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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周末一起去图书室 裴溯轻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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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一怔,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院长,只见他神色阴郁,看起来十分可怖的样子。
她点点头,起身拉着裴溯的手:“走。”
牵着他的手,走进孤儿院的楼,爬上层层阶梯,一步一步。
推开她的宿舍门,映入眼帘的是四张上下铺的床,十分简单。
显然,裴溯的视线一触及这里,他有些失神。
白兰有些犹豫:“我这里比较简单……”
小裴溯却是摇了摇头:“没有。”
白兰点点头,然后给他说了热水瓶还有电灯的位置。
小裴溯点头,眼神一眨不眨看着她。
白兰被看得有些无措:“怎么了吗?”
小裴溯乖乖坐在床板上仰面:“姐姐,和我说说你的事情吧。”
白兰忽然觉得好笑:“都几点了,还说,不睡觉了?”
裴溯:“明天是星期六。”
白兰:“总是熬夜怎么考清北?”
裴溯:“……”
裴溯仍然盯着她。
她败下阵来,决心从她为什么急着要回去讲起。
“我妈妈生病了……嗯,所以我要早点回去照顾她啊,所以我要早点……”
她忽然犹豫起来。
摸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想早点走,还是多留在这里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话,那么在原来的时空,时间会同样流逝吗?
如果时间不会流逝,那她是不是可以多呆一会儿?故意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将时间无限拉长。
但……她不敢赌。
她不想没有妈妈,她不想失去爸爸后,再失去妈妈了。
她只说了王凤霞的事情。
裴溯:“阿姨先前见过我吗?”
白兰点点头。
裴溯:“听姐姐的描述,感觉阿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白兰点头。
裴溯低头:“那,我们也像之前一样,一件一件事的去试,好不好?”
白兰失笑:“可是,之前的契机并不是试出来的啊,是……”
她忽然住了口,不忍心说出口。
裴溯却是笑了:“试的话,一为找到契机,二为加深我们之间的了解,不了解的话,即便契机要来,也把握不住,不是吗?”
白兰怔住。
裴溯自信的时候,总是会淡淡扬起唇角,原本微敛的眉眼会绽开,盈出不同于往日的光亮,甚至眼尾会微微上扬。
白兰移开了眼睛:“那好,那谢谢了。”
“之前姐姐也帮过我,我们应该也算朋友吧?所以,姐姐不要和我说谢谢。”
我们也算朋友吧。
白兰有些无奈一笑,果然,即便是小时候的裴溯,说出的话也大差不差。
白兰:“好。”
裴溯轻声:“那,姐姐晚安。”
他仍然穿着棉衣和棉裤,乖乖坐在她对面的床上。
直到这一刻,白兰才意识到,自己如果带着裴溯来她宿舍,那么终归还是有不方便之处的。
她忽然有些脸红,过去拉下了电灯:“晚安。”
黑夜里,传来脱衣服的声音,很轻,慢慢的,然后安静下来。
她也脱了外衣,缓缓躺进被窝。
脑子里,很乱。
*
翌日。
她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得身旁隐隐有衣服的摩擦之声,她嗯了一声,翻了个身。
小裴溯的身子有些僵硬。
白兰睁眼的一瞬,面上显露出一丝茫然,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收留了裴溯这件事。
小裴溯有些尴尬:“姐姐……我,吵醒你了吗?”
白兰摇了摇头:“没有,也该醒了,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
昨天快两点才睡,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她尚且如此,裴溯肯定也不太好受。
白兰:“今天不是周六吗?你为什么起那么早?”
裴溯:“我打算去一会儿图书室。”
白兰:……
白兰扶额:“你……那么勤奋刻苦?”
裴溯之前几个月的辅导教会了她很多,教会了她工工整整打草稿,看到问题应当先思考而不是盲目解题,写卷子应当先大致写一遍然后折回来再写难题……
如今,她又学到了一点,那就是聪明如裴溯,原来也会那么勤苦,周六周日早起去图书室看书。
白兰抿了抿唇:“我陪你一起去吧。”
裴溯点头。
二人前去食堂,阿姨一看到裴溯,就叹道:“每天早上,就数你第一个来,周六早上也不歇歇。”
他们二人一人拿了一个鸡蛋,打了一碗粥,就近找了个桌子。
白兰先坐下来,裴溯捧着粥前来,坐在了她的正对面。
白兰忽然有点想笑。
上次坐在他斜对面,他都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今天竟然那么乖乖坐在了她的正对面。
裴溯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一口一口用勺子吃着粥。
白兰笑而不语,觉得他窘迫的样子很可爱,于是主动贴心找了个话题:
“马上准备看什么?”
裴溯道:“早上准备先去学几首诗。”
说起诗,白兰十分感兴趣:“什么诗?”
