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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表白 “所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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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溯吃饭并不算快,吃得很细心,半点不见匆忙之态。
白兰感叹于他的细嚼慢咽:“你不饿吗?吃那么慢。”
裴溯:“习惯了。”
白兰感叹:“我也听说吃慢点好,还不能吃太高温度的,但是我就是忍不住,你这是个好习惯。”
裴溯:“你不健康的习惯多得很,何止这些。”
白兰:?
白兰:“比如?”
裴溯:“洗澡完不立刻吹头发,不爱多喝水,挑食,还喜欢不吃早饭。”
白兰震惊:“啊,你怎么知道的?”
裴溯淡淡瞥她:“我不是刚认识你吧。”
白兰抽了抽唇角,难道他是靠十二岁时那些日子的相处发现的?如果不是被他说出来,她恐怕自己都没有发现有这些所谓的坏习惯。
白兰挑眉:“那又如何,我不照样身体健健康康的,你呢,你没有这些习惯,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裴溯:……
怎么可能没有区别。
他垂眸:“嗯,没有区别。”
白兰:“那不就得了,那还不如像我一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吃完了,先去把饭盆放过去,你慢慢吃。”
白兰正要收拾自己的饭站起来,却突然看见裴溯的身体陡然僵住。
她有些迟疑,然后就看到他忽然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身子弓起,浑身颤抖痉挛。
白兰被吓呆了。
“裴溯,你……怎么了?”
他摇着头,将自己的身子转向另一边,试图躲避她的目光,可是他身体的僵硬却是越来越明显,甚至于浑身的肌肉的猛地绷起。
“咳咳……呃,咳咳……”
裴溯他怎么了?!
她急得要命,把饭盆放在一旁,立刻跑到他身侧蹲下,然后将手放在他的背上给他一下一下顺气。
“没事的,没事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干呕……?
为什么会干呕?
她想不通,只觉得急得直想流泪,看着他如此难受弓起身子,只恨不能替他承担一点痛苦。
裴溯深呼吸然后手臂撑在餐桌上,将额头埋在小臂上,浑身仍然在颤抖。
“你……先回去。”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紧接着他难受的咳嗽和几乎压抑不住的要干呕的闷哼。
她紧紧攥着他青筋分明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到她心惊,她摇头:
“我不走,我陪你!你别担心,没关系……没关系……”
努力压抑的呼吸,他逐渐紧紧回握:
“白兰。”
“我在。”
“白兰,白兰,咳呃……”
“我在,你要说什么?需要什么?”
她努力凑近,让自己靠他更近一点,然后就可以让他不用那么用力说话,减轻几分他的难受。
“别离开我。”
刹那间,她愣住了。
再度试图逃避,可是她又如何忍心。
好在他没有抬头,所以看不到她那一刹那满面的难过。
她想应承下,说自己不会离开,可是她真的不会离开吗。
能陪他一日十日,能陪他百日千日万日吗。
她嗫嚅着唇,不知该如何应答。
久久的沉默,他的躯体反应好像稍安,缓缓坐直了身子。
苍白的面容和隐隐晕红的眼眶,努力压抑着才不蹙起的双眉,紧紧看着她的双瞳:
“你喜欢我吗。”
话说出口,他陡然又痛苦闭上眼睛:“对不起,你当我没有问出口,是我一时发病了。”
“……什么病。”
“没什么。”
白兰顿觉浑身冰寒,坐在他身侧,双手捧起他的面颊,让他的头扬起,和她对视。
多么一双,脆弱的双瞳。
写满了爱慕,写满了隐忍,写满了犹豫……
“再问一遍。”她恍然听到自己这么说道。
裴溯要别过脸去,眼中氤氲的雾气将凝不凝,却因为她捧着而挪动不得,于是只能好像等待宣判般看向她:
“不要,我们给彼此留一点体面,不要……”
都是她的错。
都是她犹豫逡巡,担忧影响他,自诩清醒理智反复将他昭然若揭的心意视若无物,反复推开他。
可是,裴溯真的想要她自以为是的对他好吗。
“再问一遍。”她道。
良久,裴溯深呼吸几息,将所有汹涌的心意都全数压抑后,方才难过到极点说出一句:
“你,喜欢……我吗。”
那一刻,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眼眶落下,流至她的掌心,聚成清亮的一小坛。
他深深闭眼,然后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手腕,低下头等待着自己的宣判。
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裴溯只觉得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一下一下在身体内鼓动,反复提醒着他自己的那些卑贱心思。
不合时宜的,不配的,自以为是的心思。
凭什么他要一次次为难白兰。
就因为他喜欢吗,就要反复让她为难难过。
为什么人总是那么贱,为什么明明已经得到很多了,却总是还想着妄想得到更多。
明明安于现状的话他或许就可以更久留在白兰身边了啊。
为什么还是……
他好恨自己,恨自己下贱的身体,恨自己的躯体化,将他的狼狈暴露在外。
明明,如果藏好的话,可以一直瞒着,她永远不会知道的。
肮脏、异类、有病。
他就是一只虫,一只生活在阴暗潮湿里的虫,所有人看到他都会觉得恶心,他也觉得自己恶心啊……
不要,不要,不要。
又来了,又发作了,总是各种念头都在脑中叫嚣,恨不能将他撕碎,根本静不下来,他要冷静啊,要冷静!!!
