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月亮》钗磕福斯基

16、第 16 章 16.

　　16.
　　军训结束以后，玉缠的生活肉眼可见得忙了起来。
　　具体表现，每天晚上跟彦岁寒讲起今天发生了什么，都变成了：上了一天课，手都画酸了；校区好大，有点想学自行车了；为什么一定要运动打卡，每天吃完午饭还得去操场打卡三公里，太远了我实在吃不消；为什么公休我还要直播！
　　直播时间依旧是每周三周六周日的下午，而在别的学习时间里，玉缠还要挤出空闲画稿子，甚至每天晚上的走本，从没有一天缺席。
　　彦岁寒也并不空闲。西槐畔的网店在他和阿七的商议下，打算运营一个直播间，于是装修房间、招募主播、直播培训、开通通道，全部都提上了日程，彦岁寒泡在网店的时间增多了，线上线下开的研讨会跑的课程也多了，他也还需要学习新的运营知识，以保证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偶尔玉缠已经在上课，彦岁寒才看到她课间发来的消息，回复以后又去忙，等他忙完，玉缠也回复了他的消息。
　　除了晚上固定的走本时间，吃饭的时间也能凑上固定聊几句，忙碌的生活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疏远，反而有一种尽在把握的从容，他们都在好好生活。

　　这个周六，依依过生日，邀请玉缠也一起参加，说吃个晚饭然后大家一起去KTV唱一会儿歌，于是玉缠起了个早，想要试一试Penny送的那套汉服。
　　穿上很合身，玉缠把头发扎了两个小丸子，两边各又扎了一条细细的麻花辫，戴上头饰，镜子里的女孩子像是一只春天的小精灵。
　　她涂了一点防晒，简单扫了腮红，涂上一点点口红，嗯，气色也很好了。
　　拍了几张照片，却都不太满意。
　　干脆给Penny发消息：师父，有空吗？
　　Penny：嗯？今天不上课，怎么起这么早，不多休息吗？
　　玉缠：师父现在在忙吗？
　　Penny：稍微有空吧，晚点去忙。
　　玉缠有点忐忑地问：可以给师父打视频吗？
　　彦岁寒挑了挑眉，走去书房关上了门：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紧张，这是一种在pia戏大赛都没有的紧张感。
　　但视频接通得很快，没有给玉缠退缩的时间，Penny那边开着前置摄像头，玉缠看到了他面前放着的一本书。
　　纯英文的。
　　师父居然看英文原籍书。她英语其实也很好，但只是应试，让她看英文原籍书，她做不到。
　　注意力一旦被转移，紧张感就少了。
　　彦岁寒也在注视着屏幕里的少女。
　　如他所料的白色头发，头发又多又软，特别服帖地修饰着她的脸型，又大又漂亮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很有神。不知道是因为眼睛太大，还是因为婴儿肥没有消退，亦或者是因为那张唇珠饱满的小嘴，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顶多也就十三四岁。她站在窗边，沐浴在阳光里，让“豆蔻少女”这个词具象化了。
　　彦岁寒笑了一声：“在看什么？”
　　玉缠回神，也笑，她笑起来会露出小小的牙齿，脸颊有单边的酒窝，很浅，但是很有灵性：“在看师父的原籍书，师父太厉害了，有机会要跟师父学英语。”
　　他伸手翻了一页：“其实平时看中文更多，这本是小说，《Anne of Green Gables》。”
　　玉缠盯着他入镜的手。
　　白皙，干净，手指修长，骨节很明显，随着翻页的动作，展现出的手型格外优美。
　　特别，特别，适合当石膏像的手。
　　原谅她这样形容，这是她能找到的最高评价。
　　在今天之前，她从没想过原来自己还是个手控……
　　“嗯？”他看她又愣神，居然伸手敲了一下镜头。
　　玉缠仿佛被那只手敲了一下额头。
　　天。
　　玉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然后眨了眨眼，找回思绪：“啊，《绿山墙的安妮》，我看了很多遍。”笑了，“师父也喜欢吗？我以为很多男生欣赏不了这样的小说。”
　　“嗯哼。刚在看什么？”
　　屏幕里，精灵般的姑娘垂下了眼睛。
　　睫毛长得像新生的婴儿，不知道为什么，彦岁寒心里生出一个想法，他想伸手拨弄一下，看看是什么触感的。
　　太冒犯了。把这个想法压下去。
　　玉缠有点不好意思地鼓了鼓腮帮子，不敢抬眼看屏幕：“师父的手太好看了……”
　　彦岁寒没觉得自己的手有什么特别的，他放着没动，问她：“穿了那套‘豆蔻’？给师父看看。”
　　他真是好了解她。
　　玉缠于是点点头，把手机用支架固定在合适的位置，走远了一些给他看全身。
　　有点紧张，稍微显得动作不太自然，但是小姑娘的骨架小，又瘦，身材比例也极好，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很漂亮。
