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山君》灵台净明芝兰玉树

13、第 13 章 这般无

　　这般无端构陷、内耗不休的纷争，早已令人心生厌烦。既然嫌隙已深、猜忌难消，再死守平顶山已是毫无意义，与其留在此地慢慢被制衡清算，不如就此离去。

　　反正二人本就打算西行寻地，大可一路走、一路寻，四海为家，反倒自在坦荡，不必深陷洞府派系争斗。

　　心意已定，二人索性不再隐忍周旋，一同前往莲花大殿，向金角、银角二王请辞。

　　面对上位的两位妖王，苏妩语气平静坦荡，无怒无争：“境内已定，无事可值守。我与云雾崖白主事，决意离山远游，就此辞行。”

　　金角、银角对视一眼，心底毫无挽留之意。

　　二人本是天庭仙童下凡，不过临时驻足凡间设劫，从未打算在此置办基业、长久统领妖族。先前留着苏妩，是需她平定四方、稳固地盘；如今地界安稳，兵权亦可拆分，这员大将留之无用，徒增猜忌。

　　既然对方主动请辞，正中下怀，省去了他们日后下手清算的麻烦。

　　金角神色淡漠，淡淡抬手应允：“既心不在此，不必强留。汝等来去，自便即可。”

　　银角亦是颔首，不做劝慰、不设阻拦。

　　在他们眼中，麾下妖众本就是临时棋子，棋子主动离场，无需费心拦阻。

　　至此，苏妩彻底脱离莲花洞管束，不再是平顶山的镇山将军。

　　苏妩与白轻烟躬身退离莲花大殿。二人对此地再无半分留恋，当即调转方向，径直往云雾崖赶去，打算即刻带领全族动身迁徙。

　　回到云雾崖，崖间一众猫妖见首领归来，纷纷围拢上前。白轻烟将平顶山内谗言四起、猜忌渐生、再难久居的缘由简明道出，也讲明二人早已商定西行另寻福地的打算。族中众妖追随她多年，素来信服其决断，听闻原委之后无人迟疑，当即着手收拾家当。

　　猫妖一脉素来清简，并无繁杂辎重，不过是随身法器、多年珍藏的灵草玉露、修炼典籍，再加上幼崽所用的软垫、吃食等零碎物件。老弱小妖相互帮衬，不多时便将所有物品整理妥当。整座云雾崖数百猫妖齐聚开阔平地，队伍虽不算浩荡，却秩序井然。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动身。”白轻烟话音落下，周身妖气一卷，托举起族中老迈妖物与年幼崽猫。苏妩也随之运转气力，磅礴虎气化作流云，将一众行囊与行动不便的小妖稳稳承托。

　　两妖领头，带着整支族群踏云而起。朵朵云团托着众人缓缓升空，掠过连绵山巅，彻底离开了盘踞许久的平顶山地界。脚下山峦越来越远，莲花洞的轮廓渐渐隐入云雾，一段纠葛纷扰的过往，就此彻底抛在身后。

　　腾云西行，速度远非陆路可比。众人悬于半空，避开凡间城镇与往来行旅，专挑荒无人烟的山野上空穿行。一路风清云淡，再无洞府内的派系倾轧、无端猜忌，族中小猫崽自在嬉闹，整支队伍气氛松弛安稳。

　　行路途中，但凡遇上盘踞深山、劫掠生灵、作恶逞凶的野妖邪祟，苏妩便独自落云出手。她身形矫健，杀伐利落，不出数招便能将恶妖清剿。依托这套以杀伐精进修为的法门，一路行来实力稳步攀升。白轻烟则始终留在云队之中照拂族人，同时目光四下流转，细细勘察沿途山川走向、灵气浓淡与地势格局。

　　苏妩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默默权衡落脚之处的位置。

　　若是落脚太过靠前，靠近五行山、高老庄、流沙河一带，属于取经队伍启程之初的核心区域，佛门与天庭视线密布，巡查极为严密。此地所有山妖精怪都在观测范围之内，一旦驻足，极易被强行纳入既定劫数，日后想要抽身远走，根本没有余地。

