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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三月，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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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春时节，冰雪融化，植物萌芽，院子里的葡萄藤焕发点点绿意。
春雨一天天下，叶子一天天长，米然也一天天变大长。转眼间，就到了她的十五岁。
米然看着葡萄藤从小幼苗长到爬满围墙，这颗自她出生起就种在院子里的葡萄树陪她度过了无数个难熬的日夜，她喜欢这棵葡萄藤。
小卖部的架子上有一本书，书名《愤怒的葡萄》。那是客人买东西没带钱用来抵押的。
葡萄怎么会愤怒？葡萄跟着季节生长，哪里用得着愤怒呢？年幼的米然没读过这本书不理解。
那时的她尚且不知道，自由同样需要代价。
“淘淘，”奶奶在屋里喊她，“快来吃饭了，吃完奶奶送你去学校。”
今天是中考前的最后一天，学校组织学生去看考场。米然因离考场近，申请了自己去。
米然放下手中的绿色浇水壶，“来啦。”
“奶奶，真不用，我跟小景约好了一起去。”
饭桌上，米然接过刘杰递过来的玉米，被烫的吹了口气。
“你们两个小姑娘，奶奶不放心嘛~”
刘杰有三个儿子，做梦都想生个女儿，米然是她第一个孙女，自然宝贝得紧。
“你不放心我，还放不下小景嘛，”米然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拿起桌上的三明治装在口袋里，方景最喜欢吃奶奶做的三明治。
“那你们注意安全。”
刘杰看着米然转瞬消失的背影，宠溺地笑了笑。
米家和方家距离不远，转个弯五分钟就到。
米然到时，方景已在家楼下等候。
“快，热的。”
米然把三明治拿出来，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玻璃瓶，是奶奶放的牛奶。
“谢谢奶奶，”方景双手接过，将包装纸拆开后，咬了一大口。
面包是烤过的，鸡蛋外焦里嫩，里面加了她最喜欢吃的开心果酱。
方景一脸享受，清早起来来上这么一口真是人生幸事啊。
“淘淘，咱奶还缺孙女吗？”
“别噎着，”米然刚巧打开热牛奶，“喝点。”
“买一送一，一个会做三明治的奶奶送一个全自动闯祸机，你要不要?”
“这么贴心？”方景被米然惊到，她可不是这么细心的人，“我不要。”
米然的事迹人尽皆知。
两人五岁相识，在一个胡同里长大。
米然第一天搬到胡同，第二天就炸了胡同后街的粪坑，臭味在整条街弥散了三天三夜。
小学一年级，从邻居树上摔下来，砸坏了邻居奶奶的收音机，咿咿呀呀的京剧播放了一整夜，整个胡同的人一整夜都没睡好觉。
小学毕业，从家里拿了一袋子冰棍，要请全班同学吃，结果冰棍坏了，大半同学都闹了肚子。同学和家长念在她是好意，再加上病不严重，就没追究。从那以后，米然失去了跟同学分享食物的资格。方景是一个例外。
……
“牛奶是奶奶放的。不要全自动闯祸机，那奶奶也不送。”
“我就知道，咱奶对我最好了。”
“是是是，对你比对我还好。”
“好了，走吧，带你去书店，”方景心满意足，拍拍肚子走人。
考场九点才开门，两人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是买书。
米然作为一个资深的小说读者，立志高中前读遍杉城书店所有小说。
家里人什么都不管，就是不让她看那种没营养的小说，她们说那种小说会残害脑子。天知道，米然生下来脑子就是坏的！小说可真是太冤了。
米然为此抗议过好多回，直到零花钱被缩减这才败下阵来同意少看小说。
小说不能带回家，米然为此发愁了很久，直到方景出现。
方景母父一个外交官，一个报社主编，两人很少回家，她的房间自然而然成了米然的小说藏匿点。
两人经常一起去书店，米然看到喜欢的书就买，在书店里看不完的就让方景带回家，然后借口温习功课去找方景，实则天天看小说。
不过米然的学习成绩确确实实提升了不少，从班级十五挤进了班级前五。这才让刘杰和米芳舒相信她是真的去温习功课，连带着对方景的态度也从普通同学变成了“别人家的好孩子”。
“你考试你妈妈不回来吗？”
“不回来，好像还有一个会要开。”
“那今晚我跟你一起等新闻。”
“好。我朋友送给我一个游戏机，我们一起打。”
米然在书店绕了一圈又一圈，没发现什么新奇好书。
“走吧，”她低下头，眼神暗淡，仅一秒，她就恢复了元气。
“去看考场~”
两人坐上7路公交车，三个站点二十分钟后，两人到达考场——杉城一中。
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也是两人的梦中情校。
以方景的实力，她可以在一中连读初高，无需参加中考直升一中高中部。
但米然因为私人原因去了二中，方景跟母亲商量后转到二中就读。
“好大啊，”这是米然第一次真正走进一中校园。如果不是那件事，她已经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了。
两人一人的考场在一号楼，一人的考场在四号楼，所以分头行动，看完考场后在食堂汇合。一中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两人决定小小消费一波。
米然在一楼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准考证上的考场。
