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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外 ...

  •   外出研学的途中无意间结识的谭风,很快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谭风的魅力对大多数那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都是难以抵抗的,成熟的谈吐,稳重的思想,经济独立的能力,举手投足间的优雅……

      一切关于恋爱对象的幻想他统统符合,所以从没谈过恋爱的她很快就沦陷了。

      父母朋友的劝说统统一概听不进去,她完全沉浸在粉红色的恋爱泡泡里,什么也看不清了。连对方的工作是什么、家庭住址在哪都不知道,就轻易地给出了自己的一切。

      直到一年后的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惊喜地打给在K城出差的男人,羞涩地和他商量什么时候见家长。

      谭风先是错愕,但很快开始安抚她,说他现在在外地出差,回不来,可能要等四个月后。

      后来她才知道,谭风“出差”的这四个月,其实是在国外和另一个女人办旅行婚礼。

      陷入爱情幻想里的她像是失了智一般,相信了他的鬼话,暗自期待着孩子的降生,斟酌着孩子的名字,想象着小小的孩子步履蹒跚地在他们的婚礼上为他们递上戒指的情景。

      可惜幻梦就像华丽的泡泡,涨大到它不该有的限度时,不戳也迟早会破。

      四个月后的某一天,在她下了课走出校门的时候,有个打扮贵气、戴着遮阳帽和大墨镜的omega女人拦住了她。

      “你就是向书清是吧?”

      那副夸张的墨镜几乎遮住了那女人小巧的半张脸,向书清并不觉得自己认识她。

      “你一个做老师的,当别人小三,要不要脸?还一门心思要给我老公生孩子?”

      那女人说的话如同当头一棒,让她半天没消化过来。

      “你装什么糊涂呀?”那女人一张报纸羞辱般地狠狠甩到她脸上,她展开报纸,版面上清楚地写着谭氏程氏盛大联姻,照片里的男人是她日思夜想的熟悉面孔。

      报纸上的字她明明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却越看越觉得陌生。

      那个她以为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原来早就和别人有了婚约。原来他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有担当的独立的男人,那个时候的他不过是在父母的庇护下刚刚成长起来的接班人罢了,失去了父母的托举,他什么都不是。

      他不过是一个被金钱与地位包装起来的傀儡,她从他身上看到的真诚、热情、忠诚,一切都败倒在了他父母的操纵下。

      他懦弱无能又贪心,既不肯对向书清松手,又无法割舍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于是他欺瞒着所有人,回家和父母安排的联姻对象结婚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低贱的beta,就凭你也配得上我老公?”

      “你这种私德败坏的人还做老师呢,不怕教坏学生!”

      那嚣张的女人说了许多侮辱的话,聚在周围的学生、家长和老师越来越多,将二人围在中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女人很快走了,留她一人在原地,脚底如同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她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毫不留情地将她的自尊踏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捏着的那份报纸的内容已经被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可她还是没能接受这落差巨大的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人应该已经散去了,担心她的父母找了过来,把她带回了家。

      家长担心她失魂落魄的状态,问她怎么回事,她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回忆都像一个笑话,想起那个男人,她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

      但父母依然很快就知道了女儿失魂落魄的原因。

      学校方面的辞呈直接寄到了家里,理由是她“品行不端”。没人在乎真相,只想快点甩开麻烦,远离是非。

      楼道里有人自发地“讨伐”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红色的喷漆写满了侮辱性的词汇。

      她恨谭风,恨不能亲手杀了他,她歇斯底里地毁掉了一切和谭风有关的东西,她当然也恨这个孩子,这个象征着羞辱的多余的产物,但这个孩子当时已经7个月了,在她肚子里翻身踢打的时候,那该死的激素又在作祟,让她无法不爱自己的孩子,爱这个小小的、无辜的生命。

      于是在自我厌弃、在对这个孩子爱恨交织的纠缠折磨中,她还是生下了他。

      那个懦弱的男人从没来看过她,直到向初阳到了上学的年纪。

      彼时的向书清已经完全失去了与人交流的能力,精神状况每日愈下,几乎下不了床,每天浑浑噩噩,一家人的生计全靠向书清父母的退休金来维持。

      从小在家风严谨的高知家庭中长大,她从来都是一个自傲体面的人,被迫做了小三,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那样羞辱,在不明真相的周围人日复一日的唾弃中,她被彻底击垮了。

      当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在她的父母面前,说要带向初阳上最好的学校来“补偿”他们时,游魂一样的向书清从卧室里走出来,拿着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朝门口的男人扑过去。

      那男人看见她,歉疚的脸上刚要露出一点微笑的表情,下一秒就几乎被割破了颈动脉。

      明明几乎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向初阳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情景。

      那男人很快趔趄着朝后倒去,手几乎捂不住喷涌出来的鲜血,门口墙上全是刺目的血迹,比那些人喷在墙上的漆要鲜艳得多。

      候在楼梯转角处的保镖们很快冲上来带他去了医院,而向书清还紧握着水果刀瘫坐在地上,脸上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血,浑身在激烈的情绪起伏后剧烈地颤抖着,血迹斑斑的脸上是僵硬扭曲的笑意,可从眼眶里落个不停的泪,又告诉别人她分明是在哭。

      祸害遗千年,那男人命很大,没死。只不过从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敢再找上门来,也并没有人来找这个已经被逼疯的女人负责。

      那个欺骗羞辱了她之后不告而别的男人,如今神采奕奕光鲜亮丽地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向书清那尘封压抑已久的怨恨被重新引燃,本来勉强结痂的伤口被再次揭开,下面是没被剜去的脓疮。

      那天之后,她开始应激般地朝身边的所有人举起尖刀。

      在周围人的闲言碎语与家里日复一日的晦暗中,向初阳在小小的年纪就过早地知道了成年人世界里的怨恨与凋零。

      妈妈时常自残,很多次试过自杀,她的房间被装上了防盗窗,家里的所有刀具和易碎品全都被姥姥姥爷收起来了,连她每天需要吃的精神药物都被锁在柜子里,每次由他们亲手取给她吃。

      他每天过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妈妈不开心。

      比起同龄的小孩,他其实要让人省心得多。小的时候就不爱哭,姥姥姥爷照顾生病的向书清之余,并不需要花太多的精力安抚他。

      然而等到稍微长大点,到了别的小孩都会说话的年纪,他还是只一言不发地独自坐在角落里,摆弄那些玩了很久的旧玩具,姥姥姥爷这才发觉不对劲,带他去检查,最终确认了是轻微的先天自闭症。

      于是开始吃干预类的药物,副作用很明显,明明不爱吃饭,却依然无法控制的发胖,到了上学的年纪,处处受排挤。

      本就孤僻,再加上长得白胖,看起来就更加软弱可欺,紫宁就是从那时候风风火火地闯入他的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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