冷静不下来,根本冷静不下来,我不要,我不要被你讨厌,不要,不要讨厌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裴溯,我喜欢你。”
……
嗡鸣的脑中,接收到了这一句话。
他怔住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抬起头,茫然睁开眼看向面前的白兰,试图通过她的表情去佐证这一句荒谬的话。
认真的。
没有在开玩笑?
“你在安慰我。”
他下意识想要退缩,想要让自己继续呆在心头那个绝望丛生的黑暗角落,然后就可以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一个人也没关系。
他不敢相信这样的幸运,有朝一日居然能落到他的头上。
他这样卑贱之人。
怎么会落到他头上啊?
“我没有安慰你。”
颊侧少女的掌心温暖,而她在早就悄然靠近。
白兰花的馥郁占满了他的呼吸,将他破败罪恶的身躯一点点从泥沼里拽出来。
她与他贴近额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记得我和你说过,你曾经答应过我三个承诺吗,当时我用了第一个承诺,让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裴溯,我从十二岁开始就喜欢你了,很喜欢很喜欢,特别喜欢。你是我学习的动力,是我努力的方向。”
他有些错愕看向她满是认真的双眸。
这样的幸福,真的会坠落在他身上吗?
他忍不住将心底心事全盘托出:
“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现在还不是清北博士,我也没有年薪百万,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那又如何,我喜欢的不是你那些光环。你知道吗,你明明一副特别冷淡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总看不下去我被欺负,每次都会帮我找回来。”
“你还看不得我早早订婚,给我赚钱,我知道,哪怕不是我,你也会看不下去的,因为你就是这样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我喜欢你,和你的所有光环都无关,你无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裴溯只觉得自己破败的心口好像悄然出现了什么又轻又软的,逐渐膨大,占满了他疼痛却又百般想要掩饰的巨大空洞。
他乌睫轻颤:“那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白兰:“因为我不想影响你,我觉得我迟早要走的,所以我才……但是以后不会了,我觉得我太高高在上了,你根本就不需要我自以为是的好。”
她握着他的手。
被她握过的地方,原本冰冷的血液好像就会变得温暖,然后流向四肢百骸。
他再度抬眸,却看见她有些紧张环顾四周,然后骤然贴近。
“唔……”裴溯瞳孔微缩。
她清甜的吻落下,馥郁的白兰花香气混杂着隐隐约约的少女身上特有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他面前。
白兰从一旁的椅子上站起,在这食堂里黑暗的一角,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白兰深呼吸一口气,深知现在到底有多么胡来。
可是那又怎么样。
这样的事,她干得多了,以前干得不少,以后干得更是不会少。
她捧住裴溯的脸,撬开他的唇齿。
他的唇上还有方才他落下的泪,带着些涩意。
笨蛋裴溯。
她试探着去探索,笨拙地想要将心意倾诉,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的喜欢了。
她紧张到浑身都在抖。
黑暗的环境里,气温逐渐攀高。
不行,她真的不知道该要怎么做,她要么还是下来吧,实在是太丢人了……
因为担心失去平衡,她甚至还紧紧攥着裴溯的双臂,紧实又饱满的手臂更是让她口干舌燥。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心跳得乱七八糟,她想要扭着跳下去的背却是被他的手按住。
然后,一点点顺着往上,直至流连至她脑后。
同样笨拙的试探,不知如何是好,分明不是第一次亲吻了,为什么还会这么紧张……
“张开一点。”低而淡的嗓音响在她耳畔,她晕红着脸照做。
脑后的手逐渐用力,将她按得更紧更近,分明已经贴在一起了,可还是恨不能与她更近更近——
少年的气息侵入,在她无比隐秘的唇齿内,与她交融在一起。
愈发空白而混沌的大脑里隐隐只有一个念头。
他身上,是什么味道,好香。
只是靠近,就足以让她力气一点点被掠夺走,又轻又软带着酥麻。
勉强睁开眼,他线条明朗好看的喉结滚动,脖颈上的青筋一下一下跳动着。
这是……荷尔蒙吗?
这就是,青春期?
……
少年的吻克制而又带着缱绻心意,宛若清晨嫩叶上的朝露,又好似春日海棠花上的那一点飘红。
区别于那个体育器材室慌乱带着本能的吻,这个吻则更为辗转笨拙,彼此都带着些羞怯。
因为生疏,甚至还不小心碰到了鼻尖,白兰没忍住笑了出来。
抬眼却见裴溯有些薄恼的红着脸略略皱眉:“……不要笑我。”
白兰:“嗯嗯,不笑。”
裴溯又蜻蜓点水落下一吻,然后抬眸看她:
“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白兰愣住了:“什么?谁?他是谁?”
裴溯:“……未来的我。”
白兰震惊了。
这是什么意思。
在问,未来的他和现在的他,她更喜欢谁?
神啊,这是什么问题。
自己吃自己的醋啊?
或许是缺氧,白兰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变成了一团浆糊,越是努力让自己动起来越是动不起来。
“在想怎么应付我吗?”点漆黑瞳望着她,带着淡淡的幽怨。
好啊好啊,和他表了白就是不一样了,说话都理直气壮了。
白兰:“额……额没有啊。”
裴溯那一双摄人心魄的黑瞳靠近,话里带着淡淡的哑,句尾好像有小钩子,勾得人心痒痒的:
“他……应该很孤僻吧,比我还要孤僻,还要冷漠,还要讨厌,所以……”
他再度将唇轻轻落在她唇上,宛若爱侣般轻轻蹭着触碰着,却没有半分更进一步,好似撒娇:
“所以,你更喜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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