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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刺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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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刹车声与剧烈的撞击感仿佛还残留在灵魂深处,司燃的意识从一片漆黑中艰难挣脱出来。
她费力地睁开眼,鼻尖萦绕着陈旧木头与潮湿灰尘混杂的古怪味道,身下是一块凹凸不平、带着细碎木刺的破烂木板,硬得硌得她浑身骨头都泛着酸。
没有车流不息的马路,没有刺眼的车灯,更没有冰冷的柏油路。
就在她脑子一片空白,还没从车祸的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时,一道尖利刻薄的女声骤然在耳边炸开,带着浓浓的不耐烦:“死丫头!睡死过去了?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偷懒也不是你这么偷的!赶紧给我醒过来,起来干活!”
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狠狠拧在了她的胳膊上,力道极大,疼得司燃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彻底清醒。
她猛地坐起身,懵懵地看向面前的妇人。对方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麻衣,面色蛮横,眼神里满是呵斥与嫌弃,正死死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好吃懒做的累赘。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破旧柴房。
属于二十一世纪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她是司燃,一个刚毕业就彻底摆烂的大专生。不肯找工作,不肯出门社交,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昼夜颠倒打游戏,活得颓废又麻木,把父母愁得夜夜失眠。
那天不过是父母多说了几句,积压的逆反心理瞬间爆发,她一气之下摔门狂奔,冲上马路,被一辆疾驰而过的兰博基尼直接撞飞。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现在,她还活着?
司燃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发疼的胳膊,视线扫过自己手掌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那不是她的手!
小巧、纤细、稚嫩,指节细细弱弱,掌心带着常年干活磨出的薄茧,皮肤蜡黄干瘪,是一双标准的十二岁孩童的手。
她心脏狂跳,不顾浑身酸软,跌跌撞撞扑到墙角一面裂了纹路的黄泥铜镜前。
镜面模糊斑驳,却足以照清轮廓。
镜里映出一张瘦小干瘪的孩童脸蛋,眉眼清秀却面黄肌瘦,头发枯黄毛躁,短短的发丝乱糟糟贴在脸颊两侧,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十几岁小丫头的模样。
她,二十一岁、整日宅家摆烂的大专生司燃,穿越了,重生在了这个古代十二岁的小丫鬟身上。
零碎的原主记忆顺势钻进脑海,让她瞬间摸清了处境。原主也叫司燃,是府里最低等的粗使小丫鬟,无依无靠、身世可怜,昨日劳累过度受寒晕倒在柴房,直接没了气息,才让她占了这具身体。
“磨磨蹭蹭磨蹭什么!还不对镜梳洗?”管事婆子见她呆站不动,更是恼怒,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厉声吩咐,“赶紧收拾干净!大小姐今日要去别院赏花,点名让你近身伺候穿衣,若是耽误了小姐的时辰,仔细你的皮!”
司燃还没从穿越的震惊中回过神,就被婆子推着踉跄几步。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算摆烂在家,父母也从未让她干过重活,她最大的日常就是躺在床上打游戏、刷手机,逃避现实的所有压力。
可眼下,她成了寄人篱下、任人打骂使唤的小丫鬟,没有退路,没有依靠,更没有纵容她懒惰摆烂的家人。
稍有不慎,便是打骂责罚,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冰冷的铜镜映出她眼底的慌乱与恍然,从前被她肆意挥霍的安稳生活,如今想来珍贵得让人眼红。她曾经嫌弃的唠叨、厌烦的管束、逃避的生活,竟是这世间最安稳的幸福。
“愣着干什么?快走!”婆子狠狠推了她一把。
司燃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底所有的震惊、酸涩与懊悔。
这是穿越到那里了?
她抬手拢了拢乱糟糟的枯发,压下所有情绪,乖乖垂首,跟着管事婆子一步步往精致的主院走去。被管事婆子一路推搡着穿过回廊庭院,司燃心里七上八下,手脚都透着无措。前世的她连自己的衣服都懒得收拾,一年四季过得随意邋遢,何曾贴身伺候过旁人穿衣梳洗,更别提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主院精致清净,青石板路干干净净,廊下挂着精致的竹帘,与她方才待的破旧柴房宛若两个世界。还未进屋,就听见屋内传来轻柔慵懒的女声,带着几分娇贵的倦意:“王嬷嬷,怎么这么慢?我都等许久了。”
“小姐恕罪,是这小丫头贪睡误了时辰,奴婢已经教训过了。”王嬷嬷立刻换上恭顺的神色,狠狠掐了一把司燃的手腕,低声呵斥,“还不快进去伺候,手脚麻利些,敢出错仔细挨罚!”
