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砂》右耳玫瑰

13、第13章 橘子汽水 你说我帅不

　　周云深打电话给梁齐悦，让她叫上许池鱼一起到芙蓉轩吃饭。芙蓉轩是生活区里最好的酒楼，菜色和环境都算得上讲究。

　　梁齐悦接完电话挺高兴，总算能开顿荤了。她二话不说，拉上许池鱼和商未央一块儿过去了。

　　三人走进包间，三个男生已经坐在里头等着了。

　　“云深哥，今天有什么喜事啊？居然请吃饭？”梁齐悦笑着看向周云深。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平时多抠似的。”周云深故作正经，“不过今天确实有正事要说。”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另一个好朋友，商未央。”梁齐悦侧身让出身后的两个女生。

　　商未央笑了笑，冲大家点点头：“大家好，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悦悦老提起你们。”

　　叶子川挑了挑眉：“央央美女，平时悦悦聊谁聊得最多啊？说我们三个人当中谁最帅呀？是不是我呀？”

　　“川哥哥，央央有男朋友了，你别打歪主意啊。”梁齐悦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这丫头，正常社交懂不懂？我这叫关心你，得跟你朋友打好交道。”叶子川嘴皮子一向利索。

　　顾渊坐在一旁，眼神懒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余光却一直落在斜对面的许池鱼身上。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目光追着说话的人，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多半是这两个怨种兄弟和自己表妹在背后添油加醋，难怪她今天对他格外冷淡疏离。

　　周云深招呼大家先点菜，边吃边聊。

　　等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悦悦，12月京北大学艺术节，我想组个乐队参加。我们三个加上你和池鱼，怎么样？”

　　“云深哥哥，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行吧。不过还得看鱼儿的意思。”

　　“我唱歌还行，但乐器不太擅长。”许池鱼有点为难地笑了笑。

　　“就是要你当主唱，伴奏有我们呢。”周云深笑着说道。

　　“哦，那倒是可以。不过排练时间得协调一下，我周末要做兼职……”

　　“放心，我们会挑大家都没课的时间。要是实在抽不开身，到时候再调整。”周云深语气很耐心。

　　“那你会不会太辛苦啊？”商未央小声问许池鱼，眼里带着关切。

　　“是啊鱼儿，别勉强自己。”梁齐悦也跟着开口。

　　许池鱼摇摇头：“不会的，书店那份兼职也快到期了，店长想换长期全职，我时间能空出一些来。”她说得云淡风轻。

　　“谢了啊池鱼妹子，够仗义。比阿渊强多了——我可是砸了不少高级装备，还搭上一辆哈雷，才把他请动的。自从高中以后他就封琴了，也不知道这厮还记不记得怎么弹。”周云深瞥了一眼旁边漫不经心的顾渊。

　　“我很贵的，而且爷很强，一般人请不动。”顾渊嘴角扯了一下，语气散漫。

　　“知道你顾爷难请，所以我感恩戴德。现在人齐了，回头我拉个乐队群，大家想想乐队名，排练时间和地点也会发群里。”周云深晃了晃手机。

　　晚饭结束后，三个男生送女生们回宿舍。

　　“表哥，你们快走吧，待会儿又一堆女生围上来，我们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梁齐悦推了推顾渊。

　　“你这丫头。”顾渊拧了拧眉，有点无奈。

　　他转而看向许池鱼，目光沉沉，像墨玉一样清透：“小东西，走了。”

　　“嗯。”

