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爱情》王羽安

2、第 2 章 契机？或者

　　是这样的，我有个客户吧，合作多年了，也是知根知底的人。然后呢，最近他家里出了点状况，就是那个，他老婆得癌症去世了，留下俩孩子……
　　我听明白了，振国，你这哆哆嗦嗦这么多，就是因为你的同情心忽然泛滥的的一发不可收拾，在客户面前夸下海口，要让你老婆给一块带着那个小男孩是吧？你可真够伟大的，自己家里的还没培养明白……
　　哎呀，之夏，我这不是夸下海口的时候也没想全面了，就纯粹看到他一个大男人有时候出来谈业务还领着个孩子，孩子那么小，坐在一边怯生生地陪着大人谈事情。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属于夜猫子，尤其是晚上谈事情，时间不定不说，还得喝点，喝不醉都不算完美的晚上……本来我是想让我们家婷婷给一块照顾着，不就是添双碗筷的事情，再说一个小孩子还能吃多少，而且人家也不是天天让我们给照顾着，就是偶尔而已……可是，我回家跟婷婷一说，就被她否了，说我缺根筋，还说，只要我带回去，让就跟我离婚……
　　嗯，我看你是缺根筋。方之夏总算听明白了，她的老同学上学的时候虽然学习成绩不咋地，爱心是遍地播撒，每个学期结束，都没有悬念的得到一张“爱心标兵”的奖状。
　　那你是想？
　　这不是暑假了吗,我这不想着求助你，我的老同学，给带带这个孩子，把他妈妈生病的时候，落下的课程给补补！
　　我可不行，我们明令禁止在职教师有偿补课，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哎呀，老同学，你给想想办法！
　　遍地辅导班，找一个不就行了！
　　这不是孩子落下的课程有点多，现在在班里基本倒数了，他爸也着急，我也夸下海口了……
　　你呀！我帮你打听一下，告诉你！
　　行，我等你信啊！要不还得说我老同学靠谱。
　　得，嘴太甜的人一定要远离，我应该跟你绝交！
　　哈哈哈……
　　命运的齿轮转动，一圈一圈似乎永不停歇，谁会知道不会卡住……
　　段总，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方之夏老师，我的老同学！
　　方老师您好，我是段元鹏，这是我儿子段浩轩，这，这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段总，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这里的辅导老师挺好的，我打听过了，如果中间有什么事情，您再让振国跟我说就行。
　　嗯，好，好，来，浩轩，问方老师好。
　　方老师好！
　　你好，浩轩同学，以后在这里要好好跟老师上课知道吗？暑假可是弯道超车的好时机呢！
　　嗯，知道了，方老师。
　　那你们都忙去吧，我把孩子送过去，段总，十一点接孩子，您别忘了！
　　这张名片上有老师的微信和电话，您待会儿添加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情，您直接跟她沟通就行！
　　行，谢谢您，方老师！
　　闲话不再提，似乎，事情就是这样该告一段落了。
　　那天段元鹏留给方之夏的印象只限于，虽然四十有六，面容倒是没有同步，看起来要年轻个三五岁的样子，虽然丧妻，倒也没有说邋遢，反而还是干练、礼貌的。仅限于此的印象，他们甚至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给彼此留下。
　　方之夏离婚后，自己的房子很少住，大多带着念北住在娘家，吃饭或者其他生活细节，在父母这里，都是惬意的。
　　之夏，有没有想过有写作再提上日程？
　　方与川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看着一边给自己磨墨的女儿，有一段时间，他觉得对不起她，怪自己当初不该找同事给她介绍念向阳，如果不介绍念向阳，之夏就不会有离婚的这一天……
　　爸，最近还是挺忙的，我感觉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当初要不是爸非要让你和向阳谈恋爱，你现在大概早就实现你的作家梦了……
　　爸，不是这样的，您千万不要这么想，那个时候就是不出现他，也会有别的人出现，再说了，就算谁也不出现，我感觉那个时候也是一个瓶颈期，学校里各种考核，各种拼课，我没有那个精力去写东西。而且，写作就是一个爱好，那谁爱好写作都有所建树，去当作家了！
