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没有信息素》月野昭昭

62、摊牌拆谎 孩子是顾衍

　　那道医院传来的消息，像一块冰砖狠狠砸破公寓里短暂的平和。

　　裴聿攥紧手机，快步折返客厅，屏幕上“顾衍调取全部孕检电子存档”一行字，清清楚楚摊在顾砚行眼前。

　　顾砚行盯着那行文字，方才握着孕检单生出的庆幸荡然无存，周身迅速覆上一层冷霜。

　　不用旁人多说，他瞬间理清所有脉络——

　　顾衍？

　　孩子是顾衍的。

　　如果是因情而起，珠胎暗结，陆笙不会如此殚精竭虑，这倒像是顾衍主动设局，趁虚而入。

　　如今事后还攥住孕检记录当筹码，步步算计陆家资源。

　　裴聿低声提醒：“他手里攥着全套备份，必然会拿这件事要挟陆笙，到时候陆家两头受制，我们手里的证据反倒落了后手。”

　　顾砚行指尖揉了揉眉心，眼底翻涌着倦怠与冷硬。他不能等顾衍先发难，必须主动摊牌，趁早撕毁这为期一年半的捆绑合约。

　　次日，一场全城直播的地产招商峰会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此次公开商业峰会是陆家牵头主办，圈内名流、媒体记者全数到场，全程实时直播。

　　席间主办方轮番上台致辞，陆笙作为陆家千金，被推上台配合镜头采访，刚站定没两分钟，突如其来的反胃感直冲喉咙，她下意识捂住小腹，偏头剧烈干呕，整场失态尽数被高清镜头完整捕捉。

　　当天晚上，各大财经、娱乐平台的通稿、路透图铺天盖地涌出，圈子里风言风语疯传，所有人都笃定她怀了顾砚行的孩子，私下议论两人私底下早已暗结珠胎，只等合约到期正式成婚。

　　流言愈演愈烈，陆笙整日活在惶恐里，一边要应付陆家父母的追问，一边还要被手握把柄的顾衍不断逼迫索取资源，走投无路之下，她主动约顾砚行前往总裁办公室协商。

　　次日上午，顾氏顶层总裁办公室，遮光帘半垂，空气沉滞压抑。一份打印完整的解除合作协议平铺在深黑办公桌面上，边角压着陆笙全套实名孕检纸质报告。顾砚行陷在宽大真皮座椅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敲桌面，等候陆笙赴约。

　　门被轻轻推开，陆笙一身素雅通勤套裙走进来，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焦虑。她清楚顾砚行已经确认了怀孕的事，刚站定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逼迫：

　　“我们当初白纸黑字说好，只是商业联姻，有名无实、互不干涉，可现在外界所有人都认定我们是一对，昨天招商峰会我当众失态孕吐被媒体拍下，怀孕的流言传得满城皆知。我想，我们应该好好商量一个收尾结果。”

　　顾砚行抬眼看向她，低沉嗓音里没有半分温情，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倦怠：“你不会真的以为，我顾家会出面认下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吧？”

　　陆笙脸色一白，下意识搬出过往的恩情施压：“当初是陆氏出手，解决了你顾家濒临崩盘的燃眉之急，如今你反倒想抛下我和孩子，顾少，你未免太过薄情。”

　　“薄情？”顾砚行扯了一下唇角，笑意里满是嘲讽，“你不必拿恩情压我。从合作开始到现在，陆氏借着顾氏的渠道，沈氏的背景，飞速扩张，营收水涨船高，这份红利是双向共赢，从来不是单方面施舍。抛妻弃子这套说辞，你是戏演得太投入？连自己都信了。”

　　陆笙被他戳破伪装，底气弱了半截，语气放软，试图用项目利益换取缓冲时间：“那能不能暂且搁置解约，等我顺利生下孩子？城郊那块开发用地我主动让出来，还有海津市整条物流分销项目，我都可以重新划分份额给顾氏……”

　　话音未落，办公室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顾衍一身休闲春装冲了进来，双眼死死锁定身侧的陆笙，快步上前拦在两人中间，对着顾砚行高声阻拦：“哥，不能解除合约！现在外面全是她怀孕的风声，不管怎么样，稚子无辜！”

　　顾砚行冷睨着贸然闯入的脏东西，眼底寒意刺骨：“你有什么说话的立场？”

　　顾衍梗着脖子不肯退让，一副护着陆笙的模样：“陆笙她无辜，峰会孕吐被拍、流言缠身已经够难了，你放过她！”

　　顾砚行缓缓前倾身子，目光在顾衍与陆笙之间来回扫过，字字锋利，直戳真相：“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说，确实跟你有关系。”

　　他抬手推过桌面的孕检报告，声音冷得像冰：“陆笙，你腹中孩子的爹若是外头无关紧要的旁人，我尚且可以坐下来和你商量合约细节。可如果孩子生父就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你这番说辞，未免太过羞辱顾家，也太过羞辱我。”

　　顾衍见状，挺身牢牢挡在陆笙身前，一脸义愤填膺：“顾砚行！我知道你从来都看不上我，但孩子是无辜的。”

　　顾砚行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里满是看透荒唐闹剧的漠然，“你到底在激动什么？是因为你也是当年周婉蓉肚子里的那个‘无辜的孩子’吗？”

　　一句话，瞬间击溃顾衍所有伪装。

　　陆笙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不敢抬头去看顾砚行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顾砚行视线落回慌乱失神的陆笙身上，缓缓开口，一语道破所有真相：

　　“呵，陆笙，你自己说说看。照现在这般情形，看来这腹中孩子，倒真算是我们顾家的种了。”

　　窗外春风和煦，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室内，却照不进这间办公室里腐烂不堪的算计。

　　顾衍攥着陆笙这个筹码妄图分走顾氏产业，陆笙困在一夜荒唐、公开孕吐的舆论与豪门体面之间进退两难，而顾砚行握着完整证据，终于握住了彻底挣脱一年半捆绑枷锁的主动权。

　　只是他心底还悬着一层隐忧——顾衍提前从裴聿医院调走了孕检备份，这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风波，还在暗处蓄势待发。