　　“表哥，你能不能别老撩我好朋友？人家有名字，你当她是你家那只橘猫呢？”梁齐悦双手叉腰挡在许池鱼面前，白了他一眼。

　　许池鱼眼神亮了亮，顾渊还养了只橘猫呀。

　　顾渊没再多说，转身挥了挥手，抬步走了。

　　许池鱼表面淡定如常，心里却早已泛开细碎的涟漪。她只能装得若无其事，这样他看不穿，旁人也看不穿。

　　“啧，这人又在释放该死的魅力。鱼儿，你可千万千万别被迷惑了。”梁齐悦心直口快。

　　“悦悦，你表哥确实帅，就是冷了点。要是没那么多花边传闻，倒是个好对象。”商未央语气里透着几分肯定。

　　“得，又一个被迷惑的。姐妹你清醒点，你有你的陈升哥哥了，别见异思迁啊～”梁齐悦伸手去挠她的腰。

　　“太痒了……哈哈哈。”商未央笑得直躲。

　　“回宿舍吧，两位美女。”许池鱼无奈地摇摇头。

　　回到宿舍没多久，周云深效率极高，乐队群已经拉好了。群里最活跃的当属叶子川和梁齐悦。

　　赏心悦目：要不叫“原地爆炸”？

　　川流不息：你这名字直接把咱们全送走了……还是叫“地表最强”！

　　云深不知处：有点中二，再想想……

　　上夜未央：要不叫“青春岁月”？

　　云深不知处：央央取的名字不错嘛。池鱼妹子，阿渊，你们有什么想法？

　　上夜未央：我瞎说的，对音乐不太懂，谢谢云深哥拉我进群哈。

　　云深不知处：客气什么，都是朋友。

　　川流不息：阿深，别乱撩妹，谢谢。

　　云深不知处：闭嘴。

　　……

　　几个小时过后。

　　池鱼：要不叫……“橘子汽水”？

　　上夜未央：这个好，听着清新又有青春感。

　　赏心悦目：好～不愧是鱼儿！

　　故渊：就定“橘子汽水”。

　　川流不息：还得是池鱼妹子。不过我怎么记得，好像某人最爱喝的也是橘子汽水？

　　云深不知处：好，那就定“橘子汽水”了。

　　……

　　“我说阿渊，你不觉得有点巧吗？原来池鱼妹子也喜欢喝橘子汽水啊。”叶子川抬眼看向正靠坐在椅子上的顾渊。

　　“滚。”顾渊阖着眼，随口丢出一个字。

　　没过几天，周云深在群里发了排练地点——东校区经济学院的音乐教室，每周六日下午排练。

　　一行人提前过去踩点。

　　顾渊特地绕去超市买了两瓶橘子汽水，顺手又带了几瓶功能饮料。他拧开一瓶，递到许池鱼面前。

　　“谢谢。”许池鱼浅笑着接过。

　　顾渊的目光落在她虎口那尾粉色小鱼纹身上，淡淡的，在她瓷白的手背上仿佛自在游动。他脑子里竟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要是自己是她手心里那条鱼就好了。

　　“阿渊，过来看看这台琴，试试音质怎么样。”

　　大家各自散开去试乐器。梁齐悦走向架子鼓，周云深试主音吉他，叶子川摆弄伴奏吉他，顾渊则坐在了钢琴前。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松开，性感的下颌线下方隐约露出喉结。修长的手指搭上琴键，午后两点半的阳光慵懒地洒进来，沿着他优雅的轮廓缓缓流淌。阳光落在黑白键上，他的指尖在音符间跳跃，像在光影里穿行。

　　许池鱼望着他，思绪却一下子被拉回高一那年。

　　那段时间数学考得不理想，做题毫无头绪，心情闷得透不过气，一度想放弃数学。她喜欢跑到教学楼天台去刷题，而天台下面一层就是音乐教室。每天中午，那里都会准时响起悠扬的琴声。她就悄悄躲在玻璃门外听他弹琴。

　　他每天只弹三首，那是当时她能和他独处的唯一时刻。隔着门，她听得见他琴声里的哀怨与忧伤，却不知道他那时在为什么事情难过。她靠坐在门边静静听着，像是在听他诉说心事。有时候在他的琴声里做题，思路反而变得清晰起来。

　　……

　　思绪拉回此刻，坐在钢琴前的他周身像镀了光。许池鱼能从他音乐里听出一种熟悉的东西——一开始是哀怨，后来渐渐舒缓，再后来变得温暖。一串急速滑过的音符之后，仿佛连自己心底那点惆怅都被牵了出来。他始终是那轮无可替代的月亮，而她一直在努力想被他看见。

　　现在，他看见她了吗？

　　一曲终了，旁边的几人立刻鼓起掌来，满脸佩服。

　　“绝了阿渊，宝刀未老！”一道拍手声响了起来，叶子川又忍不住活跃起来，“再看看我，弹吉他还是那么帅！”

　　梁齐悦吐了吐舌头：“子川哥哥，还是我表哥更帅一点。”

　　“啧，你这丫头真不会说话。”叶子川转而对许池鱼挤眉弄眼，“池鱼妹子，你说我帅不？”

　　“帅。”许池鱼笑了笑。

　　顾渊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叶子川一个激灵，赶紧溜到周云深那边假装没看见。

　　顾渊走到许池鱼身旁，侧头看她，语气听着漫不经心：“那我呢？”

　　“还行。”许池鱼低头喝了口酸甜的橘子汽水，脸悄悄爬上了绯红。

　　顾渊轻哂一声，明显不信，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警告：“想好再说。”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金色的光晕在他们周围轻轻晃动。她偏过头，认真看他：“很帅。”

　　话音刚落，便听到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呢喃：“小东西还挺乖。”

　　“鱼儿，快来选歌，我们试试麦克风效果。”梁齐悦远远地朝她招手。

　　排练室里很快漾开一片笑声，和着断断续续的乐声，热闹又鲜活。也许这就是青春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