　　彦岁寒欣赏之余，已经在心里盘算再给她买什么衣服。
　　玉缠还是觉得有点局促，突然想起，之前给依依准备的礼物，正好还需要包装一下。
　　于是她说：“干站着太奇怪了，我给师父直播包装礼盒吧。”
　　屏幕里的小姑娘噔噔噔跑出了手机摄像头范围，然后抱着一堆材料和一个箱子回来了。
　　她把手机拿到小圆桌配套的椅子上固定，让支架正好拍到床边的地毯，她在地毯上坐下，又调整了一下位置，彦岁寒于是看到她准备的东西。
　　“依依今天过生日，我打算穿这身去玩，顺便跟她们炫耀，嗯，依依是上次一起去游泳的，露露的室友。”玉缠笑了一声，开始鼓捣礼物，“依依是资深二次元，我有个做原创的朋友之前出专辑，我买了一套，让她签了名，也是赶巧，专辑制作需要时间，我三月份买的，一直到最近才收到。依依超级喜欢这个歌手的，这个礼物她肯定喜欢。”
　　她熟练地测量尺寸，然后剪下合适的包装纸，黏贴到平平无奇的空盒子表面。
　　“这个盒子是专业课买画材的盒子。”
　　她手很巧，速度很快。
　　因为要做手工，所以开了灯，她低垂着头，彦岁寒正好看到了她右耳垂上的银环。
　　她真的一直戴着。
　　好乖。
　　她已经包装完盒子，把专辑放了进去。又剪下长长的蝴蝶结丝带，这下根本没有测量。
　　彦岁寒问：“这个不需要量一下多长吗？”
　　玉缠抿嘴笑了笑：“我已经记住盒子的尺寸了，这个丝带用了好几次，我的眼睛就是尺。”
　　还挺骄傲。
　　是挺厉害的，彦岁寒笑了一声。
　　果然，丝带固定好盒子，还在正中心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玉缠：“大功告成啦。”
　　她把地毯上的包装纸收拾了一下，比较大的就收纳起来，小的也没有着急扔掉，裁成了小小的正方形或者长方形，最后一点点边角料才扔进了垃圾桶。
　　彦岁寒好奇：“这些小纸片有什么用？”
　　玉缠冲镜头神秘地眨眨眼，做完这个俏皮的表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咬了一下下嘴唇，：“我给师父变个魔术。”
　　她调整了手机镜头的位置，把一张正方形的小纸片放到了桌上，手指飞快地翻飞，纸张在她手里被折叠再折叠，很快就出了形状。
　　一分钟就叠完了，她把那个小东西对着镜头，问：“师父能看出这是什么吗？”
　　彦岁寒一时还真没看出来，于是笑着说：“不能。”
　　那边的小姑娘笑声像铃铛一样，她走去书桌拿了一只画笔，然后在镜头下，给那小玩意儿画上了一个点：“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一只小兔子跃然屏幕。
　　彦岁寒勾起嘴角。
　　玉缠献宝似的：“Little bunny，师父喜欢吗？”
　　“嗯，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想起了什么，于是说：“那师父也给你变个魔术。”
　　“好啊！”表情特别期待。
　　彦岁寒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枚古钱币，右手举着它，背景还是那册翻开的书。以玉缠的阅历，她看不出这枚古钱币是哪个朝代的。
　　“我很久没这么玩了，要是失败了，你就当没看见。”先打预防针。
　　“好。”
　　彦岁寒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钱币，往上一抛，钱币在空中自转好几圈后，直上直下地落在了彦岁寒准备好的手背上，正好卡在虎口。然后，让玉缠眼花缭乱的一幕就出现了，彦岁寒的右手灵活地动了动关节，这枚钱币就从虎口乖乖地一个翻身，跳跃至食指和中指的指缝处被夹住。然后又一个翻身，换成了中指和无名指，最后是小指，彦岁寒手一翻，钱币不知怎么就又出现在了虎口，彦岁寒适应了，以一种玉缠根本看不清的速度重复了上面的操作。
　　我靠，太帅了。
　　玉缠激动得就差打coll了，从彦岁寒这里的屏幕看过去，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简直在冒星星。
　　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帅吗？”
　　玉缠：“帅！！！”斩钉截铁。
　　彦岁寒笑了笑，把钱币收回抽屉。
　　这都是高中时候玩的把戏了，他居然还有一天会用这个来哄徒弟。
　　彦岁寒问：“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玉缠想了想：“打算画个稿子，然后下午直播，晚上出门去给依依过生日。”
　　“嗯，我一会儿也要出门去忙。”
　　玉缠：“那师父晚上见。”
　　“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