　　以后你不想结婚，爸再也不逼你了！
　　说好了爸，以后我可就跟念北一直赖在您和妈这里了啊！
　　哈哈，好好好！
　　爸，您先写着，我去厨房看看火！
　　方之夏转身去了厨房，似乎，并不是离婚的原有，她的眼泪忽然就管不住了……
　　其实，婚姻的失败，怎么可以怨父亲呢，都是自己的选择，冲动，看似的果断，所以才有后面共同生活的各种不协调，争吵，冷战，冷暴力甚至到了后面的动手……往事明明不堪回首，时隔多年，仍还是在脑海里盘旋嘶吼……
　　爸，我妈回来，你们先吃就行，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方之夏匆忙换了衣服，抓起车钥匙，提拉着鞋往外走。
　　饭点了，你还干啥去？
　　那个，振国，就是我那个同学，您还记得吧！我去给接一下孩子！
　　……
　　没等父亲问完后面的话，方之夏已经出门了，她得去辅导中心接那个没了妈的孩子，孩子爸大概是忘了接孩子，老师给他打电话也没打通，只好找到她这里。
　　这都什么事啊！
　　方之夏开着车疾驰在路上，拨打着李振国的电话，忙音，忙音……
　　那个，浩轩，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跟我回家吧，你爸还没忙完，等会忙完，让他去我家接你好不好？
　　可是……
　　那要不，你想吃什么阿姨带你出去吃也行！
　　嗯……
　　我不想出去吃，我爸总给订外卖，我都吃腻了！
　　心忽然就那么咯噔一下，方之夏看着眼前这个孩子，想起自己的念北，如果，当初自己不争取他的抚养权，交给念向阳，大概也会和这个孩子一样，吃腻了外卖吧！
　　那跟阿姨回家吧，阿姨家里做了一桌子菜呢！
　　嗯，好！
　　你先上车，我给你爸打个电话！
　　方之夏看着段浩轩上了车，才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你再炒两个菜吧！我一会儿到家了，带个小客人！
　　嗯，也不要炒太多了，就一个人。
　　嗯，别做辣，我怕他不敢吃辣。
　　……
　　进来吧，浩轩，这是我妈妈，你可以叫奶奶，这是我爸爸！
　　爷爷好！奶奶好！
　　哎呀，这谁家的孩子，嘴真甜！
　　方之夏的母亲，甄茹云一边接过女儿的包，一边打量着她带回来的这个孩子，秀气，干净，又有点憨憨的感觉，让人不觉喜欢起来。
　　那个，谁，李振国，您还记得的妈，就我那个大嘴同学，李振国！他同事的孩子，前段时间他让我帮忙给找辅导班，这辅导班找了，接的时间也说了，到点没见家长接孩子，老师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我这不就给接回来了。
　　哦哦哦，来，孩子，去洗手吃饭！
　　甄茹云是幼师退休，大概是职业习惯，说话的语调像天空的白色的云朵，温柔细腻。
　　方老师，我是段元鹏，真不好意思，我这刚到辅导班这里，老师说，您给接走了，太感谢您了！还得请问您家在哪里，我过去接孩子，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您就在辅导班那里等我吧，您还没吃饭吧，我给您带一份！
　　方之夏接完电话，顺手在手机上存了段元鹏的号码……
　　妈，把剩饭打包一份，让浩轩带回去。
　　剩饭，合适吗？
　　没事，他爸应该不会介意。
　　之夏，振国姓李，这孩子姓段？
　　妈，啥呀，这是李振国客户的孩子！
　　啊？
　　你爸个老糊涂，跟我说这是振国的孩子，我还在想，他媳妇不是全职家庭主妇吗，怎么孩子还不地方吃饭了？
　　哈哈哈，我爸向来不都是这样，听话听一半！
　　……
　　给，这是我妈收拾了点剩饭，您别嫌弃！
　　方之夏暗暗打量着眼前的段元鹏，和上午见到的不一样，晚上的他大概是一整天的奔波忙碌，又加上年龄的不景气，疲倦感很浓。
　　啊，不会，不会，非常感谢您，方老师。
　　段元鹏的心似乎颤动不已，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自己了！
　　那个，这是给孩子买的零食，您一块带回去。
　　方之夏本来不想买这包零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带着孩子跟他父亲汇合的时候，她想到了离婚的自己，带着念北，一个人，刚开始不敢跟父母说，孤单的生活着……
　　啊，这太不好意思了！让您破费！
　　没事，时间不早了，快带着孩子回去休息吧！
　　嗯，那再见，方老师！
　　嗯，再见，段总，在家，浩轩！
　　……
　　儿子，今天上课怎么样?
