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砂》右耳玫瑰

9、第9章 就一句谢谢？ 她好像很怕

　　难得一个清闲的周末，这周不用去兼职，许池鱼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能睡个懒觉。然而，清晨六点，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将她从沉睡中拽了出来。

　　“乔学姐，早啊，有什么事吗？”她声音带着未醒的倦意，眼皮沉沉地抬不起来。昨晚啃书到凌晨一点，现在头还在发晕。

　　“鱼儿，真不好意思……我今天那个来了，肚子疼得厉害。今晚在‘许愿吧’的驻唱，能不能请你替我顶一下？拜托拜托～”电话那头，乔乔的声音虚弱又带着歉意。

　　“可我下午得去一趟花店，最快要到五点才结束，时间上可能赶不及……而且，我还从没在那么多人面前唱过歌。”许池鱼有些迟疑。

　　“你军训时清唱那次我可记得清清楚楚，那嗓音条件，绝对没问题！只需要顶一个小时，时薪三百全归你，之后我再请你喝奶茶，成吗？老板临时找不到人，我只好想到你啦。”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心里却涌上一丝后悔。她从来没去过酒吧，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模样。可学姐也说，“听风”是家正经清吧，再说，乔乔是园林园艺大二的学姐，军训时照顾她不少，两人还都是宜宾老乡，情分摆在那里，不至于骗她。

　　为了赶时间，许池鱼提早到了听风酒吧，跟老板大致说明情况，老板也爽快答应，她只唱一小时就能走。开在大学城附近的清吧，做的多是学生和周边白领的生意，老板自然懂得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去需得早些才安全。

　　简单吃过晚饭，她便窝在后台稍作休息，直到七点上台。闭目养神时，时间过得飞快。

　　“小鱼妹子，还有十五分钟，准备一下。这杯柠檬蜂蜜水，喝了润润嗓子。”老板端着杯水进来，一脸和气。

　　“好的，谢谢。”许池鱼嘴上应着，眼神却警惕地扫了一眼那只杯子。等老板出去，她悄悄把水倒进了角落的绿植里。从小到大，母亲就反复叮嘱她：在外绝不能喝别人递来的开封饮品。再加上在警校读书的宋明磊也总念叨，一个人在外必须时刻警惕，防狼喷雾和哨子更是每次出门口袋必备。

　　她拧开自己的保温壶喝了几口水，又去洗手间补了补妆，深吸一口气，准备登台。

　　音乐徐徐响起，酒吧里暖黄色的灯光暗下去，所有光亮都汇聚到舞台中央。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半袖裙，方形领口让精致锁骨若隐若现，几缕发丝轻落在上面；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下是笔直而修长的双腿，清纯中带一丝不经意的性感。

　　旋律流淌，一首《凭什么说》轻快开场。她的声音清甜俏皮，像一缕朝阳照进室内，让人耳畔一亮。台下的目光齐齐聚来，有人吹起口哨，有人端着酒杯含笑而望。

　　“今天怎么不是乔乔？这妹子谁啊，长得甜，声音更甜。”吧台边有人问调酒师。

　　“乔乔今天不舒服，这是她学妹来救场的。颜值确实能打。”调酒师Jack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女孩，移不开目光。

　　二楼角落的卡座里。

　　“我靠，这不是池鱼妹子吗？她还有这技能？真看不出来啊，一上台简直换了个人。”叶子川端着啤酒，眼神颇有意味。

　　“少大惊小怪的。她是悦悦的好朋友，别打她主意。”周云深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可不敢——你看阿渊那眼神，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她，我怕挨揍。”叶子川压低声音，凑近周云深。

　　周云深余光一瞥，果然，顾渊的目光始终定在台上那抹身影上，纹丝不动。

　　他暗想，这家伙不会又是在打什么主意吧？这可是悦悦的好朋友。没事没事......他一向不喜欢这类型的女孩子。

　　周云深在心里暗暗地自我安慰，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顾渊静静地看着她。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小猫用肉垫悄声挠着掌心，胸腔里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许池鱼连唱了几首歌，台下掌声不断，老板甚至想留她长期驻唱，和乔乔轮流来带动生意。她婉言谢绝，收拾好从后门离开。

　　然而刚出巷口，三个穿着名牌、模样年轻的男子便拦住了她。为首那人张开手臂挡住去路，她立即后退几步，手悄悄探进包里握紧防狼喷雾。

　　“美女，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呗？”其中一个上前一步。

　　“我没带手机。”

　　“姐姐，别这么小气嘛，我们没恶意，就是交个朋友。我们在听风开了VIP包厢，一起玩会儿？”另一个白净男生笑得人畜无害。

　　“不了，我有事，谢谢好意。”许池鱼侧身想走。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猛地拽住她的手腕，语气陡然变冲：“装什么装！来这儿唱歌不就是为了钱？老子有的是钱，陪喝一杯，多少钱随你开！”

　　“你放开……”许池鱼使劲挣扎，奈何力气悬殊。

　　“我艹，人家叫你放开，听不懂人话？”身后传来低沉带着薄怒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只见顾渊单手插兜，嘴里叼着yan，烟雾模糊了轮廓，却更加衬出他周身一股不好惹的戾气。

　　“劝你别多管闲事！”那男生松开许池鱼，大步逼近，伸手就要去扯顾渊的衣领。

　　顾渊毫不客气，一拳干脆利落地砸在他脸上，随后从容地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又将滑倒在墙边的人拎起来补了一拳。

　　剩下两人见状赶紧上前拉架，“算了算了，走吧！”

　　“道歉再走。”顾渊伸臂挡在面前，冷冷道。

　　“行，哥们，是我们不对——美女，不好意思，对不起。”其中一个男生急忙服软，扶起同伴灰溜溜跑走。

　　许池鱼还愣在原地，没完全回过神。

　　顾渊忽然走近。他个子很高，整个人将她罩进阴影里。他微微俯身，贴近她耳畔，低声问：“手，没事吧？”

　　语气暧昧，她抬眼就对上他那张俊朗的脸，唇角微微扬起，笑容里带着些许玩味。她被逼得往后退，后背轻贴墙面，身体僵住，慌乱地伸手挡在两人之间，别开视线：“手没事……谢谢你。”

　　“就一句谢谢？”顾渊挑了挑眉，“你很怕我？”

　　“不、不是。我还有事，先走了。”她猛地推开他，快步逃也似的离开，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叶子川和周云深。

　　“抱歉！”她头也不回，脚步愈快。

　　“不是，池鱼妹子，你跑什么？”叶子川朝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又转头看顾渊，“阿渊，你到底对人家做什么了？”

　　顾渊一脸无辜，唇角却勾着一丝笑意：“她……好像很怕我。”

　　“明摆着就是啊，这还用说？你一副欠嗖嗖的样子，谁不怕，除了那些只看脸不看内在的女生...”周云深不客气地补刀。

　　顾渊凌厉地扫了他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你们先走，我待会儿回去。”

　　“哎，你去哪儿？咱们还得回宿舍打怪呢！”叶子川满不情愿。

　　周云深懒得废话，直接拽着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