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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异地两端的冬夜 京北的冬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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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的冬夜，干冷刺骨。
江清渝站在高校交流营的宿舍窗前，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结成水雾。窗外是京北大学某实验楼的轮廓，远处CBD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那是她曾经向往的繁华。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言曦发来的消息：“渝渝！京北怎么样？是不是超震撼？看到雪了吗？”
江清渝看着窗外光秃秃的银杏树枝，回复：“很冷。雪不大。”
简单几个字，却花了她好几分钟才打完。
这几天的交流活动安排得很满。白天听讲座、参观实验室、和京北的学生交流，晚上写总结报告。她表现得很出色，教授们都夸她基础扎实、思维敏捷。但在人群之外，她总是下意识地留出一段距离，就像在教室里那样。
晚上十点，宿舍熄灯。江清渝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相册。里面大多是这几天拍的照片——实验室的设备、图书馆的穹顶、校园里的雪景。唯独没有一张人像。
她点开社交软件，手指在陈瑾屿的头像上停留了许久。他的动态更新停留在三天前，是一张H市集训营的教室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报到。”
江清渝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她点开对话框，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出发前他发的：“京北很冷，记得穿厚点。”
她打字：“京北的雪很小，不像江月那么浪漫。”
然后删除。
又打字：“H市的集训怎么样？适应吗？”
再次删除。
最终，她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八百公里外的H市。
西湖畔的一家快捷酒店里，陈瑾屿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数学讲义。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发出单调的声响。H市的冬雨湿冷入骨，比江月的雪更让人难受。
手机震动，是言予安发来的消息：“怎么样？H市适应吗？西湖的风景不错吧？”
陈瑾屿回复：“雨太多。集训强度大。”
言予安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包：“你就不能享受一下？江清渝在那边估计正开心呢，毕竟是大城市。”
陈瑾屿盯着那句话看了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张照片上。那是出发前在教室里拍的，四人站在教学楼前，言予安一脸不耐烦，林言曦笑得灿烂，江清渝站在他旁边，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而他……他正看着江清渝的侧脸。
这张照片是他偷偷保存的。那天林言曦提议拍照时，他以为江清渝会拒绝，但她没有。她甚至主动站到了他身边。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张完整的合影。
陈瑾屿拿起笔，在讲义的空白处无意识地写下几个字：“京北的雪，H市的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用力划掉。
集训营的生活规律而枯燥。白天高强度训练，晚上小组讨论。陈瑾屿的表现依然出色，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并不在这里。每次看到窗外下雨，他总会想起江月的雪；每次听到同学们聊起家乡，他总会想起那个总是低着头、却会在关键时刻给他提示的女孩。
除夕夜，交流营和集训营都放了假。
江清渝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京北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外地学生年夜饭活动。食堂里张灯结彩，热气腾腾，几百个学生聚在一起吃饺子、看春晚。
她坐在角落里，小口吃着饺子，手机震动。是家里的视频通话邀请。
接通后，妈妈关切的声音传来：“渝渝，京北冷不冷？年夜饭好吃吗？”
“还行。”江清渝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这里很热闹。”
“那就好。”妈妈顿了顿，“对了，今天陈阿姨打电话来拜年，问起你。听说瑾屿也在外地集训？”
江清渝的筷子停在半空。
“嗯，他在H市。”她轻声说。
“两个孩子都有出息。”妈妈感慨，“一个京北，一个H市，以后都是大学生了。”
江清渝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屏幕里妈妈模糊的脸，眼眶渐渐发热。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社交软件，看到林言曦发的朋友圈——是除夕夜的全家福，言予安也在，两人站在雪地里，笑得灿烂。
江清渝点开陈瑾屿的主页，依然没有更新。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发了一条动态：“京北的除夕，烟花很美。”
配图是食堂窗外的夜景，远处有零星的烟花绽放。
几分钟后，林言曦点赞并评论：“羡慕！什么时候回来？”
江清渝回复：“年后。”
她刷新页面，看到陈瑾屿的头像依然暗着。
而在H市的酒店房间里，陈瑾屿其实正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江清渝那条动态的页面上。
他看到了那张烟花图，也看到了她的回复。
他想评论，想问她京北冷不冷，想告诉她H市的雨停了，想说……他想她。
但最终，他只是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在胸口，听着窗外重新响起的雨声。
这个冬天，他们在两座城市，看着不同的天空，却想着同一件事——
如果当初选择的不是“走出去”，而是“留下来”，现在会怎样？
但世上没有如果。
只有京北的干冷，H市的湿寒，和两颗在异地冬夜里，同样孤独跳动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