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碗的D2今天说话了吗》盒盒饭饭

2、荧光疫苗2 陆驰

　　陆驰捏着那支疫苗，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微微眯起眼，仔细端详着那管荧蓝色的液体。

　　“这东西……直接注射？”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仿佛他不是不会用，而是在评估这支疫苗的安全性。

　　一旁的杰西卡正要开口，凯兰却已经动了。

　　他从陆驰手中抽走了那支疫苗，动作自然得像是从货架上拿一瓶水。两人的指尖在荧蓝色的玻璃管上交错了不到半秒。陆驰的黑色皮质手套，凯兰的冷白色的，戴着露指手套的，青蓝色血管交错的皮肤。
　　凯兰的手指要比陆驰的手指稍细一些，但又骨节分明，肌肤在冷白的手电光下看上去格外细腻，如同石膏雕塑那般。

　　然后凯兰转身蹲下，开始操作。

　　陆驰的手在半空中顿了半秒，收回身侧，指尖在手套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走近了凯兰，距离凯兰蹲下的地方还有半米多时停了下来，垂眼看着凯兰的动作，深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复杂。

　　汤德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蓝灰色的眼睛微眯，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杰维则神色平静，目光在凯兰和陆驰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没有说话。他们对自己组织内的实验体有着绝对的信心——凯兰不会伤害无辜的人，而且他的专业素养足以应付这个场面。

　　更何况凯兰还是相处了四年的他的室友，从那个深藏在海底的LUR联盟基地开始，他们就已经建立了足够多的信任。

　　当那个沉默的、眼神专注的斯拉夫实验体突然靠近自家队长时，几名PTR组织队员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身。他们没有抬枪瞄准——因为队长没有给出警戒信号——但肌肉已经绷紧，处于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的状态。

　　凯兰走近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概三十几岁的伤员，伸手将伤员身上的被蜘蛛咬伤的地方所覆盖的衣料揭开。
　　整个被蜘蛛口器咬伤的地方暴露出来，肿的像个成熟的过度了的果实，已经被雨水泡的发白，肿胀的不成样子，两个深陷的獠牙撕咬过的孔洞上，不断有带着红血丝的脓液流出，表层的皮肤已经溃烂坏死，急需要切除坏死部分和消毒。

　　凯兰本来想用自己的异能召唤出蓝火在一秒多的时间内将伤口烤一遍。在没有标准医疗条件下做到最基础的消毒，但仔细想想如果这样做，自己的异能额外带来的辐射就会伤害到伤员，自己也会得不到PTR的信任，发生分歧。

　　“他的伤，不消毒，打疫苗，也会在24小时内因为感染死去。”

　　凯兰在地上单膝蹲了一会，抬眼对陆驰说道。
　　他的声线格外低沉，但低沉的声线中又可以听见一丝清越来，却没有大提琴那样低而粗的声音，倒是像被改装后的，可以发出低音的小提琴。
　　他说中文时带着一种生涩的滞涩感，像是每一个字都要先在舌尖上滚一遍才肯放出来。这种迟缓反而让他的话多了一层分量——让人想听他多说几句。
　　陆驰看了一眼自家伤员的腿，沉吟了一会。
　　“那你打算怎么消毒？你有办法，就去做。”
　　陆驰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但他的目光落在凯兰身上，没有移开。

　　“哎哟我亲爱的队长同志，您队员这腿再不包扎就要和佐伦拉夫同志共进午餐了——开玩笑的，给，绷带。”
　　汤德突然从中突兀的插了句话，咧开嘴看着陆驰的眼睛笑了起来，将自己的物资包扔给了凯兰。

　　陆驰:……

　　“汤德你又来了，佐伦拉夫同志都去世八十年了，人家伤员这腿还热着呢。”
　　杰西卡从中插话，回了汤德一句，见陆驰没插话，她嘴角弯了一下。

　　凯兰接过了物资包，打开了一个薄薄的黑色袋子，从里面拿出了打火枪，打出火苗后迅速在伤口上燎了一下，随后将碘伏绷带拿出后，迅速包扎了伤口。

　　“嗯——”
　　那个伤员并没有发出大声的惨叫，而是隐忍的低吟了一声。
　　凯兰看了他一眼，利落的掰开疫苗底部装着液氮的普通玻璃，上下摇晃了疫苗几下，蓝色的疫苗液中有一些荧蓝色的小颗粒，刚好被混匀，静置了大概三十秒后，凯兰拿出银蓝相间的疫苗枪，将疫苗插入枪的底座，打进了伤员的大腿肌肤的皮肉中。