　　挺好的！
　　能听懂吧！认真学知道吗？
　　嗯，我知道爸，放心吧！
　　嗯，浩轩，今天方老师带你去她家吃饭了？
　　嗯，奶奶做饭可好吃了呢！不信您回家尝尝。
　　哈哈……
　　春天来了，走了！夏天来了，走了！秋天来了，走了！冬天来了，走了!你看，上一个春天还在手机里存满了回忆，夏天又匆匆要走。方之夏看着车窗外的栾树，一排排，粗壮挺拔，开着红色的花，结着翠绿色的果实，随着这即将告别的夏天，邀请来的秋风，簌簌落着斑驳的叶子……
　　真想离开这里，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方之夏忽然在心里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可是，我又能去哪里？工作怎么办？孩子怎么办？父母怎么办？
　　喂，方老师您好，真不好意思，您看，还得麻烦您帮忙接一下孩子，我这，我这还在工地上！
　　行，没事，那就，晚上跟我回家吃饭，您忙您的，等忙完，您到我们家楼下接他。
　　那太感谢您了！
　　没事，举手之劳。
　　挂了电话，方之夏看着手机，无奈的撇撇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给这位几面之缘的段元鹏接起了孩子。
　　浩轩！
　　方老师！
　　段浩轩看到教室门口朝他招手的方之夏，心里特别高兴，他觉得方老师特别温柔，如果是自己的妈妈就好了！但这个念头，他只敢放在心里，因为他知道，方老师是有老公的，听说也有一个儿子呢。
　　走，今天去我家吃饭！
　　真的吗？
　　当然了，你爸大忙人！又没空来接你了！
　　太好了，我愿意方老师接我，我可以去您家吃奶奶做的饭！
　　待会回去，我一定告诉奶奶，浩轩特别爱吃她做的饭，她一定十分高兴呢！我家你那个弟弟，念北，挑食不得了，每次都让奶奶头疼，这次终于有个不一样的了。
　　方老师，你家念北弟弟去哪里了？怎么暑假都没有见到到呢！
　　哦，他呀，去苏州参加机器人比赛去了，比赛完，接着一个研学，景德镇旅游，下周才能回来呢。回来就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嗯嗯，好！
　　方之夏很恋爱这个孩子，也许是因为职业习惯吧。
　　浩轩，来，把这个带回去，早上让爸爸热热就能吃！
　　方母自从听了方之夏说了段浩轩的身世后，对这个孩子的每次到来，也昌格外的疼爱。
　　爸爸，你也找个像方老师一样的新妈妈吧！
　　暑假结束了，段元鹏父子回归到了最初的生活模式，看似波澜不惊，却又在每天按部就班中莫名生出了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让他们两个总会在不经意间患得患失。
　　怎么了？
　　段元鹏并不吃惊，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月的接触，或者说，只是因为孩子的原因，不过是几面之缘而已，他空虚的，渴望感情充实的内心，对方之夏或多或少的产生了不该有的依赖，尽管他知道，这一切都不应该，不理智更不道德。
　　爸爸，我想去方老师家！
　　周末吧，我问问方老师有空吗？爸爸请她们全家吃饭，感谢她们暑假对我们的照顾好不好？
　　好！
　　那我去上学了！
　　嗯，好好听课！听老师话！
　　好！
　　孩子高高兴兴下了车，轻快的步伐进了学校，段元鹏在车里点燃了烟，他从来不在儿子面前抽烟，因为抽烟开始的时间并不长，是妻子查出病的时候找到的一个排解焦虑的方式。他很久没有看到孩子这么开心了。
　　麦子，上次你说的那件事，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