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向央

1、一碗鲫鱼汤，敬我们初相识（一） 陈霁捏

　　陈霁捏了捏鼻梁，前日混乱中的尖叫声依然萦绕在他耳畔，随后便是柜子掉落的声音，一件件物件坠地碎裂的声音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的心像是被抓烂一样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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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乘客已经走净了，大客车司机正往后踱步检查车座有无遗留物品，就看见陈霁闭着眼睛靠着车窗，司机笑了笑，大声说道：“小伙儿！小伙儿！到地儿了，快下车吧。”

　　陈霁睁开眼睛，车里只剩下他和司机了，他忙边背书包边问道：“师傅，麻烦问下，这里是哪儿？”

　　司机挑了挑眉，觉得好笑：“你这小伙儿，坐车不看目的地啊？这儿是鲫川镇。”

　　陈霁点了点头，三步并两步下了车。

　　他前日一心想要离开杭州，脑袋混乱中随随便便买了高铁票，只记得一路向北到了内蒙古，后来在路边随便看见一辆大巴车就坐上去了，还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算了，陈霁心想，到哪里就是哪里，本来就为了出来散心，只要不是杭州去哪里都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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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儿，又干又热，他都怀疑这鲫川镇是不是在沙漠边上，吹来的风居然都是掺着沙子的热风！

　　他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他们这儿的出租车居然统一都是翠绿色，上了车，陈霁让司机随便开到一个凉快的地方，自己把手机开了机。

　　昨日手机电话响个不停，他烦不胜烦，干脆关了机，刚打开手机便看到18个未接来电，16个都是他妈打来的。

　　陈霁撇了撇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个信息，刚准备打开聊天框，司机便说道：“到了。”

　　陈霁只能返回到扫码页面，问道：“多少钱？”

　　“五块。”司机应声答道。

　　物价还挺便宜。

　　付完款，陈霁下了车，他又转换念头了，先不回他妈了。

　　要闹，就闹个大的。

　　和刚才又干又热的状态不一样，司机带他来的地方好像是个河边，他能感受到吹来的水汽，他从路边往里边探着看，被又高又密的白杨树遮挡着视线，看不真切。

　　陈霁沿着小路往里走，穿过那群白杨树，里边的声音方才传出来，这里好像是个公园，有摆摊的，有小吃车，有跳广场舞的，还有一群小孩儿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霁顺着楼梯往下走，原来这个公园呈环形，围着一个大水库，南侧还有个天桥架在河上，东西两侧种着密密的白杨树。

　　景色不错，正值暑假，人也倒是不少。

　　陈霁放空脑袋，绕着水库慢慢走着，没注意一个小女孩径直向他走过来。

　　快靠近陈霁，小女孩停下了，呼了口气，停顿了一会儿，然后……

　　“哇——”的一声。

　　声音之大，吓了陈霁一跳，也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那些人仅仅回头瞅了几眼就笑着摇摇头，又各忙各的去了。

　　小女孩扑向陈霁的腿，死死抓住不放，陈霁几次想把小女孩提溜起来都失败了。

　　陈霁后退一步，蹲下来看着小女孩，女孩眼睛大大的，黑眼球亮亮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看着招人喜欢的很。

　　他笑了笑，用两根手指把小女孩的嘴巴捏成鸭子形状，温声问道：“小家伙，你怎么了？家长呢？”

　　小女孩立刻不哭了，眼睛亮晶晶地挤进陈霁的怀抱，抱着他一个胳膊，甜甜地笑道说：“找不到了。”

　　陈霁觉得有趣，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小女孩，便把手机掏出来问：“那你记得你家里人的电话号码吗，告诉哥哥，哥哥带你找他们去。”

　　小女孩点点头，一停一顿地背道：

　　“1

　　3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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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9”

　　陈霁点点头，一手抱起小女孩，一手拨通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游戏界面的声音，嘈杂中出现一声男声：“喂，您好，找谁啊？”

　　陈霁心想：这家长也太不靠谱了，孩子丢了都不知道，还在打游戏呢。

　　“您的孩子好像与您走失了，您在哪里呢，我……”