难道是系统错了？米然盯着准考证，陷入沉思。
“同学？”
身后传来轻柔的叫声，米然转头，一个穿校服的红头发女生推着车站在身后。
“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挡住路了，米然脸颊兀地一红，后退半步靠在墙边。
“没事，”红发女生摇摇头，推着推车离开。
“等一下，”米然一时着急，抓住红发女生的胳膊。
红发女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是这个学校的同学吗？”米然结结巴巴问问出这句话。她从小就这样，跟陌生人说话就紧张。
“是。”
“你好，我叫米然，我是二中的，明天来这里考试，我刚才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个考场，你能帮我看一下这个考场在哪吗？”
米然将自己的准考证递出去，食指挡住准考证号。方景叮嘱过她，把个人信息保护好，不要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红发女生没说什么，把推车后轮锁死，走到米然左边，探头看了一眼考场位置。
“在二楼，左边楼梯上去第一间就是。”
红发女生对那间教室很熟悉，她在那间教室学了三年。
“好的好的，谢谢你，”米然连忙道谢，原来在二楼，怪不得她找了十分钟都没找见。
“我叫叶秋。“
听到这个名字，米然眼睛一亮，那个常年跟方景并列市一的叶秋？！
“我知道你！”她经常跟方景一起讨论叶秋。
说来也巧，每次市五所中学联考，两人总分总是相同。两人一个文科学霸，一个理科学霸，如果方景政治比叶秋高出两分，叶秋物理就比方景高出两分。两人一直想着跟这位理科学霸见面的场景。
“你很厉害！”米然感叹道，“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另一位大神了。”
“谢谢，”听惯了夸奖，米然小小的感叹在叶秋看来就是树叶掉落在湖面，内心毫无波澜。
“你拉着这么多东西是要去哪吗？”米然不知怎的打开了话匣子。
“老师让我来收拾之前竞赛的东西。”叶秋小学就开始参加竞赛，初中三年参加大大小小的竞赛不计其数，拿奖也拿到手软。学校之前借用了一些她从前的奖牌和奖杯用来宣传，现在毕业了，需要重新招下一届宣传大使，她这些东西就没用了。
“嗷嗷，”米然偏头看了一眼推车，好家伙，全是奖杯和奖状。方景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嗯，”叶秋点点头，转身要走，突然停住。
“我也知道你。”
米然不假思索地点头，“嗯？”一脸好奇。
叶秋听到米然自我介绍时就觉得这个名字耳熟，这下终于想起来了。
初一新生入学那天，她作为临时班长，统计已报道的新生名单。报道结束时，匆匆忙忙来了一个同学，说自己叫米然，有事迟到了。
叶秋翻看新生手册好几遍，都没找到米然的名字，找到学校教导主任才弄清米然当时填报的是二中。
闹了一个大乌龙，米然这个名字在叶秋心里记了好多年。
一个人怎么可以粗心到这种地步？这种事难道不应该很谨慎吗？
叶秋没想到的是再次见到米然是这种场景，看来这个人粗心惯了。
叶秋从来不给人下定论，米然是例外，她不敢想这个人的生活该有多么抓马。
“淘淘？”
方景焦急的声音传来，她在校食堂等了十分钟没见米然，担心米然出了什么问题，就来一号楼找她，结果米然在这跟人聊天。忘记她说的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了？
“小景！”看到方景，米然想起两人的约定，心虚地挥了挥手，“快来。”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方景，小景，这是叶秋同学。”
“你好，我是方景，淘淘的朋友。”
“你好，我是叶秋，久仰大名。”
两大学霸终于见面，并不像米然想象中的融洽。小说看多了，她以为优秀的人都是惺惺相惜的，两人会像知己般一见如故。
然而方景看向叶秋的眼中带有一丝打量，叶秋亦是满眼冷漠。
意识到不对，米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叶同学还要去送东西，小景我们先走吧。”
“嗯。”
“叶同学我们先走了，有时间一起玩。”
“小景我跟你说，我刚才在一楼找了半天，结果考场在二楼。”
“我就说跟你一起看考场，你不让。”
“诶呀，人家想试试自己一个人嘛~”
“……”
两人转身离开，交谈声渐渐模糊，叶秋用脚解开推车后轮的锁，把车推到车库，叶宛已经在那等她了。
“怎么这么久？”
叶宛抬手看表，她时间急，晚上还要飞海城。
“老师留我说了一会儿话，”叶秋把东西装进车子后备箱。
“说了什么？”
“让我放松。”
“嗯。”
叶宛没再说话，叶秋早已习惯叶宛的冷漠，把东西装好后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脑中却回想起米然的那句话，有时间一起玩。
难道她也要有朋友了吗？
米然大大咧咧的，做朋友应该要操心很多事。方景跟她并列第一三年，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很轻松，但聪明人的真心很难得。
“走吧，”叶宛开门坐在叶秋旁边，打了个电话，对司机说。
车子驶出学校，叶秋远远看到米然和方景在二楼说笑的场景，只有她们两个人，好不欢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