　　烟卷味的alpha信息素从伤员的腺体中不受控制地溢出，浓烈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但凯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屏住呼吸，像是那股信息素对他来说只是无害的空气。

　　凯兰甩了甩被液氮冰的发蓝的指尖，将疫苗壳子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眨眼的时间，凯兰的手指就恢复了正常的色泽。
　　陆驰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凯兰把空疫苗管收好。等他站起来时，陆驰才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多谢。”

　　“看来你们LUR，不只是会搞研究。”

　　凯兰看了一眼陆驰，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眸，那一刻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淡金色的眉峰挑了挑，陆驰看见那斯拉夫人荧蓝色的眼眸中多出了一丝不解。

　　但他依旧默不作声淡定的走回了自己的队伍中。

　　陆驰的嘴角又弯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

　　杰维走过来，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凯兰的肩膀。
　　相同的，凯兰也用同样戴着露指手套的手拍了拍杰维的肩膀。

　　杰维和他差不多高，只比他矮两公分。
　　但凯兰没察觉到的是，陆驰的目光在杰维那只搭上凯兰肩膀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现在，该谈谈正事了，你说的正事，是什么意思？”

　　杰维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被碾碎的蜘蛛残骸，沉默了两三秒，才抬起头来。

　　他预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比预想的难缠许多。

　　“我知道，在外面的传闻里，我们LUR的名声不太好。人体实验、生化武器、野心家——我都听说过。”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刚才救你队员的那支疫苗，是我们造的；这片区域的蜘蛛情报，我们比你们熟；而制造这些怪物的元凶——据我们所知，还没有收手的意思。”

　　“我们缺人手，缺地面上的据点，缺对这片土地熟悉的人。而你们，缺疫苗，缺情报，缺对这种怪物的克制手段。”

　　他直视陆驰的眼睛，微笑道:

　　“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们不一定非要当敌人。”

　　他回望了一眼凯兰的身影，继续说道:

　　“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先交换一些情报。关于那些蜘蛛的弱点，关于它们为什么对Omega的攻击性更强，关于……制造它们的那群人。”

　　“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们还会在这附近待一段时间。”

　　陆驰听完杰维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在杰维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收拾物资的凯兰——那个斯拉夫实验体以一个标准而自然的姿势收拿着武器，正站在汤德旁边，面无表情的看向那扇废弃的铁门。

　　然后陆驰收回视线，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缺疫苗，缺情报。”

　　他顿了顿：

　　“但我也确实不了解你们。LUR——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名字。”

　　“你说你们不是敌人，这我记住了。但‘不是敌人’和‘是朋友’之间，还隔着不少距离。”

　　他微微偏了偏头，看了一眼楼上黑洞洞的楼梯口：

　　“这栋楼我们还没查完。如果你们不赶时间，可以一起走一趟。路上你可以跟我说说，那些‘制造怪物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没有等杰维回答，已经转身朝楼梯口走去，黑色的军用大衣下摆在手电筒的光束中翻动了一下。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侧过头，目光落在凯兰身上——那个方向，但不确定是在看凯兰还是在看杰维：

　　“对了，刚才那支疫苗——谢了。楼上如果还有伤员，我希望你们带的疫苗不只是用来展示的。”
　　陆驰说完后，无比自然而半正式的抬了抬手，示意队员们跟着他走出去。

　　凯兰能察觉到，被他刚刚处理过伤口的那个满脸胡子的PTR队员正躺在担架上，眼神却盯着他，直到消失在门口。

　　汤德等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杰维。

　　“行啊，杰维同志，您老人家现在是大外交家了。”他咧嘴笑道，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调侃，“‘我们不一定非要当敌人’——这话说得，我差点都要感动了。”

　　杰维没理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腰间剩余的疫苗数量。

　　“不过说真的，”汤德收了收笑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个姓陆的队长，你注意到了吗？他看凯兰的眼神。”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不太对劲。”

　　杰维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

　　“他是PTR的队长。对我们的人保持警惕，很正常。”
　　“不不不，我不是说那种‘警惕’，”汤德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我说的是——那种‘打量’。你懂吧？就是那种……嗯，怎么说呢……”

　　他想了想，最终放弃了委婉，直接说道：

　　“像在看一块到自己碗里的肉。”

　　杰维终于抬起头，看了汤德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整理物资的凯兰——那个斯拉夫实验体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谈论他，正低头将用过的疫苗空管逐一收进废弃物袋中，动作专注而安静。

　　杰维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你想多了。”

　　“是吗？”汤德耸了耸肩，“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