　　还没等陈霁说完，电话那头便说道：“你捡着我妹了？那恭喜你，长得应该挺帅。还有你帮我告诉于如意，她再用这种手段招摇撞骗，我就真不要她了。”

　　说着，电话便挂了。

　　小姑娘听到这段话，立刻皱起鼻子在陈霁怀里扑腾扑腾地要下去，陈霁拗不过她，把她放到地上，她竟然叉着腰就往北走。

　　陈霁被这电话和小姑娘的行为弄得一团雾水，又放心不下小女孩，便跟着小女孩走着。

　　绕了半圈后，小女孩像是找到了要找的人，气势汹汹的朝他走过去，那人好像有心灵感应，在小女孩快靠近时用一根手指抵着小女孩的额头不让她近身，小女孩挣扎着用脚去踢他，却死活够不着。

　　“于君懿！你又坏我好事！”小女孩愤怒地喊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男孩笑道。

　　从始至终这个男孩眼皮抬都没抬一下，沉迷于游戏。

　　陈霁站在远处比对了一下，这个小女孩和这个男的实在不像一家。

　　这个小女孩皮肤白皙，而这个游戏男孩的小麦肤色实在令人扎眼。

　　陈霁看见小女孩回头，向小女孩招了招手，小女孩眼睛亮了亮，屁颠屁颠地朝他跑来。
　　陈霁一把捞起来女孩，走近游戏男孩，咳嗽了下：“兄弟……”

　　游戏男孩终于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说道：“于如意啊，我承认这是你碰瓷过的最帅的一个。”

　　于如意刚耷拉着的嘴角儿肉眼可见的上升了。

　　陈霁歪了歪头看着偷偷向游戏男孩挑眉的小女孩，心想：玉如意？这名起的倒挺有意思。

　　问道：“小妹妹，这是你什么人啊？”
　　于如意小眼睛转了转，倒腾着小腿示意陈霁把她放下来。

　　陈霁顺势放下她，于如意拉着陈霁的小拇指，牵着他走向男孩，就要把男孩的手往陈霁手里揣。

　　游戏男孩猛一站身，就要背过手去，不料陈霁快到他身前的手变成了握手的姿势，他只好顺坡下驴，和陈霁握了握手。

　　游戏男孩比陈霁还高个两三厘米，小麦肤色显得他健康又阳光，两颗虎牙格外引人注意，狼尾又干净又利索。

　　“我叫于君懿，很高兴认识你。”游戏男孩率先打破沉默，自我介绍道。

　　‘也姓于，应该和于如意是一家人吧。’陈霁心想。

　　于君懿看陈霁有些走神，笑着说：“听你说话的口音，你应该不是鲫川人吧。”

　　陈霁这才回神，点了点头：“啊对，我是来这边旅游的。”

　　于君懿看着他在心里啧啧称奇：‘这细皮嫩肉的，长得是真有两下子。’

　　也不怪于君懿感叹，陈霁这人不论在哪里，凡是被人提到，第一句永远是称赞他的好相貌的，丹凤眼高鼻梁，五官多是凌厉的直线条，右眉还是断眉，看起来帅气中带着不羁，偏偏还白的要命，放人堆儿里也能一打眼就看见他。

　　于君懿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

　　走近陈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诶诶诶，遇见了就都是缘分，欢迎你来我们鲫川玩，你和我妹妹也投缘，走，我请你尝尝我们鲫川的特色。”

　　陈霁看了看时间，17.09，也确实快到吃饭的点了，心想来都来了，不如体验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和特色吃食。

　　于是点了点头，说：“那今天就有劳你了，哥们，我叫陈霁……雨过天晴的霁。”

　　于君懿点了点头，“好名字。”一把抱起于如意，和陈霁一起向公园外走去。

　　一路上，于君懿嘴也没闲着，左一句右一句和陈霁扯着闲磕，从鲫川特色的烧烤和鲫鱼汤一直唠到鲫川中学的各种变态行径，陈霁都纳闷这兄弟嘴居然不干，他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嗓子都快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