　　可若是落脚太过靠后，行至火焰山、车迟国乃至狮驼岭等地界，便踏入了西游中后期的重劫圈层。这里劫数环环相扣，天道格局已然锁死，但凡在此扎根，便是注定要成为唐僧师徒渡劫的棋子，陷入死局，再无脱身可能。

　　反复思量之下，唯有西行中段偏前的缓冲地带，才是上上之选。这片区域远离开局的紧盯，又尚未触及后期闭环死局，仙佛布劫稀疏，探查的目光也相对薄弱。既不会被提前设局摆布，又留有充足的进退空间，局势一旦有变，便可立刻驾云转移，自在随心。

　　二人一路相互配合，一前行开路、勘定凶险，一照拂族人、辨识灵脉，循着心中规划的方位持续向西飞行。数日之后，队伍行至隐雾山余脉的一片分支幽谷上空。

　　二人按下云头，先遣众人在谷外临时等候，结伴入谷探查。

　　整座幽谷被外围群山层层环抱，山间常年萦绕淡淡迷雾，将谷内灵气尽数遮掩。从外部望去，不过是寻常荒岭，草木丛生，毫不起眼，寻常修士与妖物路过，根本不会多加留意，恰好能避开仙佛天眼的探查。踏入谷中，却是另一番光景：灵气温润绵长，溪泉顺着山石蜿蜒流淌，水土丰沃，草木生得格外繁茂，是一处天然的隐修洞天。

　　谷内仅有几支修为低微、毫无争雄之心的弱小精怪，彼此相安无事，从无争斗厮杀。百里范围之内，既无强大妖王割据，也嗅不到半分佛气、仙踪，完完全全游离在西行取经的既定棋局之外。

　　“这里便是我们的新家了。”白轻烟环顾四周，眉眼间满是满意，转头看向苏妩，“山势藏风聚气，外表普通不惹眼，内里灵气充足，进退也四通八达，再合适不过。”

　　苏妩微微颔首，眼底也露出几分释然：“位置恰到好处，脱离所有劫数点位，往后可在此安稳潜修，也不必再受旁人管束。”

　　敲定居所，二人折返谷外，领着整族猫妖踏入幽谷。众妖四散开来，顺着地势搭建居所、开辟修炼静室，忙碌却井然有序。幼猫们撒开四肢，在松软的草地上追逐嬉戏，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山谷之间。

　　整座幽谷很快便热闹起来，却不见半分喧嚣杂乱。此地本就多天然石洞、连片茂林，又有清溪穿谷而过，恰好契合猫妖喜静、偏爱隐蔽暖窝的习性。白轻烟统筹调度，将族群划分开来：年长妖物与修行有成的成年猫妖，择谷中背风向阳的大石洞改造为居所与静修室；身形灵巧的小妖砍伐山间柔竹、韧藤，沿着溪岸搭建错落的竹舍，用作储物与日常起居；谷中开阔平坦的青草地，则特意留作幼崽嬉闹玩耍的场地。

　　众猫妖手脚麻利，或是凿石拓洞、铺置柔软蒲团，或是编织竹帘、打理器物，分工有序。云雾崖一脉本就性情温驯，久居山野，惯于打理居所，不过短短数日，原本荒寂的幽谷便焕然一新。石洞被收拾得干爽暖和，竹舍依溪而建，窗棂通透，晚风穿林而过时，竹影摇曳，水声叮咚，处处透着安逸闲适。外围的杂树乱石也被清理干净，只留大片茵茵绿草，常年不散的淡淡山雾萦绕在林梢、谷口，既是天然屏障，又添了几分清幽意境。

　　地界安定下来，日子便步入了舒缓安稳的节奏。

　　每日天刚蒙蒙亮，谷中便会响起细碎的动静。成年猫妖各自寻了僻静处吐纳练气，苏妩也依旧保持着多年的作息，每日破晓便寻一处视野开阔的崖石打坐调息。她周身虎气内敛，静立时如山峦沉峙，周遭灵气缓缓向周身汇聚。

