶将玉米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一缕棕色的玉米须在外面。

　　新富村村长伸出手颤颤巍巍去掰下一颗离他最近的玉米，他将苞叶一层层扒开后金黄色的玉米展露在他面前。顾不上其他，新富村村长照着生玉米就是一口，感受到食物切实在嘴中翻滚，新富村村长蹲下身子痛哭了起来。

　　看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村长，站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

　　因为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过如此丰收的场景了，都说他们靠老天赏饭吃，可老天前些年偏偏不肯赏脸，一连几年大旱年连着洪涝年。

　　先是好几年都不见几滴雨，干旱的土地裂出缝隙，种下去的庄稼全部发黄打蔫，靠着他们逐渐稀少的河流里打水浇地简直是杯水车薪。

　　饿死的饿死，渴死的渴死。活下来的人跪在干旱的大地上跪求老天开眼，给他们点雨吧，给他们留一条命吧，让他们活下去吧。

　　后来大雨终于来了，可是却不愿意走了。

　　起先一滴雨落在人们的脸上，他们不敢置信，抬头望天，发现天不知在什么时候阴了下来，两滴，三滴。

　　雨水接踵而至落在人们的脸上，他们欢呼，尖叫，大哭。在雨水中相拥而泣，在雨水中翩翩起舞。

　　这雨连着下了一天，一周，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直下，一直下，晴天的日子屈指可数，这阴雨天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河水的水位暴涨漫过水位线，冲垮了出城的路，冲毁了房屋，更冲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田地。四个村长带着壮汉冒着瓢泼大雨出去堵水，可洪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被无情的雨水冲走，洪水一路不知道蔓延到了哪里。

　　直到后来，被埋在地底的棺材都被冲了出来，棺材板被冲破，刚刚下葬的人被饿疯了的狗群瓜分。

　　就这样熬了又熬，雨终于停了，太阳终于出来了。这一年，没有终年烈日当空，也没有终年阴雨连绵，四季分明，一片向好。

　　不服输的人类再次拿着锄头去开垦着早就破败不堪的田地，老天灭他们一百次，只要让他们有一个活下来，他们就敢活第一百零一次。

　　嘴上说着信命的人类其实从不信命，他们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敢与天斗与地争。

　　回溯完麦城之前遭遇的景象后，楚与时和贺舒看着此时麦城的景象，都不禁为他们留下了喜悦的泪水。

　　就在他们还沉浸在麦城人们大丰收的时候，眼前的场景突然发生转变，还是麦城，还是田地，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观察的对象却变了。

　　他们依旧听见哭声，但声音好像不是从人的嘴中发出的，而是从那些农作物身上发出的。

　　场景再次来到了数年前的那个大旱年，终日的高温让这些植物的叶子开始发黄，最后脆的一抓就碎了一地。还有不少在顽强坚持的依旧伫立在原地，可却被人类连根拔起后将根茎处放进嘴里咀嚼完便随意丢在地上。

　　原本正期许着熬过大旱年的植物一瞬间就变成了一把废草，没有根茎，只有发黄打蔫的叶子。

　　它躺在地上望着天，因为它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不！”它的呐喊没有人能听见。

　　紧接着又到了洪涝年，这一次还没有等人类做什么，他们就被尽数毁灭。

　　以为从此就要从土地里彻底消失的它们在风和日丽的一天睁开了双眼，他们发现是人类再次赋予了它们生命。人类忙着给他们松土，施肥，驱虫。为了它们早出晚归，辛苦劳作。

　　当然只是它们认为人类这么做是为了拯救它们。

　　被善意包裹精心照料的农作物长得格外得好，小麦熟了，一片金黄；玉米也是，绿油油的一大片，向日葵西红柿等等全部都迎来了大丰收。

　　可还没等它们欣喜几时，它们的家人就全部被人类收走。他们亲眼看着人类捻起麦穗后将它送进了嘴里。玉米秸秆清晰地感知着自己身上的玉米被人掰了下来，又亲眼看着它被塞进嘴里来回咀嚼。

　　很快他们的所有家人都被人类收进了袋子里，当然也包括他们自己。小麦被磨成面粉装进麻袋里；玉米被拔下苞叶堆成一堆；向日葵花盘上的瓜子全部被取出炒熟。

　　看着家人们一点点消失在眼前，有的食物提出抗议：“为什么我们要一直被他们吃掉？这不公平！”

　　其中有认命的食物不断劝解那些想要反抗的食物：“人生来要吃食物，而食物生来要被吃。人吃食物是他们的命，而我们被吃是我们的命。”

　　经过这些食物的不断劝导，那些想要反抗的食物也都接受了自己这无法改变的命运。他们每天看着自己的亲人消失，听着他们嚎叫，看着他们被吃，然后等待自己被吃的那一天。

　　可后来，它们中有些不肯认命的发现人类不再将他们全部吃掉，而是将他们丢在地上随意践踏。

　　连年丰收让米耶禾的子民忘记了曾经的日子。他们认为是老天眷顾这片土地，因为他们发现即使自己没有前一年那样辛勤劳作，到了丰收的季节还是迎来了大丰收。

　　即使烈日当空多日不下雨，他们也不再担忧，杂草长满了田垄也懒得打理。毕竟不论如何这些庄稼都会活下去。

　　可那些人不知道这些农作物活下来的真正原因不是老天眷顾，而是它们正在拼死抵抗，不愿放弃。

　　长久以来那些食物却始终没有一丝怨言，直到有一日，仇恨突然裹满了三个植物，那恨意就像是从地里长出的无法根除的杂草一样，裹挟着它们。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三个化为人形的农作物站在田垄里看着他们的亲人，发誓一定要让人类为此付出代价。

　　后来纳尔星陷入了战争，米耶禾所有的农作物在三个化为人形的号召下，全部缩减了产量，它们用牺牲自己生命的代价也要和人类一个换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饿死在街头，国王在办公室里着急地来回踱步。现下其他两个国家更是自顾不暇，没有人能向自己伸出援手。

　　化为人形的三个农作物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切，一个足以报完他们千百年来所有仇恨的计划就此诞生。

　　走投无路的国王听信了他们的谎言，走到向日葵田的那一瞬就被向日葵包裹住，永不见天日。

　　那一天后，田里的所有农作物一夜之间疯长。第二天村民们一睁眼就发现田里不同时节的农作物全部成熟，人们喜出望外，连跑带颠去拿。

　　可刚一靠近向日葵，他们便被向日葵射出的瓜子打成肉泥，其他的农作物也有过而无不及。

　　一时间没有人再敢上前，只能忍着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而那些农作物趁着黑夜无人，将被打成肉泥的一滩吸收进去，那一刻向日葵的花盘上出现了一张脸，他变成向日葵了。

　　起先变成农作物的人们看着路过自己的家人疯狂呼唤，上前去抓住他们，想让他们拯救自己。可看不见人脸的村民只能看见一堆农作物发疯般要抓自己，吃自己，跑得更快了。

　　而那三个始作俑者则一直待在粮仓中，每到固定时间就将变成人的农作物带回，加工成各种食物做给人类吃。

　　一半有毒，一半没毒。活下来的担心受怕，死去的变成食物进入同类的嘴中。

　　楚与时和贺舒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久久的说不出话来。慢慢的他们再次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也出现了很多雾气，让他们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