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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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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枭小学时候陆氏还没有走上正轨,陆明辉每天为了陆氏上市很少回家,母亲韩芝音一方面为了陆氏上市游走在企业太太圈里,一方面在也在筹备自己的画展和摄影展,希望从名望方面能对陆氏有些助力,夫妻二人抽空才能回家看看两个孩子。岁数还小的陆枭理所当然地就扔给了陆佑安照看。陆枭虽然是男孩子,但在学校发生同学间打闹、被人欺负、考试不及格等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到陆佑安房里求安慰,陆佑安很有大人风范,每每都会细心地告诉他要怎么处理同学间的事情,下学带他出去玩,上学帮他开家长会,回家帮他做手工作业,甚至有时候还会偷偷帮陆枭签没有及格的卷子。俩相依相伴多年,互相有很多小秘密,生病的时候偶也会互相照顾彼此。
陆佑安高三那年课业繁忙,往往很晚才回家。那一年的陆枭每天被司机接回家除了有保姆兰姨管他吃喝外,只有他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突然就很没有安全感,每天全屋开着灯等着陆佑安回家才肯睡觉。
寒假里姐弟俩像往年一样到陆建华家小住,由于一学期都没怎么受到姐姐的关注,陆枭就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陆佑安带着他到处玩,跟着邻居哥哥一起出去图书馆学习,去吃饭逛街。陆枭觉得邻居哥哥对他姐姐有所企图,便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有过于亲密的举动。逛街时候他会站在两人之间,吃饭时候他要坐在陆佑安的身边,学习时候他就跟到图书馆拿本书坐到他们俩的位置旁,时不时地抬眼看一下两人之间有没有眼神互动。后期还要拉着陆佑安的手,生怕邻居哥哥一个不小心就握上去了。
兴许是北方的冬天太过寒冷,一日逛街回来,陆佑安有些发烧,陆建华让认识的医生过来给看看,说是日常感冒,吃了退烧药出出汗就好了。陆枭全程不肯出屋,眉头紧锁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陆佑安,心里默默记着医生的叮嘱。那几天的小孩儿不再打游戏,也不去跟小伙伴踢球,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的姐姐,倒水送药,看着姐姐吃每一顿饭,不再聒噪的讲话,而是静静地坐在书桌上写作业,晚上也要睡在姐姐身边。从他有记忆以来,姐姐是每天与他朝夕相伴,填补他前几年人生大部分空白的人,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个姐姐就死掉。
陆建华得知陆枭晚上还要跟正值青春期的姐姐一起睡觉后悉心劝过、也发过火,但陆枭始终无动于衷一定要亲自照顾,气得陆建华更是要把陆枭送回自己家去。陆枭大吵大闹的反锁了房门不让任何人进来。最终还是保姆兰姨打电话将陆明辉和韩芝音从国外喊回来,把两个孩子一起接走了。
从那以后,每次到了老宅,都会听到陆建华与陆明辉谈论陆佑安去哪上大学的事儿,话语间说的学校名字都不是中文,年幼的陆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逐渐意识到一个叫国外留学的词。在此之前全家每一两年会抽出时间到国外旅行,陆枭知道每一段旅行都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才能到。他总是在飞机上坐不住地上蹿下跳,陆佑安都会抓住他,用尽办法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影响别人。如果姐姐去国外,那么他将会与姐姐有很多很多小时的距离,不能时常见到。想到这陆枭严肃的小脸上多了一丝愤怒,他脱了鞋悄悄地摸上楼,压低身子怕路过的兰姨看到,慢慢地爬到陆建华的书房外偷听陆建华与陆明辉夫妻俩谈话。
“爸,我在忙上市,实在是没空照顾陆枭,芝音明年要搞全国巡回展,如果效果不错还要考虑去欧洲那边办几场,佑安在这边念书还能照顾陆枭。他马上初中了,正是敏感期,没人管的话还不闹翻了天。”陆明辉有条不紊地罗列着不想送陆佑安出国的证据,试图说服陆建华。
“没人管就送到我这来,他一个小孩儿还能翻出天来,正好明年初一给他转到这边的学校,上学也近一些。至于陆佑安还是早点送出去吧,你们是没看见陆枭多粘着他姐姐,虽然两个孩子现在不知道他们不是亲姐弟,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送出去踏实。”陆建华自认是未雨绸缪,有些事连苗头都不可以有。今后迟早有一天也是要公开这件事的,如果姐弟俩关系过于好,怕横生枝节。
“爸,您想太多了,两个孩子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关系自然亲密些。况且您也说了,谁都不知道陆佑安不是陆家亲生的,怎么会有万一。”韩芝音附和着自己丈夫,劝着陆建华,希望陆老爷子能松口。
“我说送出国就是送出国,又不是什么坏事,出去能有更好的见识和阅历...我又没说陆氏不给她。”陆建华执着地说着自己的理由,不容其他人反驳。