　　偶尔察觉到谷外数十里之内有零星野物滋扰、劫掠路人，便起身悄然离去。不过片刻功夫，作恶的小妖便被尽数清剿，既护住了幽谷周边的安宁，也借着一次次利落出手，稳步积攒杀伐修为。往返之间行云流水，从不会耽误太久，更不会惊扰谷内众人。

　　日头升至中天，山间暖意融融，这便是谷中最热闹的时辰。尚未化形的小猫崽逐渐起床，四处玩耍，慢慢的成群结队嬉闹起来。

　　待到午后暑气渐退，幼崽们玩得困倦，三三两两跑回石洞休憩，谷中重归静谧。二妖便会变回人形，并肩坐在谷中闲谈。话题大多闲散，有时聊一路西行所见的山川地貌，有时谈及平顶山过往的纷争，感慨几番棋局缠身的无奈，更多时候，只是静静望着连绵群山，享受这份无人打扰的自在。

　　“比起莲花洞的步步提防，这里才算真正的落脚之地。”白轻烟抬手拂去肩头飘落的竹叶，语气松弛惬意，“不用揣测上位心思，也不必理会旁人的嫉妒谗言，族人安心修行，便是最好的光景。”

　　苏妩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峦。此地卡在西行中段的缓冲地带，远离取经主线的重重劫数，仙佛目光难以触及，进退皆由己身，确实是再稳妥不过的选择。“往后守好这片山谷便可，若是前路有变，我们再另行迁徙便是。”

　　入夜之后，谷口迷雾变得愈发浓厚，将整座幽谷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竹舍与石洞内亮起点点微光，成年猫妖或是围坐闲谈，或是闭门苦修，再无外界的纷扰喧嚣。

　　苏妩回到专属的静室调息，清剿恶妖所得的修为缓缓内化，根基愈发稳固。白轻烟则巡夜一圈，确认谷内平安无虞后，才回到自己的居所。

　　白轻烟带着一众猫妖深耕福地，将整片山谷打理得安宁祥和，族人安居乐业，修为稳步精进，彻底摆脱了平顶山的是非纠缠。可苏妩心底始终未曾松懈半分。

　　她的修为依托杀伐系统进阶，寻常山野恶妖修为低微，斩杀所得的增益微乎其微，难以突破桎梏。长久沉溺安逸，只会渐渐停滞不前。

　　乱世西行，仙佛博弈、妖鬼横行，所有安稳皆是暂时的假象。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横，才能真正护住这片幽谷净土，护住身边之人。

　　苏妩早已暗自敲定了一处绝佳历练之地——八百里狮驼岭。

　　这是整部西游世间最为凶煞、最为可怖的妖魔巢穴，是三界公认的炼狱绝境。原著所载，此地骷髅叠作山岭，骸骨铺成荒原，人皮溃烂覆为尘土，人发纠缠织成毡席，腥风千里不散，戾气万古不消。岭中妖众数以万计，凶残暴虐、嗜杀成性，日日以生灵为食、以屠戮为乐，罪孽滔天、恶贯满盈，是西行路上规模最大、底蕴最深、恶妖最繁的顶级恶势力。

　　此地妖众煞气纯粹、修为扎实，每一头小妖都历经厮杀浴血，远胜平顶山那些安逸归附的杂妖，斩杀之后的系统增益远超寻常地界，是天下间最适配苏妩杀伐修行的绝佳猎场。

　　但狮驼三尊妖王威震三界，青狮白象大鹏神通通天，绝非如今的苏妩能够正面抗衡。

　　利弊权衡之下，苏妩定下了游击潜行之策——不踏腹地、不触主力、不恋一战，只在外围疆域游走猎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悄无声息收割落单恶妖，借万千凶煞淬炼自身，稳步抬升修为。

