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话 坂之下商店 不过还没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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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
阿走被这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吓到，看了看周围。
除了正盘腿坐在床垫上的他和影山之外，面前居然还有一位顶着排球脑袋，穿着黑色运动服运动裤的奇怪男子。
这个人胸口挂着一个巨大的工作证，上面写有“明星教练”四个大字。
“你马上就要参加比赛了，竟然敢不抱着自己的跑鞋睡觉！”
既不是乌野排球部的那位乌养教练，也不是竹青庄的房东先生或者灰二哥，竟然敢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地教训影山。
“谁会想要抱着臭鞋子睡觉啊？”阿走立刻反驳。
“不时常触碰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够保持手感？”明星教练大声训斥，“万一这次比赛没有拿到好的成绩，你们两个都要完蛋！”
“是吗？怎么完蛋？”阿走忍着怒气请教，“请你说说看。”
“这还用说？藏原你这个人，除了跑步，什么都不会。如果因为这样在接下去的春高县内预选赛中被淘汰，整个乌野排球部都会失去继续比赛的资格。”
话是这么说没错，阿走决定先不发表意见。
“至于影山，如果连跑步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就不要继续留在队伍里影响其他队友。”
什么叫“连跑步这么简单的事情”？
虽然只要愿意，每一个能够迈出脚动起来的人都可以自由地在任何地方奔跑，但这和准备参加箱根驿传的那些选手们完全不同。
按照最新一次成绩记录来看，影山现在的速度只是还没有达到阿走的预期，但也绝对不可能得到“做不好”这种不公平的评价。
阿走起身，决定要给这位莫名其妙的教练一点颜色看看。
“可是‘排球人’教练，”影山在旁边一脸认真地举起手，“如果要抱着鞋子睡的话，应该是保持‘脚感’，不是‘手感’。”
啊，没错，不过这并不是现在的重点。
明星教练果然又转过头开始指责影山，阿走忍无可忍，向前快速走了两步，举起拳头。
“学长。”
用力挥向对面——
“藏原学长！”
阿走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的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已经洗漱完毕的影山正跪坐在他的床垫旁边，想要叫他起床。
“抱歉……”阿走坐了起来，“很晚了吗？”
“现在是6:30。”
阿走看向枕头旁边，还好，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又看了看其他地方，影山昨晚抱在手里垫着玩的那只排球此刻也安静地坐在矮柜边。
“一会等学长你洗漱完，我们先去跑步吧？结束后去坂之下商店，买那里的包子当早饭吃。”
“好。”阿走尽量假装自然地走向洗脸间。
“藏原学长……难道你的小腿也抽筋了吗！”影山关切的声音从后面追了过来，“看上去好像有点同手同脚。”
“没有。”阿走快步消失在房间门口。
没想到居然影山比他先起床，而且还帮忙规划好了练跑的行程，这本来是他这个只会跑步的前辈应该做的事。
阿走只好把怨气都怪在那个梦上。
换好衣服走出玄关，两个人先在门口的空地上做了一会热身运动。
偶尔有住在附近路过这边的长辈朝他们看上几眼，便会发出和KING一样的感叹：“喔……是堂兄弟吧？长得这么像。”
阿走并不擅长和长辈聊天，只好在含糊问好后假装没有听见后面的问题，换个方向继续专心地做伸展操。影山倒是都会认认真真地回答对方：“不，是前后辈。”
“是嘛……年轻真好啊，声音也这么中气十足。”
“一看就是体育生来的，暑假也知道要好好运动。”另一位长辈搭话，“不像我那个孙子，每天就只会窝在家里，让他去商场帮忙买点东西也不愿意。”
“现在的小孩子都是这样啦，我们自己去也是一样。反正商场里又有空调又有免费休息的座位，很舒服也很安全。”
“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咯。”两位长辈的声音渐行渐远。
不，商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阿走面无表情地收回左腿，换成右腿向前迈出一大步，身体下沉，双手轻轻地搭在膝盖上。
十几分钟，两个人开始正式慢跑。
乌野町的夏天虽然也很炎热，但比东京那个烤炉要好得多。阿走看了一眼手表，目前气温是26度，湿度也相对较低。
向前跑了一小段后，阿走发现周围的景色有一些眼熟。
“这是去乌野高中那个方向的路？”阿走问。
影山点了点头：“我平时会走这条路去学校，晚上也会在这附近跑步。”
道路两旁长满绿植，连带着空气里也散发出一些很淡的清苦香气。路面本身带有一定的坡度起伏，对想要练习心肺和腿部力量的人来说，确实是很好的一个选择。
“但是从这里出发到学校，应该只有几公里。”阿走大概回忆了一下。
“嗯。所以最好在附近绕几圈再去坂之下商店，可以吗？”
“好。”
尽管这里的一切对阿走来说都是陌生的，无论是建筑还是商铺。
乌野町的路面也并不像东京的竹青庄附近那样绝对平整，更不会在某些地方划出专门的跑道，但只要两条腿能够像现在这样一前一后不断地向前迈出步子，阿走就会感到自由和满足。
大概在附近绕了两三圈后，影山往另一条岔路指了指。
两个人默契地并排往那里跑去，很快就到达了影山一直提起的那家商店。
“欢迎光临——”
这个声音让阿走觉得有些耳熟。
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顶着一头不良黄毛的抽烟男子已经先一步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哦，是你们啊。”
乌养教练？！
“教练，早上好。我要两袋肉包。”影山礼貌地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一脸期待地转过头看着阿走，“咖喱味的可以吗？藏原学长。”
“我都可以。”阿走仔细观察了一会眼前这位店主，还是决定要问清楚比较好，“乌养教练……不是乌野排球部的教练吗？”
“那个是兼职，听三年级的几位学长们说，是小武老师找了他很多次他才肯来的。他一开始就是坂之下商店的老板。”