趴在门口偷听的陆枭再也没听见陆建华后面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最终定了哪里,只记住了‘陆佑安不是陆家亲生’几个字,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从头震到脚,愣了几秒钟连滚带爬的起来,想跑去找姐姐告诉她自己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跑下楼梯差点绊倒,越过客厅,向后花园跑去,姐姐不在花园写生,又跑去卧室,敲门也没人应声。随后准备出门去找邻居哥哥家问问,着急的鞋也没穿好就跑出了大门,一脚趿拉着球鞋,刚出大门就摔倒了,这一摔让他意识到,如果姐姐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会不会再也不理他了,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宠着他对他好了、不会哄他给他吃好吃的、给他零花钱,不会给他卷子签字、不会教他写作业、也不会替他出头教育其他小朋友.....太多太多事情都围绕着他的脑子,让他坐在地上半天也没缓过神来。
兰姨看见了连忙跑过来扶起陆枭,以为是摔到了腿。这边一想到姐姐今后可能再也不能陪他,眼泪像泉涌一样流了出来,陆枭哇哇地哭了起来,此时陆家上下都忙碌了起来,谁也不知道自家的小孩怎么了,是不是摔到腿不能走路了,要不怎么哭的这么撕心裂肺。
韩芝音听见兰姨的呼喊第一个冲下楼去接过被保姆搀着走的男孩,上下打量了儿子的四肢,见完好无损后稍稍放下心。事后,医生说没事,腿上连皮都没有擦破,可能是吓着了而已。此刻只有陆枭自己闷不吭声,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干脆用被子蒙上头让其他人都出去。不知道是被子里空气逐渐稀薄,还是哭的过于大声,心脏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他独自一个人消化了整整一晚上,权衡了利弊决定这件事谁也不告诉,只有假装不知道,姐姐才会像以前一样对他,或许姐姐心疼他就不会出国了,再或许只要到时候他像今天一样大哭大闹,全家都会同意姐姐留下,想到这里,陆枭眼里逐渐有了光,他觉得自己即将完成一件大事,而这件大事背后的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显得更加庄重了。
然而暑假很快就到了,7月的城市略显闷热。陆枭小学毕业典礼这天,他觉得自己马上就是大人了,再开学他就要上初中了,自己已经懂了很多知识与道理,他有些自负的看着今早一起跟他迈进校门的一二年级的小学生,他摇摇头,觉得他们十分幼稚可笑,一个个小小的,身高才到他的胸前,他觉得自己应该摆出毕业学长的样子,一会的毕业典礼他要让自己姐姐上台陪他拍照,让同学们都看看自己姐姐多漂亮。
上午十点,主课老师一一到班级对孩子们说着祝语,直到最后班主任来带领全班学生去礼堂召开业毕业典礼,典礼上有老师发言,学生代表发言,随后还有一些学生表演节目,陆枭努力回头寻找着后排的家长们,搜寻中他看见了陆建华和陆明辉并排坐着,但是没看到妈妈和姐姐。又抻着脖子扫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上个月说姐姐要考试,每天都要学到很晚,而且家里人都不让陆枭去打扰姐姐,让姐姐早点做完题睡觉。考试后姐姐又东奔西跑的,不是跟同学对题算分,就是要聚餐逛街,有时候韩芝音还要带着陆佑安一起出去。他不明白一个期末考试有什么好研究的,不如陪他打游戏。这个暑假没有作业,他一定要磨着姐姐带他去海边大玩特玩。
都临近毕业典礼了姐弟俩也没好好在一起说上几句话,只是当初答应了他全家都会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演讲,才没有去闹姐姐和妈妈。没想到马上就要轮到自己发言讲话了,妈妈和姐姐还没有来,他有些垂头丧气。发言结束依然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他虽然接受着众人的掌声,但始终眉头紧锁抿着嘴不肯谢幕下台,最后还是班主任把他带下去的。
被陆明辉和陆建华接回家的车上无论陆明辉怎么夸他今天的演讲陆枭始终一言不发,最后陆明辉无奈的说道:“你是不是生气妈妈和姐姐没来,他们去国外看你姐姐的新学校去了,没想到跟你毕业典礼时间冲突了,我已经把视频发给他们了,他们也能看到你今天的演讲。回家后你可以给她们打电话。”“国外”、“新学校” 只有两个词语刺激冲击着陆枭的大脑,他早该想到妈妈最近老是陪着姐姐出去办事就是为了出国,他以为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大家都遗忘掉了。现在看来只有他自己遗忘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长大和成熟。没人告诉她姐姐要出国留学的事,没人跟他商量,甚至连参加不了他的毕业典礼都没有提前通知他,他的委屈突然变成了愤怒,在车里摔掉了书包,被坐在后座的陆建华骂了一通没规矩。
车子还没停稳就推开车门跑到自己房里拿起手机打给陆佑安,F国跟这边有7个小时时差,那边的陆佑安还没有起床,自然没有接到陆枭的电话。打了三次都无人接听,陆枭摔掉了电话,趴在床上哭起来,他觉得那将是他人生中最烂的毕业典礼。当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今后每一次的毕业典礼陆佑安都没有出席过。
他跟陆佑安的相处只因陆建华的一句话渐行渐远,只能打电话、视频的那种孤单和寂寞却让对她的思念却越来越深。他讨厌没有人告诉他,没人理解他,变得不讲道理,不听话,直到后来的玩世不恭,对人冷漠,抽烟打架,借此想要赢回家人对他的关注,但除了陆建华的打骂什么都没换回来,他还是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遇见了一个人,鼓励他,告诉他只有尽快长大成为这个家的掌控者,才能得偿所愿。他想赶快长大,去欧洲找她、见她,这逐渐变成了陆枭的执念。从此转变了性格,变得沉默严谨,对自己更是苛刻,他利用一切时间学习,想尽快的赶上他们之间相差的六年,如他所愿,如她所愿...他以为可以用刷题遮掩住想念,遮掩住他对家人送走陆佑安滋生出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