　　为了彻底隔绝凶险，绝不将祸事引到幽谷猫妖的领地，苏妩提前在狮驼岭外围百里之外，寻了一处彻底无人问津的枯山裂谷，亲手置办了一处专属临时落脚点。

　　此地山石焦黑、寸草不生，常年被荒风席卷，无灵气、无景致，毫无半点修行价值，寻常妖物避之不及，连飞禽走兽都不愿驻足，自然不会有任何妖王势力巡查窥探。裂谷深处藏有一处密闭石窟，入口被乱石山藤彻底封堵，内里干燥隐蔽，隔绝气息、隐匿行踪堪称绝佳。

　　每一次猎杀结束，苏妩都会第一时间遁回此处石窟休整，静心调息、梳理妖气、抹去所有行迹，细致探查周身百里范围，确认无妖追踪、无气息残留，彻底摘除所有隐患后，才会动身折返幽谷，将一身杀伐戾气与凶险尽数隔绝在外，绝不连累白轻烟与一众猫妖。

　　打定主意，苏妩未曾告知任何人。

　　她知晓白轻烟心思细腻、顾虑周全，必然会担忧狮驼岭的滔天凶险，多半会劝阻或是执意同行。可这片炼狱绝非安逸猫妖所能涉足，与其徒增牵挂担忧，不如独自涉险、一人担下所有凶险。

　　这日清晨，待谷中众妖各自修行嬉闹，白轻烟正巡查族中居所、打理族群琐事之时，苏妩悄然留了一道护身妖气守护山谷结界，而后借着晨雾遮掩身形，敛尽一身虎威，只身向西，奔赴千里之外的狮驼炼狱。

　　越往西行，天地景象愈发狰狞可怖。

　　方才还是清风绿树、天光澄澈，不过千里路途，天色骤然暗沉下来。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腐臭之风扑面而来，凛冽刺骨、腥臭呛鼻，穿透层层云雾，扑面而来，让人五脏六腑皆觉翻涌不适。

　　待到踏入狮驼岭疆域边界，眼底所见之景，方才知晓何为真正的人间炼狱，字字贴合原著所载的可怖景象。

　　八百里山峦连绵无尽，放眼望去，无青山秀水，无草木芳华。

　　遍地是皑皑白骨、累累骷髅，死人头骨堆叠成高低起伏的小丘，断裂的骸骨层层叠叠铺覆山路，经年累月，被妖血与腐肉浸透，发黑发暗，踩上去细碎作响，黏腻腥秽。荒原之上，腐烂的人皮碎布随处散落，干枯的人发纠缠成团，黏贴在山石泥土之间，化作黑乎乎的毡片泥尘。

　　山风呼啸穿过空荡的骷髅眼眶，吹出呜呜咽咽的凄厉风声，宛如万千冤魂泣血哀嚎，阴森可怖、摄人心魄。

　　整片天地被厚重的黑红色戾气笼罩，日光被浊气遮蔽，明明是白昼，却昏暗如暮夜，死气、煞气、凶气交织缠绕，凝固在天地之间，压得人呼吸发滞。

　　不同于寻常山野妖物的虚张声势，狮驼岭的小妖，个个都是从无尽屠戮中活下来的悍勇之辈，杀人无算、罪孽深重，骨子里的凶性根深蒂固。

　　苏妩化作虎型，尽数收敛周身妖气，一身气息压到极致，如同一块沉寂山石，借着山峦白骨的遮掩，身形如风，贴地潜行。

　　腹地万万不可擅入，那里驻扎着狮驼大军主力，更有三大妖王坐镇，天眼扫视千里，稍有异动便会暴露。她只在外围荒岭游走，专挑那些单独巡逻、离队游荡、落单休憩的小妖下手。

　　她的身法得天独厚，迅捷无声、来去无痕，最擅长潜行突袭、速战速决。

　　不多时，一头脱离小队、独自蹲在骷髅丘旁啃食残肉的狼形妖祟落入眼底。此妖修为不高，却满身血煞，双手沾满生灵鲜血，正是最适配猎杀的目标。

　　苏妩眸光一冷，不动声色贴地掠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妖气外泄，只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虎煞劲气，无声无息穿透空气。那狼妖尚且沉浸在嗜血暴食之中，连半点危机都未曾察觉，头颅便已然落地。