司燃咬着唇,低着头跟着走进屋内。
暖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精致典雅,雕花拔步床旁立着鎏金衣架,挂着一身簇新的浅杏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床榻上坐着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云鬓松散,眉眼温婉娇美,肌肤莹白如玉,一身慵懒贵气,正是府里最受宠的沈家大小姐沈慕格。
沈慕格抬眸扫了过来,目光落在瘦小枯黄的司燃身上,微微蹙眉,语气淡淡:“往日伺候我的都是青禾,今日怎么换了个小的?”
回原主的零碎记忆涌上心头,司燃垂着双手,不敢抬头,心里快速理清缘由。原主是院里最不起眼的粗使丫鬟,平日里只配扫院劈柴,极少进主院伺候,今日应当是贴身丫鬟临时身子不适,才临时抓了她过来顶替。
王嬷嬷连忙赔笑解释:“青禾偶感风寒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小姐,便让这丫头临时顶一回,名叫司燃,手脚还算伶俐,小姐暂且将就一回。”
沈慕格没再多问,只是随意抬手,轻声道:“更衣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司燃瞬间僵住。
她站在原地手心冒汗,大脑飞速空白。
现代的卫衣、T恤套上就能穿,可眼前层层叠叠的中衣、衬裙、外襦、披帛,繁琐复杂,她连顺序都分不清楚。从前她在家懒散成性,袜子都要妈妈催着洗,衣服扔得满床都是,这辈子哪里做过这般细致伺候人的活?
她紧张得指尖发颤,硬着头皮上前,笨拙地伸手想去取衣架上的衣裳。
许是她的神色太过局促僵硬,沈慕格看出了她的生疏,却并未动怒,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司燃心里更慌,生怕做错一步招来责罚,前世摆烂没人管、没人罚,可这里尊卑分明,丫鬟犯错,打骂责罚都是家常便饭。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平日里偶尔瞥见的丫鬟伺候人的模样,先轻轻托起里层柔软的素色中衣,小心翼翼递到沈慕格身侧,小声嗫嚅:“小、小姐,先穿中衣。”
沈慕格温顺抬手,配合着微微起身。
司燃小手颤抖,动作生涩缓慢,笨拙地替她套上衣袖,拉扯平整衣襟。她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对方,又怕力道轻了穿得歪歪扭扭,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谨慎,额头不知不觉渗出了细汗。
穿好中衣,她又有条不紊地取过襦裙,小心翼翼帮沈慕格系好腰间系带,调整好裙摆褶皱。最麻烦的是肩头的披帛,轻薄柔软,极易滑落,司燃试了两次才轻轻摆正位置,规规矩矩搭在肩头。
全程她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一改前世懒散散漫、目中无事的模样。
短短一盏茶的时辰,对她来说却无比漫长。
待所有衣物穿戴整齐,司燃连忙后退半步,垂首躬身,小声道:“小姐,穿、穿好了。”
沈慕格起身走到菱花镜前,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看着镜中整齐雅致的衣裙,眉眼柔和了几分。她回头看向依旧紧张局促、微微发抖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虽手脚生疏、动作笨拙,却格外细心谨慎,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偷懒糊弄,更没有慌乱出错,比起许多偷奸耍滑的丫鬟,反倒踏实许多。
“倒是还算细心。”沈慕格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第一次伺候人?”
司燃心脏一跳,老老实实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奴婢往日只做粗活,今日初次伺候小姐,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小姐责罚。”
她态度恭顺谦卑,全然没有半分从前在家叛逆执拗、懒散摆烂的样子。
之前她仗着父母包容,肆意荒废光阴,遇事只会逃避摆烂,如今落得寄人篱下、步步谨慎的境地,她才彻底明白,人生从没有永远的避风港,也没有人会永远包容她的懒惰与任性。
沈慕格看着她瘦小却挺直的脊背,微微颔首:“无妨,笨是笨了点,胜在老实认真。往后青禾未愈,便由你暂且过来近身伺候我。”
话音落下,司燃猛地一怔,随即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不用回去干劈柴扫院的粗重脏活,能留在大小姐身边近身伺候,对如今一无所有的她而言,已经是最好的转机。
她用力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庆幸,恭恭敬敬屈膝行礼:“奴婢多谢小姐恩典,日后必定用心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