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砂》右耳玫瑰

11、第11章 暗恋，就是失恋 我们也不是

　　许池鱼收到导员的信息，让她去办公室一趟，说是四级考试作弊的事有了结果。

　　“小鱼，老师一直相信你。经过调查，我们调了当天的监控，画面里清楚显示是有人把纸团扔到你桌上的，你没有作弊，而且当时你还想举手示意，只是被那人打断了。所以学院这边会发一份通告说明情况。不过，扔纸团的人拒不道歉，出于一些客观原因，学校也没法强制她向你道歉，希望你也能体谅一下学校的难处。”

　　“导员，我知道了，只要能还我清白就好，麻烦您了。”

　　“小鱼，王老师说你实践课拿了满分，继续加油。以后学习或生活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嗯，谢谢导员。”

　　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校道上，许池鱼终于松了口气。这件事总算了结了。她想着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央央她们，今晚可以出去好好吃一顿。

　　正骑着，一道娇嗔又黏腻的声音从梧桐树后传来。许池鱼猛地捏住刹车，推着车悄悄躲到树后。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柳依依妆容精致浓艳，黑色蕾丝裙下，一双长腿有意无意地蹭着靠在墙上的男生。

　　男生脸上满是不耐，伸手推开她：“够了。”

　　柳依依的哭声陡然拔高：“我看到你那晚送许池鱼回宿舍了，我心里有气，也不甘心。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变心？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喜欢我的腿，还有我身上的……”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拉裙子的肩带。

　　顾渊缓步走近，把她的肩带拉回原位，俯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柳依依，别让我看不起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否则，你知道后果。”

　　柳依依脸上的妆哭花了，咬着唇狠狠骂了一句：“你这个混蛋！”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一阵风拂过，裹着桂花的香气，似乎还夹杂着他身上那股薄荷烟草味。

　　“出来。”

　　许池鱼一愣，攥紧书包肩带，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路过。”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手机忽然响了，是梁齐悦打来的。

　　“小鱼儿，你知道吗？京北论坛上柳依依道歉了！她承认是自己认错人，作弊的事也是她搞的，还在论坛上开帖郑重道歉了。我就知道是她，心眼太坏了！我已经在她帖子下面开了好多评论，准备骂她一顿。”

　　“算了，她既然道歉了就好，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我也算见识到人言可畏了，所以咱也别在网上当键盘侠了。”

　　“好，听你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肚子饿了，待会儿给我带二食堂的卤肉饭。”

　　“好。”

　　挂了电话，许池鱼微微抬眸，正好对上顾渊漆黑的双眼，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谢谢。”她仰起头，只敢飞快地扫过他的目光，不敢正视，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脸颊烫得发红，她却还在强装镇定，只有那双灵动的眼睛泛出微微的红，泄露了紧张与不安。她只好别过头看向别处，生怕被他看出任何——她喜欢他的蛛丝马迹。

　　因为他的眼神太过深邃冰冷，仿佛能把人看穿，轻易吸走人的魂魄。

　　“我又帮了你一次，这次还是只有一句谢谢？”他懒懒地挑了挑眉。

　　“那你想要什么谢礼？”

　　“难道不该由你来想吗？”

　　许池鱼一时犯了难。请吃饭？还是喝奶茶？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喝甜的人。

　　“请你吃饭？”

　　“难道不是请我喝奶茶？”

　　不知为何，许池鱼脱口而出：“生活区那家‘和颜悦色’不错，上次我和慕风哥哥喝过，你要是不排斥甜食，可以试试。”

　　慕风哥哥？她和沈慕风很熟？就算不论他与沈慕风的过节，他不知怎的，听她嘴里叫别人“哥哥”，尤其是沈慕风，他浑身不舒服，莫名觉得烦躁。

　　他压下眼底的火气，语气故作漫不经心：“好，就那家。”

　　生活区一到晚上就热闹得很，各类小吃摊前人头攒动。

　　手里握着那杯甜腻的奶茶，顾渊吸了一口，有点甜。他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爱喝这么甜的东西。

　　“好喝吗？”许池鱼小心翼翼地问。

　　“还行吧。”

　　路过一家砂锅粥摊位，许池鱼顿时嘴馋，肚子不争气地“咕咚”响了一声。那一刻，她恨不得当场逃离地球，躲到火星去住。

　　“我饿了，这家砂锅粥不错，我请你。”顾渊嘴角微微扬起。

　　“不用，我们AA就好。”许池鱼低头走到摊位旁的凳子坐下，用纸巾擦了擦桌上的灰，又拿开水把碗筷烫了一遍。这是她多年在外吃饭的习惯，图个心理安慰，权当把灰尘冲掉。

　　两人默默吃着，谁也没说话，场面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但许池鱼内心戏却很足，表面上装得冷静自持，怕说多错多，有时候不说才最不露痕迹。要是话说太多，岂不是显得她很热情？

　　顾渊先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怕我？”

　　“咳咳咳——”许池鱼被粥呛到，“怎么会？我只是不善言辞，何况我们也不是很熟。”

　　她心虚地躲开他的目光，低头夹菜吃饭。

　　他们的确不熟。可她一直默默关注他，从那天之后，就一见钟情了。只是，他大概全都忘了，也不记得她了吧。

　　她知道他喜欢橘子汽水，抽烟只抽薄荷味，不过不多，只有烦闷时才会去学校后巷偷偷抽一根。他成绩好，会弹琴，擅长打篮球，还是宜宾一中辩论队队长，奥数和物理竞赛信手拈来……

　　这些信息，有些是从宜宾一中的表白墙和论坛上收集来的，有些是她自己悄悄观察到的。连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都不知道这些事。因为她明白，暗恋放在心里就好，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暗恋，就是失恋。更何况那时正值高中，学业压力大，家里的条件也不允许她随心所欲。喜欢是放纵，而爱，是克制与理智吧。

　　看她躲闪低头的样子，他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转眼却又笑意盈盈，快得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我去下洗手间。”

　　她慌张起身，低头给商未央发了条微信，让她先帮梁齐悦带饭，自己可能赶不上七点回宿舍，免得梁齐悦饿着。

　　从洗手间出来时，路过一桌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不小心碰了一下其中一人的后背。许池鱼连忙低头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