　　身躯轰然倒地，满身暴戾煞气瞬间溃散大半，化作精纯的杀伐修为，源源不断涌入苏妩体内。

　　【系统判定：斩杀狼妖，杀伐值大幅提升，修为精进！】

　　比起平顶山那些徒有虚名的妖众，狮驼岭恶妖增益足足翻了数倍。

　　苏妩面不改色，指尖妖气一卷，瞬间抹去此地打斗痕迹，吹散残留妖气，连血迹都被她以劲风掩埋入土，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破绽。

　　一击得手，她不做丝毫停留，即刻转移方位，换至另一处荒岭潜伏。

　　整片狮驼岭外围极大，妖众散落各处，巡逻队伍往来频繁，却大多成群结队。苏妩极有耐心，沉心静气、隐匿身形，如同蛰伏在炼狱之中的猎手，静静等候落单时机。

　　几月之间，她接连突袭几十头落单恶妖。

　　有巡山懈怠、独自歇凉的熊妖，有擅离队伍、争抢猎物的狐戾，有在外游荡、劫掠生灵的豹精。无一例外，全部被她瞬杀制服。

　　她出手极有分寸，精准狠厉、绝不拖沓，全程无声无息，杀伐干净利落，绝不引发半点动静，更不招惹成群妖队。哪怕偶尔有近处妖物察觉些许异动，待其探查之时，苏妩早已遁出数十里之外，踪迹全无。

　　游走猎杀之间，苏妩愈发明晰此地的可怖。

　　随处可见被残害的生灵遗骸，山石缝隙间浸透陈年血渍，泥土之下尽是冤魂枯骨。这座绵延八百里的大山，早已被血海深仇浸透，数万妖众日复一日屠戮生灵、造下无边杀孽，堪称西行路上最大的罪恶渊薮。

　　也正因如此，此地的煞气最为纯粹，淬炼修为的效果堪称极致。

　　随着一头头恶妖陨落，苏妩体内沉寂许久的修为壁垒渐渐松动，丹田灵力愈发充盈浑厚，虎形根基愈发凝练，周身杀伐气韵沉而不躁、厉而不暴，实力稳步攀升。

　　苏妩见好就收，绝不贪战。

　　最后悄无声息解决一头独自值守的巡山妖将后，她即刻收敛所有杀伐气息，化作一道淡墨流光，极速脱离狮驼岭疆域，贴地奔赴百里之外的枯山裂谷临时据点。

　　踏入密闭石窟，封死入口、隔绝外界之后，紧绷整日的心神才稍稍松弛。

　　石窟内安静死寂，隔绝了外界所有腥风与戾气。苏妩盘膝落座，闭目调息，缓缓内化一日猎杀所得的精纯修为，梳理躁动的杀伐气韵，将一身凛冽煞气尽数收敛封存，不至于外泄惹来窥探。

　　调息数日，修为彻底稳固，气息回归澄澈沉稳。

　　随后她起身，细致探查周身百里地界，神识层层扫过山川旷野，确认无任何妖物追踪尾随，无半点妖气残留，全程干净无痕，没有丝毫隐患。

　　确认万无一失，再无半分凶险遗留，苏妩才整理身形，从地面走走停停，确保安全，再化作人形，驾起平稳云光，朝着远方云雾幽谷的方向缓缓归去。

　　来时孤身涉炼狱，一身杀伐藏山河。

　　归时清净无踪迹，不教凶险染故人。

　　她虽然眼馋狮驼岭的妖怪增益修为，却不会因进展顺利便贸然深入，始终恪守底线、谨慎自持。她深知自己今日所有隐忍克制、步步谨慎，皆是为了守护幽谷之中那片安稳岁月，守护那群无忧无虑的毛茸茸，守护那个通透狡黠、温柔待她的三花猫妖。

　　狮驼炼狱滔天凶险，她一人足矣抵挡、足矣历练。

　　所有血煞罪孽、生死凶险，尽数由她一人背负，绝不沾染半分到自家净土。

　　待云光渐远，身后那片白骨累累、腥风千里的狮驼炼狱彻底隐入天际，前路清风朗朗，山河安稳，正是归途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