裴溯:“上次背了琵琶行,今天打算看《孔雀东南飞》。”
白兰:……
她扶额。
她记得,小学的诗词,应该还在非常简单的唐诗三百首范畴吧?
他小小年纪,学什么《孔雀东南飞》?
他看得懂吗!
白兰内心好好笑话了他一番,然而面上却是并不显露出来,她深知小孩子是不能被打击的,不然心口憋着的那股气就散了,她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她认真点头:“好。”
图书室。
说是图书室,其实就是一间有些破败的房间,里面放了几个书架,上面的书大多破旧卷了皮。
而裴溯无比熟稔走近书架,拿过角落的一个小凳子,踩了上去,站得高高的,去够一本书。
他取了下来,然后坐到了一旁的书桌上去。
白兰也好好选了会儿,选了本英语单词词典,坐到了裴溯旁边。
她翻开词典,却看见这词典一页页的边角,明显很软,是经常被人翻动的痕迹。
她轻轻抚摸着词典本就柔软的纸张更加柔软富有韧性的边角,唇角扬起轻笑。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告诉自己,该怎么去学,如何更加努力,如何做到极致。
如果没有裴溯,想必白兰可能小学毕业就不会继续读下去了,可如今,她不仅还在继续读书,而且还像一块海绵一样,不断汲取着新的知识和学习习惯。
白兰很快专注起来,看着一个个例句沉浸其中。
其实白兰还挺喜欢英语的,因为觉得不怎么动脑子,只需要机械地一遍遍去看,多翻翻基本就会记住。
不像数学,真的很难,她刚开始学高中数学的时候,真的是一头雾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裴溯拿起笔,对着诗集在笔记本上抄录句子的时候,白兰才将注意力从词典上挪开。
她其实预习过这一首《孔雀东南飞》,讲的是刘兰芝丈夫府吏耳根子软,听信婆母挑唆休了刘兰芝,刘兰芝再嫁世家公子,反被指责背信弃义,最后双双殉情的故事。
她不喜欢这个故事。
因为觉得府吏很无能,不敢违抗自己母亲,休妻从此老实也就罢了,还看不得刘兰芝要再嫁富贵儿郎,过去酸言酸语挑拨几句,害得刘兰芝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她抬头,确认了这间图书室没有旁人,愤愤道:
“府吏根本就是个小人,论感情,他休了刘兰芝;论孝顺,他最后死了留下寡母一人。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他都是一个软弱无能之人。”
裴溯有些诧异抬头。
白兰显然心情十分激动:“刘兰芝在再次待嫁的时候,一定在等着府吏前去找她,府吏不去,她一个女子又怎么反抗家里人?”
裴溯眼神住住落在她被气红的脸颊之上,神色几分若有所思。
他道:“如若刘兰芝再狠心一些、亦或是府吏再坚定一些,或许就不会那么凄惨。”
白兰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反应有些大了,自己分明十六岁了,还在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面前冒冒失失,于是有点不好意思换了话题:
“话说,你不是才上小学吗?怎么能看得懂汉乐府的诗?”
裴溯低头看向那本诗集,一页页翻过前面的《出师表》、《将进酒》、《赤壁赋》……
“这些,我都看过。”
白兰有些难以置信地吞了一口口水,这些诗歌有的哪怕是高中都没有全部收录,裴溯竟然就已经都学过了?
好吧,人比人,气死人,她也懒得去纠结了。
“学了那么久了,想出去逛逛吗?”
裴溯有些犹豫:“出去?”
白兰笑:“嗯,我前几天看过了,这附近不是有区政府嘛,门口有个广场,有很多人卖东西,我们可以去逛逛。”
裴溯面上还有几分迟疑,就被她拽起来:“好啦,就去一会会,我们中午再回来看书。”
白兰牵着他有些发凉的手,走出了孤儿院。
几个孩子下了楼,在滑滑梯面前有些好奇问道:“姐姐!你要去哪里啊?”
白兰回道:“姐姐有点事情,你们要乖乖的哦!”
裴溯十分无措,甚至于脸都有些红了:“姐姐,姐姐……我,我没有钱。”
白兰却是爽快道:“没事!姐姐带了!”
她一穿越来,就发现自己身上还揣着穿越来的钱,足足有二十元。
区政府门口人声鼎沸,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烤肠的、还有串串珠的,看得人眼睛都快花了。
她看着那串珠,拉着裴溯在摊位面前:“老板,串珠怎么卖?”
摊主道:“一个珠子一块钱,穿绳一块钱。”
白兰有些震惊:“这么贵!”
要知道,20元在八零年代可是约等于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这串一个珠子的红绳居然就要两块钱!两个人就是四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