“干嘛说的好像我很不情愿给你们当教练一样？”
“学长们是那样讲的。”影山接过冒着热气的纸袋，一本正经地回答。
听上去和灰二哥的情况差不多。虽然不能正式被学校聘用，但其实就是在做教练的工作。
唯一的差别可能是那位挂名的小武老师看起来非常靠谱，乌野的成员们也都很尊敬他，但田崎先生在竹青庄的大家那里就完全没有这种待遇。阿走想。
“其实是我母亲娘家的铺子，我过来帮忙打理才顺便接手的。”乌养教练向阿走解释。
影山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硬币，但是被教练摆手拒绝了：“你们两个小鬼自己住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今天就算了，下次再付吧。”
“谢谢教练！那我们明天也来。”
“什么……不许每天来！”乌养教练烦躁地摁灭了烟，“真是的……只要看到你们，就感觉自己在打两份工，头都快炸了。”
影山嘴上“嗯、嗯”地答应着，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他带阿走在店里那几个简陋的桌椅边坐下，把其中一个装满肉包的纸袋递了过去。
阿走趁机环顾了一下整家店。
店面要比那些连锁的便利店大一些，更像是一个小超市。各个货架之间陈列的各种日用所需品也更多更杂，充满了生活气息，阿走很喜欢这种氛围。
柜台处除了常见的烟、口香糖和一些小孩爱吃的糖果外，还摆放着两个透明的保温柜，里面有各种馅料的包子、唐扬鸡块以及可乐饼。
不过现在贴着“美味咖喱包！”宣传纸的那一层已经空了。
“你们干嘛特地跑那么远到这边来？学校的体育馆还在装修，要下周才可以用。昨天解散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
反正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乌养教练干脆坐在柜台里面和这两个人聊起了天。
“我们是在练习田径那部分，”影山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回答，“慢跑结束后来这里买早饭。”
阿走也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子尝了尝，确实很好吃。
“差点忘了。所以你在宽政大学那边的练习怎么样了……”见影山一脸准备开始认真思考的表情，乌养教练立刻换了个问法，“和藏原在排球部这边的情况相比？”
“差不多。”
影山果然很快就回答了。
但是他好像并不明白“差不多”这个词的意思。阿走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晚上的房间书桌上，放在所有考卷最上面那张勉强及格的国语卷子，又想起自己信誓旦旦在电话里对影山的姐姐说“比之前进步了很多”。
如果排球和跑步也可以简单用考试分数来进行测评，那么及格分是40分的情况下，阿走认为自己现在的排球分数大概是在15分左右，而影山的跑步分数至少已经可以达到45分。
明明就差很多。
“这样……那我还是早点提醒清濑，让他找找看其他大一的替补选手好了。”乌养教练显然往另一个更加错误的方向接受了影山的回答。
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在鸡同鸭讲！阿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嗯……我会努力的。”影山捏起第二个包子，“教练，春高第一轮县内预选赛的选手名单已经交上去了吗？”
他应该是想问阿走的出场问题。
不过比赛开始前一两周需要提交给组委会的名单只是包含所有正选和替补的大名单，乌野目前拥有的十二位队员的名字都会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具体的队内首发阵容到赛前才会正式填写。
“这个……”即便如此，乌养教练还是敲了敲桌子，似乎在犹豫要怎么回答，“本来是想下周去了体育馆，大家都在的时候再宣布的。不过既然你们正好在这，就先跟你们说吧。”
两个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大名单确实已经提交了，那个没什么问题。至于之后乌野的首发阵容……说实话，我不打算让现在的藏原，也就是‘影山’一开始就上场。”
阿走微微侧过头去看坐在对面的影山。
影山的腮帮子鼓鼓的，正在努力消化剩下的那半个包子。他的表情看上去也很平静，没有要马上发火的样子。
他们特地从轻井泽赶回乌野町，结果在第二天就得知了不能上场的决定。
阿走很难不觉得庆幸。
这意味着他不用拖乌野的后腿，也不用顶着影山的脸让这个天才二传手在排球场上出丑。
可是在这之后，他又很快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烦闷和愧疚。
影山在轻井泽的时候每天都在很专心地练习跑步，除此以外的时间除了和西谷一起教阿走打排球之外，还经常熬夜单独练习自己的托球部分。
“啊，因为他们那个新的快攻配合还不是很稳定……好像对二传手的手感要求非常非常高！所以影山同学总是会不停地练习！”
前几天在Asuka社长别墅后院的排球场上休息时，谷地这样向阿走解释。
“他之后自己也会来跟你们说，这样显得我很多嘴……”乌养教练有些头疼地继续，“总之，昨天在学校门口解散后，其实有人来找过我。”
阿走回过神。
“是菅原学长？”影山问。
阿走和乌养教练都愣了愣。
“因为现在一共就只有我们三个二传。”
不，我还不能算是二传。阿走想要这样提醒影山，结果视线刚一移动，自己先被吓到。
这么一会功夫他竟然已经在吃第三个包子……虽然知道这个学弟一向胃口都很好，但是这个吃东西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真的不会消化不良吗？
阿走默默把自己纸袋里的另一个包子推了过去。
“什么叫‘只有三个二传’？”乌养教练也很无奈：“不过……每次到了这种时候，你的直觉就意外的敏锐啊，影山。”
“不是直觉。昨天解散的时候，我看见菅原学长和教练你说话了。”
影山向阿走道谢后诚实地回答：“而且平时放学，菅原学长会和我们一起走一段路的，昨天却没有一起。”
原来如此。
乌养教练清了清嗓子。
“好吧，确实是这样没错。把这轮的选手信息上报之前，菅原来和我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话 坂之下商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